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04
作品:《融化边界》 今天以前,许檀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和一个男人,还是没什么关系的男人在酒店房间讨论这个话题。
昨夜的豪言壮语犹在耳畔,此刻许檀却变成了鹌鹑,恨不得缩着脖子找条缝原地消失。
但事已至此,该问的还是得问。
她竭力稳住声线,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和冷静,“昨晚我喝多了,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我就想知道,昨晚我们……”
裴西珩将她的慌乱纳入眼底,有些好笑,“昨晚你挺主动的。”
许檀耳朵发烫。
“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裴西珩淡淡瞥过来,“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明白了吗?”
“真的?”
“嗯。”
许檀松口气,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她脑子有些懵,接了句:“这样啊——”
裴西珩望着她,“怎么,你对这个结果很失望?”
“有点儿。”
“……”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错了,但来不及纠正,裴西珩先发制人,微勾着唇说:“那你再接再厉吧。”
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睡到他吗?
许檀莫名不想认怂,淡定点点头,“嗯,我会加油的。”
裴西珩难得噎住。
其实许檀也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什么,高中那会,她和裴西珩一直是竞争对手,争年级第一,争各种竞赛奖项名额,这导致许檀在裴西珩面前始终保持着胜负欲,即便心虚,也要硬着头皮上。
空气安静而沉默,拌嘴过后,许檀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觉得自己应该说声谢谢。
昨晚自遇见李泽霄开始,她的理智就下线了。喝醉不说,还胆大包天地想找个男人玩玩。这种情况很危险,许檀庆幸当时她找的人是裴西珩,也庆幸裴西珩足够正直。
“昨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喝醉了,说的话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裴西珩懒洋洋道,“同学一场,没事儿。”
“对了,房费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不用。”
许檀很坚持:“别客气,裴家的事……我听说了一点,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
裴西珩轻轻挑眉,没解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五百二。”
“好。”许檀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这家可是五星级酒店,一晚价格这么便宜吗?”
“昨晚打折,要给你看账单吗?”
许檀想了想,还真有可能。酒店会根据当天的空房率调整价格,每晚十点之后都是捡漏黄金期,她摆摆手:“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许檀有个习惯,每次出去玩包里都会放点现金以备不时之需,她拉开包包拉链,从一沓现金里数出五张一百和一张二十的钞票递过去。
裴西珩没动,“不收现金。”
“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现在缺钱,要是收到□□怎么办?”
许檀无语,但也表示理解,好脾气地说:“那微信吧。”
裴西珩点开二维码,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许檀提醒说:“这不是收款码。”
“哦。”裴西珩没什么情绪地说:“点错了,你直接加我好友吧。”
许檀有些意外,在她的记忆里,裴西珩的好友位很难加。
高三的某个小长假,许檀在家里写卷子时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她实在做不出来,搁置不管又太难受,纠结半天,许檀决定请教裴西珩。
她从班群里找到裴西珩的q/q,厚着脸皮发送好友申请:【你好,我是许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能不能讨论一下?】
然而等了几天,裴西珩都没搭理她。
后来裴书言说,裴西珩性格就那样,冷冰冰的难以接近,谁都瞧不上。更何况他们是竞争对手,裴西珩不帮许檀很正常。
那时年少,私底下许檀还抱怨过裴西珩小心眼,甚至想过裴西珩是不是讨厌她,以至于连好友申请都不通过——
见她半晌没反应,裴西珩晃了晃手机,“发什么呆?”
“啊?”许檀回神,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不是,我……我就是在想,原来你有微信啊。”
裴西珩蹙眉:“你当我是山顶洞人吗?”
“没有没有。”
说话间,许檀扫码加上了裴西珩的微信。
裴西珩的微信头像是一棵绿色的树,背景露出中式建筑尖尖的檐角和古铜色檐铃,看起来像某座寺庙,微信昵称言简意赅:pxh。
许檀低头一通操作:“钱转过去了,520元。”
裴西珩:“看到了。”
时间不早,许檀还要上班,她说,“我去洗漱,你自便吧。”
裴西珩抓着手机往外走,“嗯。”
昨晚到现在的经历像场梦,许檀走进浴室,关上门后瞬间虚脱,靠在盥洗池上长长舒了口气。
和老同学重逢的第一天就邀请人家滚床单,许檀啊许檀,你就这么馋帅哥的身子吗?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也足够尴尬了。
她恍恍惚惚,反省完错误对着镜子发誓,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酒吧了。
今天上午十点市场部有例会,许檀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时,正巧,裴西珩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视线相撞,气氛陷入微妙的僵持,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裴西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枚纽扣,袖子折起半截,多了几分松弛劲儿。
许檀打量他,只觉得裴西珩与少年时期变化不大,一样清俊帅气,只是面部轮廓硬朗不少,气质也更沉稳了。
目光扫到他红肿的下唇,许檀又开始心虚,她突然想到自己包里还有半支药膏,是之前治疗唇炎剩下的。
许檀翻出来递给他,“这个给你。”
“什么?”
