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剑与噩梦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李玉秀看着警惕的魇魔,浅笑:“不要在这里闹,去屋顶。不跟过来的话,我会收你。”


    丢下这句,她单手一攀,上了屋脊。


    今日她本是来看看暮星想和他拉进些关系,但意外嗅到他身上有一丝微弱魔气,故而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看见魇魔她便知晓了,魇魔诞生于梦魇,靠吞吃噩梦为生,力量增大后又能释放魇气引出恶梦,如此便又能饱餐。


    噩梦不灭魇魔便不灭,但他们力量小,大部分没有直接致命的能力,故而游戏在世间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只是被吸食噩梦的人会精神恍惚。


    李玉秀负手而立等了片刻,风起,魔气聚,魇魔现。


    妖娆魅惑的女人掩面,只露出一双棕黄瞳孔,对着李玉秀轻轻福身,道:“姑娘饶命,我只是出来狩猎而已,并不害人性命。”


    李玉秀也没打算收她,只问:“为何给那么多人吐魇气?”


    “哎呀,今日有些兴奋,便有些过头了。”


    魇魔放下手臂露出真容,朝李玉秀缓缓走去,笑道:“我也不害人性命,也就是偶尔逗弄逗弄人,这城里的修士都不屑收我,姑娘就不必强行做这个好人了吧?”


    黄瞳妖艳美丽直盯李玉秀,她同样直视魇魔,而后,她的双眼忽然闪过一丝灵光,刺得魇魔当即捂住眼跌坐在地。


    “饶命饶命!哎呦......”


    “我没想做什么好人,你也不必试探于我,你想怎么觅食我本无立场干涉,只是我有私心,望你能对刚才那人手下留情。”


    魇魔叫着叫着停歇下来,露出一只眼睛,试探:“你说的是,暮星?”


    “是。”


    “你不是修士吗?还对俗尘中人感兴趣?”


    李玉秀轻笑:“修士就能超脱世外了吗?”


    魇魔擦擦眼,眼珠转了转,犹豫:“其实吃谁的噩梦我是不在意的,只是我的气息放出去了就收不回来,唔......他可得做一阵子噩梦了。”


    “无妨,我可去消了你的魔气。”


    她回到暮星屋内,他这会已经被梦魇缠上,整个人汗湿了一层,眉头紧皱,口中不断呓语,似乎在躲避。


    指尖点在他腕间,她施法准备驱逐魇魔之力,忽然,他浑身一抖,反向握住了她的手指。


    腰后断剑忽然轻抖。


    她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因恐惧而蜷缩的身体,若有所思。


    府邸起了火,穿着铁甲的士兵凶神恶煞,翻箱倒柜,他躲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将他拽出了水缸。


    “公子在这!公子在这啊!官兵老爷,我就是个下人,饶命啊......饶命......”


    “不是!我不是!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是!”


    涂着浓重胭脂的女人提着烟杆,黏腻的目光上下打量。


    “手生得不错,罪奴?不会有麻烦吧?”


    “这小公子家都抄了,罪印都打了,怕什么?您买了去吧。”


    水房潮湿,波动的光影刺得眼睛发疼,被吊起的手早就磨破了皮。


    “老娘买了你,你还敢跑?给我打,不想吃饭就别给他吃,水也不许喝,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别走......呜......我错了......我不跑了......”


    “暮星?暮星?”


    天边有声音轻唤,梦境如雾般散去,火、烟、水,全都消失了,心脏跳得猛烈,暮星睁开眼,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眼眶湿润,头又疼又重。


    他虚虚扫过屋内陈设,看见香炉,看见妆奁,然后看见了一个头戴抹额的女人。


    她对自己笑了笑:“坐起来缓缓吧。”


    手臂被拉起,肩膀被扶起,他坐了起来却无力坐稳,身体完全靠在了她身上。


    目光掉了下去,一看,竟是他自己牢牢抓着别人的手。


    恍惚,迷茫,他松开手又抓紧,那只手就这样任他抓。


    突然醒神。


    松手,他拢起衣物往后挪,支支吾吾问:“李、李姑娘,你为何会在这?”


    李玉秀不动声色坐远了些,思考了片刻,答:“半夜行侠仗义,路过。”


    心跳依旧猛烈,他还没从梦魇中脱身,听见这奇怪的回答,他又怔怔:“啊?”


    她笑了笑,取下腰后的剑递给他,他迟疑抬头。


    “接着。”


    接过剑,他愈发疑惑:“这是......给我了?”


    但她却摇头:“保管。”


    “保管?为何给我保管?这剑不是李姑娘的随身剑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他听不太懂,她也知道他听不懂,便靠近了来碰他的手。


    暮星下意识后缩。


    她没再靠近,只问:“想不想拔剑?”


    “拔剑?可以吗?”


