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茶杯

作品:《雪落无痕

    浩瀚星空下,等到烟火散去,堇修然看了眼手机屏幕,可能是看见什么有趣的消息,笑着跟她说了句“再见”,身影便隐没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就只剩下闻宿雪一个人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闻宿雪心底徒然失落,但没有忘记今天晚上来紫陶街的目的。她随着人流往手作坊走去。


    闻沉月跟她说想要一个特别的陶瓷杯,不是市面上买的那种,是自己动手制胚的。闻宿雪答应说是作为月测成绩第一的奖励。


    闻沉月上个月努力考了第一名,拿了学校奖励回家。


    闻宿雪平时学校时间安排的太紧,她便挑了今天,而与堇修然的相遇纯粹是意外之喜。


    闻宿雪选了家口碑较好的作坊。


    手作坊是个四合院子。大门进入后有一条青石板路连接着各个阁楼瓦舍。许是今天中元节的原因,小径两侧摆放着两排燃烧的蜡烛。


    成品展示区对外开放,只要不损坏物品,可以自由观赏。摆放成品的那间瓦舍里面只有几人,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泥土香,檀木架子上摆放着已经烘干的成品。


    一个身形修长的泥人吸引了闻宿雪的目光,那泥人被捏容貌清晰,可见他主人的技艺精湛。在作品小卡那里,她看见那个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堇修然。


    剔透的彩釉内的陶胚还隐隐映出指尖摩挲的痕迹,指纹虽是封存在那薄薄的釉内,可那莫名的思绪萦绕着她的心间,难以割舍。


    闻宿雪愣怔了一下,手指尖微颤着,欣喜在那刻盖过了其他情绪。


    店员坐在待客桌前,捧着本书,手里端着杯茶,还隐隐约约冒着热气。


    外面天色渐晚,闻宿雪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上前去出声询问,“请问现在还可以做陶制品吗?”


    那店员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对她说道,“当然可以,我带您过去吧。”


    闻宿雪笑着挥挥手,“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出了瓦舍,她沿着青石小路往制胚房的方向走去。闻宿雪走到房屋前,习惯性地停留一会儿。


    木门是敞开着的,一扇巨大的屏风将房间分为两个隔间,里间有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而外间则是用来待客。


    闻宿雪站在屏风后面,可是却没能阻断她的目光。


    堇修然侍立在一女孩的身边,笑着看她跟转盘上的泥巴较劲。精致的脸蛋上有点泥星点点。身上那昂贵的衣裙也是被弄得不成样子。


    那女孩在他的指导下渐入佳境,泥点子也不再甩得到处都是。手中的泥坯逐渐成为各种形态。纤细的手指扣住陶泥外壁,向外顶着瓶壁,一只茶杯雏形已经呈现。


    江凌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直到它送入了烤炉才松了口气,拍拍身上沾染的泥点子,“这也太难了点。早知道就另外选一样礼物了。”


    堇修然任劳任怨地收拾着“残局”,挑了挑眉,嘴角禽笑不忘说道,“不是你说要送一样独一无二的礼物吗?”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江凌动了下酸痛的脖颈,差点痛呼出声,“成就感满满的。就是不知道,我舅舅他会不会喜欢。”


    堇修然从茶桌抽屉里拿了盒新拆封的糖果递给江凌,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会的。”


    堇修然和江凌是在江家的慈善晚宴上认识的,江家投资了一项科研项目,而堇家就是这项目的主要科研人员。


    江凌比堇修然大三岁,却没有一点姐姐的模样,反倒过来,事事都要他人看顾。


    堇家这次为了项目迁址临安,江凌本来以为两个不会再见。却没成想她舅舅竟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将公司行程往后推了半把月,陪着她看烟雨江南,立马收拾东西来了临安。


    江凌看着他笑了笑,“真打算在临安定居?”


    “嗯。”堇修然给了肯定的答案,“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去了。”


    “是不回去,还是不想回去。”江凌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堇修然带着手套拿杯子的手一抖,险些掉在地上摔了江凌的“心意”。


    “有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看得没有那么通透。难得糊涂,也并非坏事。”堇修然无奈地笑了一下,答非所问。


    女孩子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又不知作何言语。便不发一言,抱着手臂倚靠在门口,默默看着少年手上不停的动作。


    那个杯子,堇修然给她包装得极其精美。


    江凌也不再多说,认真地和他到了别,拎着盒子就往外走去。


    与闻宿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霜雪过后,暖阳照射万物生。


    江凌身上那耀眼的气质,与堇修然站在一起,很相称。而她只能是一个旁观者,躲在暗处,窃取这些光影。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闻宿雪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他的笑很好看,可这并非独属于她。事实上,堇修然为人处事温和,那日她意外撞见隔壁班的女孩子被撞到,他也是这样浅笑着将人给扶起。那女孩当即就红了脸。


