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郕王妃
作品:《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转眼就到了午膳时候。
这里的宫人,都是等到太后用过午膳,歇午觉时,匆匆吃几口午膳的。
这会儿太后午睡,万贞儿连同一众宫人终于能在直房用饭。许是因为万岁爷出征的缘故,今日的午膳太后只略动了动筷子,剩了大半。宫里的规矩,主子们用不完的菜,多是赏给近身侍候的,虽是剩的,但到底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比寻常宫人的份例强上许多。
万贞儿就着一碗蒸香稻米饭吃了两块锦缠鹅脯,好吃到眼睛眯起来。虽然放得久了,鹅脯已经冷了,但毕竟是暑天,这样吃凉的反倒更适口。
肉还在嘴里嚼着,外头帘子一掀,魏姑姑走了进来。万贞儿忙同其他宫人一样,将手中箸儿放下,起身相迎。
魏姑姑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到底太后在午睡,这是第一要紧事,谁也不敢发出大响动惊扰。
万贞儿复又坐下,正要重新举起箸儿,魏姑姑却径直走到身边,低声道:“吃完了到我直房来一趟。”
不是吧?还有事?
万贞儿只觉那鹅脯的好吃程度降低了几分,但仍吃完了,将碗筷收拾了,快步往魏姑姑直房去。
作为清宁宫的管家婆子,魏姑姑的直房有两间房阔,一边摆了桌椅,另一边摆了床铺。万贞儿来这里也是来熟的。自打她五岁进清宁宫伺候,魏姑姑就已经是管家婆了,在她面前站着,有一种顶头上司兼严厉长辈的紧张感。
小时候,她和尚未宫女的周盼儿淘气或者做了出格的事,可没少到这里领罚。总之一往这儿来,就有些淡淡的紧迫感。
直房里,魏姑姑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看。看见万贞儿进来,放下册子,指了指对面的杌子:“坐。”
万贞儿道谢,挨着半边杌子坐下,一副恭敬的样子。
魏姑姑仍板着张脸,道:“上午的事,你办得妥当。到底还是长进了。下午,还有桩事,你等会儿去办了吧。”
她顿了顿,说:“申时初刻,郕王妃进宫,你去迎一迎,领着她请安、安顿好。”
万贞儿眉心一跳。接引进宫请安的王妃,这是有油水的好差事。王妃们进宫,按例都会打赏接引的宫人,若是遇上阔绰的,赏个三五两银子、甚至金瓜子也是有的。更何况这位郕王妃还是要进宫小住,赏钱更是少不了。
这大约是魏姑姑的“赏”了,她这个人心里明镜似的,哪里亏了,哪里该补,都有本账,因此清宁宫人人服她。
万贞儿笑起来:“谢谢姑姑。”
“不必谢,左右你要把差事办好。”魏姑姑淡淡道,“你接引时,礼数要周全,话却不必多。请安之后送到宫室,自有那里的人接手伺候。”
“贞儿记得了,一定好好迎郕王妃安顿。”
郕王妃汪氏,万贞儿和她一向没打过什么交道。去等候迎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这位郕王妃的情况。出身世代为金吾卫指挥使的汪家,一年前生了个女儿,之前年节时来清宁宫请安,仿佛性子有些清冷,不大爱说话。但为人温和有礼,应当不难相处。
在进内宫的宫门旁等待一会儿,一顶青帷小轿在宫人跟随下缓缓进来。
轿帘打起,一位年轻女子弯腰出来,约莫二十出头,瘦长脸型,下颌微微有些方,但因此有种倔强的美感。
万贞儿迎上去行礼:“王妃万福,奴婢清宁宫万贞儿,特来迎您进宫。”
郕王妃抬手虚扶了扶万贞儿:“有劳姑娘。”声音和人一样,也是清淡淡的。
万贞儿引着人往清宁宫去。这位郕王妃只顾走路,并不说话,万贞儿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一时间只闷头向前。
郕王妃到底是武官家的女儿,步子迈得快,万贞儿只得加快了步伐以免跟不上。
到了清宁宫,郕王妃照着规矩给太后请安,寒暄了两句。
孙太后把玩着手上的如意珠串,道:“皇帝出征,郕王监国,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不用拘谨,有什么事,使宫人告诉我就行。”
“是,一切听太后娘娘的。”郕王妃低眉道。
“行了,你既然进宫来,这里请了安,也该去吴太妃那里请个安。”
吴太妃乃是郕王生母,照礼数,郕王妃是该去拜见。
于是万贞儿又领着郕王妃往吴太妃宫中去,吴太妃亦是宫人出身,先帝爷在时并不受宠,所幸生了郕王,封了贤妃,也算是有所依靠。她在宫中一向深入简出,像是一棵树一朵花,绝不会惹眼。
吴太妃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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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亦是装饰简朴,全是半新不旧的颜色浅淡的帘子帐子。
万贞儿引郕王妃请安时,吴太妃正在拜观音,殿内飘散着淡淡线香气息。即使来的是亲儿媳,她的目光不过扫了一眼,迅速移开,继续望着观音的方向。
“既然是万岁爷和太后娘娘开恩,许你们在宫中暂住,那就得感念恩德,恪守规矩,别添麻烦。”
“儿媳知道。”郕王妃回答。
静了一会儿,吴太妃问:“小郡主还好吗?”
“还好,已经能自己站着了,就是不敢走。”
吴太妃想象着孙女的模样,大约很像祁钰吧?嘴角不自觉有一点笑,又压了下去,说:“我挺好的。你告诉祁钰,不必挂念,既然是为万岁爷当差,就好好的做事,也……少过来,我这阵子正清修呢。”
郕王妃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答应了。
万贞儿在一旁垂手静静站着,低垂着头,听见了这对婆媳的对话,原本也有些惊讶,下一瞬就明白过来。
吴太妃大概……是害怕给郕王夫妇带来麻烦,要他们少来看自己。
可怜天下父母心。
请安很匆匆地就结束了,万贞儿领着郕王妃往打扫出来的宫室去。
人走了,吴太妃反倒丢开那尊观音像,倚着宫门眺望了片刻。
此刻,祁钰也在宫里吧?应该是在前朝办事。这孩子,此刻心里怕是忐忑着。
本朝自开国以来,藩王与皇帝之间,闹得难看的不是一回两回了。远的如永乐故事,近的如先帝爷时的汉王之乱,都是些血淋淋的冲突。如今皇帝虽然看着仁厚,可是万一呢?
孙太后看着温和,可是能让先帝顶着压力硬要废后再立之人,难道是什么泛泛之辈?
朱祁钰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就是不要这条命也希望祁钰平安。
所以,少来看她,把孙太后当做自己亲娘一样侍奉,仿佛她不存在,安安稳稳的,这样就很好。
望着渐有暮色的红墙上的一方天,吴太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的儿,娘帮不了你什么,只求不给你添麻烦。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但愿万岁爷早些得胜归来,祁钰他们也能出宫去过舒坦些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