26. 心魔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给雪豹幼兽换了药,暮星抚摸它的脊背,发觉幼兽骨瘦如柴,便去做了饭菜,喂给幼兽吃。
屋内院内都没有风月的身影。
那日他们不欢而散,风月给屋子下了结界将他关在其中,一同被关的,还有这只小兽。
“阿嚏!”
他打了两个喷嚏,吓得小雪豹又往怀里缩了缩。
“不要怕,不要怕。”
他和风月在一起这几年,风月教他修行,也给他炼丹,经过灵气和丹药的浸润,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生病了,可自从那日寒气入体,他便整日身体发烫,卧床不起。
给雪豹喂了食,他关闭门窗,躺回了床,钻进被褥,不让一丝视线窥探到。
他知道,风月一定在山里某个地方窥探他。
“咳咳咳!咳咳!”
半夜,喉间似有火烧,他咳嗽着迷迷糊糊醒来,一醒来便觉身体和喉咙一样,仿佛身处烈焰地狱,被无数阴火炙烤,又冷又热。
嘴唇干裂,他侧躺着虚虚望向桌上水,他没有力气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厉害,做不到凭空取物,所以他只能干渴。
想来,他应该是在较劲,和自己较劲,更和风月较劲,他渴他饿,但他就是不吃不喝。
恍惚着,晶石的光芒在眼里迷糊成了光团,而后逐渐放大,变虚,最后消失不见。
风月来的时候,他俯趴着,一只手臂垂落榻下,被褥也没好好盖,裸露在外的小臂和脖颈泛着潮红,脸颊也一同出现红晕,可嘴唇却苍白无色。
摸了摸他的脸,滚烫无比。
她无声叹气,坐在床边将人抱起,手臂搂住他的肩,她给暮星捋好发,拢好衣,盖好被,手覆在他额间,缓缓渡去灵力。
“嗯......”
“会凉一点,不要紧的。”
她在屋内看了一圈,目光在角落处的雪豹幼兽身上停留。
幼兽有些怕她,圆溜溜的瞳仁极其警惕。
这只雪豹还很小,若暮星想养,时间久了受到她的灵力影响,说不定会开智。
“唔......渴了......”
怀里的人呢喃了一声,她收回思绪,指尖引出一股山泉缓缓渡进他口中。
许是山泉水太凉,他喝了几口便冷到哆嗦,偏头,无论如何不肯再喝。
她引回泉水,以灵力加热,没一会,温热的泉水散发出几缕白雾,又被渡进了暮星口中。
“白日里还是开一些窗,我炼给你的丹药都是可以吃的,但是丹药不能代替食物。”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翻身,但被她搂着翻不过去,不自觉拧起了眉,呢喃了几声。
风月叹了口气,抖落衣袖将手臂伸进他后颈,让他翻了身,从后搂着,继续渡进灵力。
隔着衣物和被褥,她感受到了他浅浅的呼吸,不均匀,不平稳,带着燥热和不安。
她拂灭了屋内晶石,轻轻抱着人,在他耳边轻声:“不要用身体和我怄气。”
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暮星睁着眼,默默注视床帏绣纹,手掌却在抚摸身后早已没了温度的空位。
开窗,出门,怀里抱着瘸腿的小雪豹,他站在出不去的院子里仰头望天。
现在的天,雾蒙蒙的,白日看不见远方,夜里看不见星辰明月,他不喜欢。
但是三天后,云雾散尽,他看见了星辰明月,还看见了流星。
三两束长长的光影拖在星光后,没什么特别的颜色,只有粗细长短之分,一瞬而逝。
意识模糊间,他曾听见李玉秀问,“想不想看焰火”,和焰火比起来,似乎流星更难得。
他忽然想问她,流星更美,还是焰火更美?
“就算是我,也很少能见到流星。”
呼吸一滞,他睁大双眼猛然回头。
星辰下,长袖长袍,发丝和发带垂落飘散,她罕见地没有束发,几缕扬起的发被拂进衣领,远山的眉皎月的眼,她明明没有变化,可暮星却觉得,这一面,恍如隔世。
她在看流星,又有几颗划过夜空,他没有看见,可他在她的眼中看见了光亮。
“流星,真美。”
她低头看了过来,相顾无言,唯有稀疏星辰闪闪发光,成为语言。
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也不想在这么美的夜色中夹枪带棒,只问:“你去哪了?”
“明天的天气会好,那时再让你知晓。”
他抬头,看着隐隐波动的结界,问:“会让我出去吗?”
“会。”
“出去后,能让我离开?”
她缓缓摇头。
“那你的心,清干净了吗?只剩我一个了吗?”
她动了动唇,欲言,却还是缓缓摇头。
他忽笑:“真是博爱的仙人。可惜,我只是凡夫俗子,我做不到忍受仙人如此博爱。”
背过身,仰头望天,他顿了顿,又问:“仙人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理应还恩,可仙人为何不用要我留下,以作回报?”
“我做的事,本也不是为了要你回报。”
“是吗......”
他忽然有些失落。
两人沉默了片刻,这微妙的沉默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打破,可忽然,屋内出现物体翻倒的声音。
他回头,看向门时扫过了风月:“大概是那只小兽。你要进去看看吗?”
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他一愣,看向她的眼,平静,真诚,明明是仙人,问的话做的事却这么纯粹,纯粹到笨。
“还生气的话,你又要对我用强了吗?”
她好像真的思考了起来:“还是要节制一些,过几天,我再问你一次吧。”
“那今天,你要......”