    而她不过是众多人中,最黯淡无光的那一个。


    闻宿雪忍不住一阵酸涩,眼眶逐渐,湿润,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


    此时,两个嬉戏打闹的小孩子朝她过来也没有及时躲过,被撞的身形不稳,径直往后倒去。可能是上一个体验的客人刚走不久,那个泥塑台还没来得及清理。其他的倒是不要紧,可是她私心作祟,不想让堇修然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难捱地闭上眼睛,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而是迎面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是堇修然今天第二次扶住她,如果可以的话,闻宿雪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没事吧。”清冽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一瞬间,闻宿雪脸颊就像是熟透了的虾米。


    刚才混乱之中,她记得自己好像是打翻了桶浑浊不堪的水。抬眸目光望去,堇修然的衣服已经被浸染湿了大片。她还没来得及说抱歉,堇修然已经搀扶她站起身来。


    那两个小孩子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居然给闻宿雪鞠躬道歉。他们的家长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也是一脸歉意,只是默不作声。


    等到现场的狼藉彻底清理完毕,他们这才离开。


    闻宿雪看着他被沾染污渍的衣服,面色窘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对…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可以…”


    “没关系,衣服并不重要。同学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磕碰到哪里?”堇修然关切的目光投向闻宿雪,并没有计较弄脏衣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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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帮你清洗衣服”,这几个字被噎堵在喉咙,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谢谢你。”闻宿雪心中某个角落徒然明媚起来。


    方才弄脏衣服,闻宿雪之第一反应之所以是道歉,可能是因为条件反射。她在家里,多数时候会在家里做饭,她那次粗心大意,割到手。碰巧闻沉安进厨房拿东西,他开口说道,“怎么这么笨,切个东西都可以切到手,还不赶紧拿纸擦干净。你想今晚给我们加菜做人雪旺。”


    其实,不只是那次。


    几乎每一回都是,他们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指责。怪闻宿雪自己不小心,明明可以避免的,却还是做错事。


    最初,闻宿雪心里难免会有点难过的情绪,但时间久了,闻宿雪自然也就学会释然。


    堇修然见闻宿雪盯着他的衣角愣神,瞳眸雪亮清澈。为了保证泥胚的湿濡度,四处窗棂都紧闭着,没有穿堂风吹过。眼见她的脸颊慢慢浮起红晕,他误以为是空气中过于燥热,便走到一扇窗边推开。


    风轻抚而过,但是这凉意并没有让闻宿雪感到舒适,反倒让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家吗?”堇修然边清理着转机台,边和她说话,随后察觉这般不太礼貌,便放下手中的抹布。


    “我想来自己亲手做个杯子送给家里人。”闻宿雪说出自己的意图。


    “哦,这样,那你跟我来。”堇修然嘴角扬起,浅笑了声。


    闻宿雪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也在这里,但是并未问出来。只是随着他来到一张木椅前坐下。堇修然转身拿过一团陶泥,放在她面前的转盘上。


    转盘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了旋转,堇修然站一旁告诉她具体的步骤怎么做后,便站立原地看着她动作。


    她调整急促的呼吸,微颤着双手轻轻握住陶泥,在转盘的旋转中将陶泥塑形,做出一个茶杯圆润的径口。


    堇修然站在她的身旁,轻微俯身看着她,直到手中杯子成型。


    “你很有手作天赋,你的作品来这里的初学者里最美观的。”堇修然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闻宿雪看了眼那个残缺的杯子,这话半真半假,但她整个人心里一阵暖流,还是忍不住轻微上扬起嘴角。


    “谢谢。”闻宿雪低下头来,不敢再看他。


    堇修然拿来了张资料小卡,望向她轻声说道,“同学,你的名字。”


    “闻宿雪。”她的耳根在这一刻彻底红透。


    堇修然提笔写下她的名字。闻宿雪侧头看了眼,果然如老师所说的字如其人。那字清新俊逸,每一笔都让人赏心悦目。


    “这名字挺雅致的。裘浸宿云依断岭,蓑披冬雪钓寒江。是出自这里吗?”堇修然将卡片放好。


    听到这,闻宿雪也挺茫然的。她名字的由来,小时候听奶奶跟她说过一次,但没有认真记下。


    现如今,也记不清了。


    “你呢?”闻宿雪问道。


    “堇修然。”


    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很晚了,这杯子不如就放在这里,改天我带去学校。”


    闻宿雪压平自己的声色,拿出手机付了钱,转身准备离开,“好,这就走。”


    “那一起走吧。”堇修然收起手机,与她并肩同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