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绷带
作品:《我靠种田净化废土世界》 “你说什么?”肖密猛地抬起头,“郜部长是你的姑姑?”
难怪她们刚来之时,陆拓宇一个拯救者小队队长会得到包括戴亚伦在内一众人的奉承,难怪陆拓宇除了完成活捉变异物的任务之外,还需要安排在雨林中放置小型三维地图探测仪这种额外任务。
因为他是陆家人,是联邦高层的后代,本就享受更高的荣誉,背负着更多的使命。而肖密属于安兽会,属于他们口中的反叛军,她们注定不会是一路人。
看着她眼中竖起的防备,陆拓宇没急着解释。他探进口袋,摸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球。
那个在游隼手里遥遥晃动过的收缩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是你家里那位,她不知如何联系到了姑姑,说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姑姑在我出发找你之前,曾叫我过去,让我秘密将它交给你。”陆拓宇隔着栅栏,将收缩球递了过去,“她让我转告,它们会很安全。”
陆拓宇的手刚伸进栏杆,肖密便近乎抢夺般地将那个小球攥进手心。金属的凉意早已在陆拓宇的体温中消散,剩下的余温贴着掌心传遍了她的全身。她不自觉地松下紧绷的肩膀,捧着收缩球紧贴脸颊。
既然郜融承诺它们都会没事,肖密便相信她不会对二角和游隼怎么样。即便她们现在立场不同、身份相异,可肖密依然对郜融抱有充足的信任,而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从何而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你会不会觉得很荒谬。”陆拓宇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仰头灌了口酒,溢出的酒精沾染在胡茬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既然是陆家的人,有着与郜部长同样的背景,为什么还要在联邦的底层干这种清剿变异物的脏活累活。”他含糊着开口。
肖密没有说话,隔着昏暗的光线抬头看他。
“我母亲走得早,我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在那个庞大冷漠的家族里,我从小就像个隐形人。”陆拓宇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地面的影子上,“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家族的正视与认可,所以我的内心一直有个可怕的执念——我想让我的父亲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所以我主动申请加入拯救者,鞠躬尽瘁地为这个不属于我的家族服务,让自己变成一台冷酷高效的机器。”他停顿了一秒,声音颤抖,“我以为只要我做的足够好,他们就会高看我一眼。”
“可他们并不在乎我,其他兄弟姐妹都没有回溯到旧世纪,都不需要完成这样危险的任务。而当我提出要回溯至此,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阻拦……”
“说来好笑,我在家族里被边缘化,却在这里受到无比的尊重。所有人都知道我姓陆,都以为我有多大的权力。虽然我在家族中只是庶出最小的儿子,又没有母系庇护,他们人前接近我,想从我身上捞点好处,虚情假意的奉承我;人后又唾弃我,嫌弃我姓陆却依然和没背景的他们共事。”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半生的痛苦与破碎,他额前杂乱的碎发微微翘起,通红的眼睑和沾着酒液的胡茬都闪着点点亮光:“直到我遇到了你,肖密。”
突然被点名,肖密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半寸。
“我见过你的勇敢和真诚,野蛮却善良。你身上有那么蓬勃的生命力,却敌不过联邦轻飘飘的一句话……”陆拓宇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轻微的颤抖,“直到看着你被抓进来,我才发现,自始至终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前半生都在为了一个虚无的认可活得半人半鬼,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虚情假意里,这简直是个笑话。”
“所以现在,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贴近铁栅栏,紧盯着肖密的眼睛,“我不想再做联邦的机器了。肖密,我一定会救你,我想带你离开,我们一起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淡的日子,好吗?”
地下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
“你说这些做什么……”肖密喃喃道,声音一碰就碎。
这……算什么?陆拓宇说这些,是想要放弃他为之效命半生的联邦身份,想要与她一起走,一起生活?
肖密的头脑霎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填满,太阳穴疯狂跳动,信息无限制地过载。明明脑海中的系统毫无反应,可她就像是被故障的电流扫过全身一般,僵持在原地。
她不懂得这种承诺是否属于人类之间的情感链接,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异性毫无保留的袒露。相比于接受爱意,她更擅长给予,正如面对大米它们那样,她习惯通过照顾与付出,来换取心底的温暖和踏实。
但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像是断掉的天线,无法接收信号,也无法释放。未知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张与郜融有些相似的面庞,不自觉地想起联邦的所作所为,内心泛起阵阵冷意。
慌乱之下,她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尖刺,如同一个炸毛的猫科动物一般弓起脊背。
“陆拓宇,你是在自我感动吗?”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你生来就是联邦的人,为了你父亲一个眼神,帮着他们抹杀变异物……收起你的怜悯!”