    “当然。”


    她又伸了过来,暮星看着她拉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剑柄上,而后,她又覆在了自己手背上。


    又是微凉的,而他自己的手却是滚烫的,一冷一热贴在一起,忽然就在心底激了层涟漪。


    只是拔剑,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如此近靠近。


    握紧他的手,她带着他拔出剑。


    几缕微弱的气从剑身释放,暗夜中,这些气自带光芒,它们萦绕在暮星身边忽闪忽闪,好似在与他招呼。


    他看了看李玉秀,她点头:“是剑气。”


    话本中写的剑气,一气可破万军,而这把剑的剑气,却温柔清爽,像风,春日的风,冬日的风。


    他不懂剑,也从未见过自带剑气的剑,翻转剑身,他好奇问:“这把剑叫什么?”


    “槐花。”


    “槐花?”


    他凑到飘散的剑气上嗅了嗅,没有味道,但槐花这个名字却无香胜似有香。


    “真好听的名字。”


    李玉秀缓缓松开手:“这把剑,静心,清神,定性,可破幻境除梦魇,让它陪着你,可以睡个好觉。今天它记住你了,往后有危险,想拔剑保护自己,也可以。”


    暮星惊讶看向她,想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噩梦,更想问,为什么知道他做了噩梦就把随身的剑给他?


    又是食物又是剑,他微微收紧五指,对她的好意不知所措。


    以往不是没有对他好的恩客,但他们也只当他是个用来看的花瓶,是心情好了可以摸一摸逗一逗的猫狗,没心情了便是随手可以丢弃的物件,他从不认为自己值得谁特意记住,更不认为有谁值得他自己记住。


    李玉秀也是这样的人吧?


    她可以因为一张脸对他好,也可以因为另一张更让她怀念的脸而忘记他,他们这些郎倌和恩客就是这样互相擦肩的过客。


    他们对他好,他就尽心侍奉,不对他好,他也不上心。


    都是交易罢了。


    垂下眼,他收了剑,道:“多谢李姑娘的好意,姑娘若得空,明日还能来看我吗?我会尽心侍奉姑娘的。”


    “我要暂时离开,不能来看你。”


    果然如此,他没什么让人留恋的,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留恋,更没资格让人在他身上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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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届时......届时我好将这剑交还于姑娘。”


    李玉秀低头在指节上算了算,答:“大约十二日后,也可能十五日,我会赶上你的藏珠宴。”


    又是藏珠宴,她竟然真的准备在那一日拍他的首夜。


    会是真的吗?真的值得吗?


    他们总共正经说话也就三次,她的好意完全是凭着她对自己弟子的怀念,对他这张脸的兴趣,倘若她有一日发现自己和她的弟子完全不像,她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上心了?


    怎么办?要做个有骨气的人,还是蒙蔽心装作不在意?


    李玉秀并不知他心中想了这么多,她看了眼外界的天色,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该走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准备再从屋顶走,但身后忽然一阵翻腾,回头,暮星下了床,抱着剑朝她靠近两步,欲言又止。


    “李姑娘,你可以......”


    李玉秀看着他紧张抱剑的手,疑问:“想问我什么吗?”


    “我想说......我可以做你弟子的替身......我会努力学得像,做一个好替身......你能、你能......在藏珠宴买下我吗......”


    他说得磕磕绊绊,是鼓起了勇气的。


    她展了眉头,恍然大悟。


    “当然,我不需要你做替身也会买下你。”


    他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她想了想,答:“做替身是一件很难的事,你已经够辛苦了,不用刻意学别人。”


    “可是......”他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皱着眉不解,“可是......若不为这个原因,你......为什么想拍我?”


    “一定需要理由吗?”


    没有理由的话她的刻意接近大概会很奇怪,所以他困扰。


    李玉秀想了个理由,道:“想了解你。”


    “了解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更普通的郎倌,没有什么好了解的。”


    他抿唇闪躲目光,说得很是弱声。


    李玉秀笑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想了解普通人,也不算什么大事。了解你,我也能体会人的感情。”


    “人的......感情?”


    短短三次见面,李玉秀已经说了太多让他目瞪口呆的话语。


    他不懂,什么叫体会人的感情?


    “你不是人?”


    问题问出口了他才发觉自己的冒犯无礼,当即伏低弯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请原谅我......”


    “你并未冒犯我。我有人的一生,可我现在也不能算人。我在体会人的生命,也在体会人的感情,所以,了解你就是我学习的过程。”


    鸡鸣声忽然响起,暮星见她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可我......”


    她轻笑打断:“今夜你问了我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你自己的事。”


    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能有什么事?


    上妆、弹琴、唱曲、卖笑,再不然便是挨打、挨骂......


    他想不到,李玉秀在等他回答,这时,又一声鸡鸣突然响起。


    她似乎等不及了:“想不到也没关系,是我问得匆忙了,下次见面,我会再问一遍。”


    单手撑着窗,她的身躯在往外探。


    暮星心底一横,朝前一步,快速道:“下次见面,我告诉你我刚刚做的噩梦。”


    探出窗的身子顿了顿,她回头浅笑:“好。”


    一眨眼的功夫,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