“进去吧,等你不生我的气了,我再回来。”
垂下眼,不点头不摇头。
大概见他没有话要说,她缓缓走来,却不是走向他,她在朝外走,和他擦肩而过。
手指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出,他不知道自己要摸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或许不是摸,轻薄的衣袖擦过指尖,即便她走得缓慢,可指尖的触感却是一瞬,一瞬后,他们彻底分离。
再回头,她已经不见了。
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次日的天气如风月所料,晴空万里。
湛蓝的天,白到耀眼的云,还有一抹青。
这次,她束发了,很简单的发髻,甚至在暮星看来有些过时。
他很会编发,也喜欢给她编发,但那一日,他弄乱了她的发,她便再也没有打理过。
低头赶走了几只鸡,他起身拍拍手,问:“要带我去哪?”
风月摇头:“就在山上,跟我走吧。”
结界在她走出后便散了,他也可以走出去了,但也仅仅是走出院落。
他跟着她,行走在时而平坦时而陡峭的山顶,斜前方是蚍蜉峰,他离发现小雪豹的地方越来越近。
疑惑她要带自己去哪,他望着蚍蜉峰,脚下一个没踩住,身体顿时往下倾斜,但幸好,他只滑了一步,也幸好,有人接住了他。
搭在她肩上,他闻到了久违的气息,清冷疏离的雪松,或许现在她已经不是这个气味了,世外仙人,被他的凡念侵蚀,她身上也有了“人”的气味。
“站好了吗?”
搭在腰间的手只是在扶,没有一丝一毫的进犯,当真是冷情的仙人。
他站好,道谢:“好了,多谢。”
她被这明显生疏的道谢惊到,眼中流转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伸出的手五指微蜷,但她没说什么,只让大袖掩了手,沉默地向前走。
暮星将她的反应完全收进眼中,他故意的,故意拉开距离,故意疏远,如此,她也有了和他一样的难受。
他得逞了,他窃喜。
可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他窃喜不了,他喜无可喜。
日头斜了几分,风月停下了。
这里是一片平地,雾元台,因为远所以他很少来,但此处上能观天,下能赏云,周围无遮挡,视野极其开阔,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平地上等待着的,奇形怪状的妖。
有的头顶生出树干,有的双臂还是翅膀,还有的浑身长满了毛发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看起来都是刚刚化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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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妖物,而这些小妖都乖巧坐着,齐刷刷看着他。
“这是何意?”
“山上的小妖,未开智,你来教他们说话习字吧。”
他看着这些小妖,忽觉荒谬:“仙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开智,何须我去教授?”
风月不答不看,只道:“你来教吧,他们什么都不懂,容易弄伤自己。”
他明白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是想了这么个办法,点化一些小妖物,再将小妖物丢给他让他照顾,用他可怜的一点善心将他留在山上。
望了一圈,不到十个小妖物,他无情道:“可他们与我何干?仙人强行将他们点化,那他们自然是仙人的责任,不是我的。”
风月现在忽然觉得,他很难说话,但无妨,她是仙人,她可以强迫他。
“不来教的话,我会一直关闭结界。他们就在这里,你亦可装作前来教授,偷跑下山。”
他一愣,猛地朝她望来,不敢置信:“仙人在给我机会走?”
不知为何,她从他的问里听出了几分怨,几分震惊,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恨。
他又在生气了,大概是气愤她的威胁。
她可以坦然接受他的指责和怨恨,她只是想将他留在这里,留在她身边,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他,包括他自己,他自己也不能作践自己。
“你可以试试,能否在我眼下逃走。”
他做不到的。
在重要的事上,给出太多自由和过于放任都会造成可怕的结果,她已经吃过很多亏了,不能再重蹈覆辙,她必须要干预,这是在为暮星好,她必须这么做。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他只是在次日结界消失后,沉默了很久,而后默默出发前往雾元台。
风月站在悬崖边,用水镜窥视,镜中,暮星被小妖物们包围,听他说话,观他写字,而后笨拙地趴在地上模仿他的动作。
但妖物终究还是妖物,只耐心了不足半天便打闹在一起,暮星管不住他们,身边只剩下两只小妖和他面面相觑。
她笑了笑,在悬崖边,静静打坐。
而五日后,暮星第一次尝试偷跑。
今日天晴,他往雾元台的方向走,但在走到某处时一拐,走了一条分叉小路,向他记忆中的山下的方向而去,兴许是路不熟悉,他走得不算快,时而要停下来辨别方向。
风月完全掌握他的动向,可她却无法完全掌握他心里的动向。
化去水镜,她望着无边的天,产生了些许迷茫。
心底突生魔障,一股和她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破体而出,震散了青丝。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要一直给他机会吗?”
风月微微拧眉,转身,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站在身后轻声质问,但不同的是,虚影的额间没有红月。
这是她的心魔,是她的执念,是被她硬生生滋养出的自己的另一部分,压不住,分不开,与她共存,又知晓她的一切。
“你现在出来,是什么意思?”
心魔挑眉:“你心里太过纠结,已然道心不稳。”
“胡说。我不可能只因他不愿留下就起杀念。”
但心魔摇头:“你纠结的是你自己。你在怀疑自己,质疑自己,你既不想摆布他的命运,又不肯放手......”
水镜出现她和心魔之间,暮星刚刚碰到了猛兽,这会正躲在一处隐蔽之所,但他并不慌张,反而认真严肃,目光坚定。
“真是很少见的,气性这么大的刚烈之人......明明命里是残破污秽,却向我们要求专注唯一......”
风月拂去水镜,淡淡道:“没有什么命不命,也没有什么我们,不要这样说他。”
心魔付之一笑:“不,我就是你,所以,我知道你的贪心。去吧,把人带回来,他总要试几次才知道自己身为人的边界在哪。”
“她”走向悬崖边靠近风月,在即将触碰到她前,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风月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倘若他始终不肯留下,不肯让我们开心,我会考虑......让转世提前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