“你说想带我走,可曾问过我的想法?你趁虚而入,可曾在乎过我的感受?”
陆拓宇浑身一震,他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太想表达自己的爱意,并非是趁她落难后的胁迫。他爱她,爱是比怜悯更高一层的心疼与共鸣。
“你现在跟我说你觉得荒诞?”肖密一把抓起地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瓶撞击在墙面上,砰地碎裂开来,酒液像一滩刺眼的血迹,溅落满屋。
飞溅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溢出。她撑着墙壁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墙上印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你的出身就证明你并不无辜。”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掩饰着内心的恐慌,“这个世界太糟糕了,人类都一样虚伪,我恶心!”
“而这样的时刻,你居然想着逃跑,懦夫!”
她骂得歇斯底里,借着为变异物鸣不平的愤怒,将自己安兽会的身份完全掩饰在陆拓宇对他的情感依赖之上。同时指责他的疏忽,而主动忽略他给出问题的答案,避重就轻,拒绝回复。
她也不会答应。她有她的所思所想,有她的人生规划,即便有另一个人提前将一份具有强大吸引力的安逸答案摆到她的面前,她无法接受,更不能接受。她要的,是一个万物生长的世界,而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世外桃源。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拓宇僵硬地坐在满地狼藉中,酒水溅上他的衬衫衣领,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你受伤了。”他起身,准备去拿些绷带过来。
“不用了。”肖密沉着脸,别过头去,“我……最近不想再见到你。”
不等她讲完,陆拓宇已经先行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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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步伐,迈得比来时更大,仿佛落荒而逃。
直到陆拓宇的身影消失在牢笼的尽头,肖密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收回前探的身体,给怀里的收缩球落下亲吻,将它传送回空间之中。
“警告,监测到宿主肖密升温异常。”
“系统。”她靠在墙上,无力挪动身躯,神色淡漠地望着虚空,“你知道我是安兽会的人,对吗?”
系统:“是的。”
肖密眼皮一颤:“为何先前不告诉我。”
“时机不对。”系统的电子音听着莫名令人恼火,“认知若快马,经历是缰绳。少年执缰,方可远行;若无缰绳,必坠马下。”
“请享受你的生活,你才会爱上生活。”明明没有实体,可肖密潜意识里觉得,她正在被某个存在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听到那个没有实体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么现在,你有关于自己想要什么的答案了吗?”
她想要什么?她初至这个世界,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了解到收集者的身份参与种田之后,她想将手头的事情尽最大可能地做好。
之后她遇到越来越多的人,见过形形色色的物种,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她在心里执剑,她形成了自己的观念。她不仅想要自己活下来,她还想让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我想要……活着。想要,活得漂亮!”
肖密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回到对面墙上那片猩红的酒痕上,它张牙舞爪地烙印在阴暗的牢房里,红得扎眼,刺痛了她的视网膜,却也劈开了她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迷惘。
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将手置于心脏之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小指上的微光沿着肌肤的纹路游荡,一点一点地渗入皮肤,又从心脏处亮起,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为什么人的心脏大多长在左侧?因为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当他们举起右手,将手掌置于胸膛上发誓的时候,五指会正好覆盖在心脏的位置,那是能够最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生命最直接的证据。
她缓缓睁眼,长睫微颤。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慢慢垂落,她在内心为自己完成了一场庄严而无声的加冕仪式。
瞳孔的焦距重新凝聚,映入眼帘的,是碘伏和绷带。
不知何时,陆拓宇竟又折返了回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酒的衬衫,半跪在满地碎片的牢门外。灯光打在他肩膀之上,勾勒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轮廓。
“我以为你休息了。”陆拓宇的声音很轻,像是捧着瓷器,“在地上容易着凉。”
他没有在意肖密刚才的恶语相向,视线越过碎玻璃,落在那只渗血的手上。
铁栅栏的缝隙很窄,他侧过身,指着绷带,艰难地将拿着碘伏和绷带的手伸进牢房,“我给你上点药……我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我只是爱你。”
尘埃浮动,空间静止,世界似乎静默,只剩下老旧的电扇吱呀呀的旋转。
肖密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她没有将手递过去,却也没有躲开,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调开口。
“可我没办法回答你。”肖密抬起头,目光越过铁栏,毫不避讳地直视他,“陆拓宇,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与你注定是对立的。”
陆拓宇的眼皮疯狂跳动,他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只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可以保持中立,我永远偏向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