“涂在嘴巴红肿的地方,两天就能好。”
裴西珩接过看了看,“没毒吧?”
许檀生气翻了个白眼,“算了,还给我。”
裴西珩飞快揣进裤兜,大步往电梯间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询问:“你打算穿这身去上班?”
许檀莫名奇妙,“怎么,你对我的穿着有意见?”
“没意见。”裴西珩顿了顿,移开视线:“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好像没穿内衣。”
“……”
许檀下意识抬手摸摸胸口,脸颊瞬间爆红。
-
打车到达瑞晟楼下,许檀决心把昨晚的离奇经历抛诸脑后,反正没发生什么,顶多算是酒后闹了场笑话。
同事们都到了,距离例会还有十分钟,许檀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泡咖啡。
“小檀,早啊。”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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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抬头看见了杨虹,笑笑,“早,虹姐,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不了。”杨虹摇摇头,“我最近养生,早上改喝黄芪石斛茶,这个对眼睛比较好。”
“真的吗?下次我也试试。”
杨虹提醒她,“开完例会你来我办公室,和清雨慈善基金合作的那个项目大概率要延后,我们讨论一下细节。”
这个项目涉及的人员众多,许檀最近一直在推进,闻言一愣:“为什么要延后?”
“没看新闻吗?”杨虹压低声音,“你那个高中同学裴西珩出事了,他和裴家没有血缘关系,据说出生时抱错了,真正的长孙叫齐湛,此前一直生活在海东,最近才找回来。”
“这几天裴家很乱,连带着诺伦各种派系也闹起来,股东都在站队,好多项目没法推进,你要是买了诺伦的股票最好趁早抛……”
许檀听完,眉心不自觉皱起。
诺伦都闹到暂停项目的地步了,看来,裴西珩的处境不太乐观。
杨虹感慨:“人生可真够大起大落的,上一秒还太子爷呢,下一秒就成冒牌货了。”
“裴西珩很优秀。”许檀说:“他有手有脚有脑子,靠自己也饿不死。”
“是这个道理。”杨虹开玩笑,“再不济他还有脸,愿意为他花钱的女孩多的是。”
许檀一下想歪了:“你是说……包养?”
“什么包养?”杨虹哈哈大笑,“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他可以进娱乐圈,凭他那张脸很难不火吧?火了不就有小姑娘为他花钱了吗?”
许檀尴尬地附和:“也对。”
……
从酒店出来,裴西珩接到裴顺清助理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京市各大别墅区都有裴家的住宅,不过裴顺清年纪大了喜欢安静,这几年都住在京郊高尔夫水岸别墅。
驱车一个半小时,进入高尔夫球场外环后车速慢下来,裴西珩单手把着方向盘,悠悠驶过一片碧色草坪。
车停在门口,裴西珩没动,打开窗静坐片刻,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他烟瘾不大,有时为应酬,有时为解闷。
裴西珩凝望眼前这座白墙黑瓦,以远山湖水为背景的高大房子,想起少时裴顺清教他打高尔夫的场景。
“一场球有18洞,场地环境复杂多变,想赢的关键在于策略,该强攻时强攻,该舍弃时舍弃……”
制定策略,懂得取舍,凭借这一信条,无论球场还是生意场,裴顺清赢下一次又一次。
而今天,裴顺清要舍弃的人是他。
从小到大,裴西珩和裴家人就不亲。
他的父亲叫裴敬,是裴顺清的长子,母亲是汽车制造龙头企业的爱女盛婉玲,两人商业联姻强强结合,裴敬年纪轻轻就成了诺伦销售部一把手。
意外发生在裴西珩六岁那年,裴敬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每天靠仪器维持生命,盛婉玲对丈夫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背地里马上和初恋旧情复燃了,还被裴西珩撞见过几次幽会。
可能觉得裴西珩碍事,可能担心裴西珩告状,没多久,盛婉玲就找借口把裴西珩送去了美国,直到十七岁那年,裴顺清有别的打算才把他接回来。
裴西珩一直以为,是成长环境导致他无法与裴家人亲近,如今才知道,或许是血缘。
他掐灭烟,开门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