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03

作品:《融化边界

    裴西珩知道,她是真的醉了,不然那么乖的人说不出这种话。


    她今晚喝的不少,马丁尼,白兰地度数都不低。


    “会不会啊?”没等到回答,许檀有些不高兴地摇晃他的领带。


    裴西珩轻嗤,目光潋滟流转,昏暗光线中像一只勾人的艳鬼,音色却冷冷清清,他不大确定地说:“会……吧。”


    上头,太上头了!


    许檀被迷得找不着北。


    此时,什么矜持,什么规矩她都忘记了,脑袋里就一个想法:这位高中男神到底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方方面面出类拔萃,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今晚就由她来验证。


    她必定要尝尝咸淡。


    许檀迫不及待,一手抓起座位上的包包,一手拖着裴西珩袖口,“走——”


    “去哪?”裴西珩任由她拖着,挺拔的个子懒懒往后仰。


    许檀眼睛亮晶晶地说:“酒店。”


    “……”


    不是,她来真的?


    -


    出去的时候正好经过李泽霄那桌卡座,李泽霄在看她,眼里复杂的情绪交织,平静中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许檀才不管,回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故意往裴西珩身上贴了贴,“我头晕,你扶我一下。”


    虽然是为了找回几分面子,但许檀也是真的晕。


    好在下一秒,裴西珩手掌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胳膊。


    酒吧大门左侧是一片停车场,路旁种了两排梧桐。夜间街区霓虹跳跃,走到外面,许檀头昏脑胀,只觉得整座城市都在转圈。


    她忽然懵了,安静片刻抓了抓后脑勺,“我们要干嘛来着?”


    “酒店。”裴西珩提醒说。


    “对哦。”许檀想起来了,她指了指停车场对面的五星级酒店,“走。”


    入住过程还算顺利,房间号3315。白兰地后劲大,电梯停靠三十三层,许檀已经醉的连数字都不认识了。


    裴西珩找到房间号,刷卡开门将她扶进去。


    酒店房间像一套小型公寓,踩在波斯地毯上,许檀身体又软了几分,她扑倒在床上,翻个身,嘟囔:口渴——”


    房间有净水器,裴西珩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许檀仰头喝下去大半,又重新倒回床上。


    见状,裴西珩好心提醒她,“鞋脱了再睡。”


    许檀双目迷离,说话做事也没轻没重,忽然命令道:“你帮我脱。”


    “……”


    裴西珩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但还是声音如常:“自己动手。”


    “你怎么不听金主的话?”


    “你算哪门子金主?”


    许檀用仅存不多的理智想了想,“也对,没给钱呢,我还不是你的金主。开个价吧,睡你一晚上多少钱?”


    裴西珩扯了下唇角,没回话。


    “说呀,多少钱?”


    “许檀。”裴西珩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很——贵。”


    许檀模仿他的语气,也一字一句道:“我——有——钱。”


    “有钱也睡不到。”裴西珩懒得跟醉鬼讲道理,扔给她一块毛巾,“去浴室洗洗。”


    “洗干净就给睡?”


    “你先洗。”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许檀撞到一个服务生,对方托盘里的鸡尾酒泼了她一身,这会衣服上的味道一言难尽,许檀听话地爬起来,“好吧。”


    今晚许檀穿了双黑色平底单鞋,她很轻松地踢掉,露出瘦削的脚背和脚踝,长裙裙摆堆叠在腿间,她一动,白皙光洁的小腿就在裴西珩眼前乱晃。


    针织短外套被她丢在沙发上,许檀上身只穿了件黑色小吊带,柔顺的长发自然垂落,胸口随着她脱衣服的动作一起一伏,绷出挺翘饱满的线条。


    空气安静,彼此的呼吸成了唯一的声源,仿佛有无形的火在烘烤,一点点加热房间的温度。


    裴西珩眼神有些无处安放,索性看向落地窗。


    等许檀进了浴室,水声传出来,他敲两下浴室门,说:“我出去一趟。”


    许檀听到了,但没力气回应。酒精影响下血管扩张,镜中的她面部潮红杏眼朦胧,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烫的吓人,她慢吞吞拧开恒温花洒,脱衣,洗澡,挤沐浴露……


    磨磨蹭蹭收拾干净,许檀穿上酒店浴袍,走出浴室时只觉得头重脚轻,她完全没了方向感,跌跌撞撞向门口走去。


    这时,房间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裴西珩开门进来,猝不及防与许檀撞个正着。


    “啊——”


    许檀只觉额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抬头一看,发现这堵墙还挺帅。


    她无法思考自己在哪里,也无法思考当下是什么情况,下意识靠近,盯着男人说:“你……和我一个高中同学长得一模一样,嗯?双胞胎吗?”


    裴西珩将醒酒汤放在玄关柜台上,食指戳她的额,“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


    “裴西珩?”许檀反应几秒,“你从美国回来了?”


    “嗯。”


    “你变化挺大的。”


    裴西珩俯视她,“说说看,哪里变化大?”


    距离太近,许檀嗅到他身上清冷沉稳的木质调香,她像刚出生的猫儿,眷恋地往男人胸口缩,深呼吸一口,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胸肌变大了。”


    “……”


    裴西珩看似清瘦,实则一身薄肌,许檀偷偷摸摸上下其手,发现他不仅有胸肌,腹肌也有好几块,平时肯定没少练。


    酒精放大了人的欲望,也增加了胆量,许檀下巴轻靠在男人肩上,偏头看向他,“你身材真好。”


    “我可以亲你吗?就一下。”


    ……


    每一句话都令人遐想,偏偏眼神清澈无辜得像只修狗。


    这让裴西珩越发确定,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檀一直碎碎念,呼吸带着滚烫且潮湿的柔润,自脖颈开始晕开。裴西珩比她高出一个头,他垂下眼睫,却发现俯视的角度不太妙。


    女孩领口松散,风光乍现。


    只一眼,裴西珩就不敢再看。


    他站得很正,脊背绷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


    今晚裴西珩喝的不多,许檀醉了,说胡话做胡事在情理之中,然而,他是清醒的。


    时隔八年再见,或许该循序渐进,一步到位往往适得其反。


    裴西珩嘴角紧闭,静静盯了许檀几秒,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别动。”


    他没怎么用劲,许檀却已经被制服了。许檀挣脱不开,不满地抱怨:“裴西珩,你和八年前一样冥顽不灵。”


    裴西珩轻笑,回敬她:“许檀,你和八年前一样呆头呆脑。”


    “?”


    许檀可太气了。


    这人不给亲就算了,还骂她呆头呆脑!拜托,她可是top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许檀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怒视着男人暗暗磨牙。


    片刻后,她猛然靠近,报复性地一口咬住了裴西珩的下唇——


    -


    这一夜许檀睡得很沉,她做了个梦,梦到和裴西珩的第一次见面。


    高二开学没多久,七班竞选班委,许檀成绩优秀人缘又好,不出意外的被选为班长。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班主任就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迎接新同学。


    新同学叫裴西珩,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班主任希望许檀能发挥带头作用,帮助新同学融入集体,许檀乐呵呵应了。


    当天下午,许檀就在校门口见到了裴西珩。


    十七岁的少年个头挺拔,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他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左肩松松垮垮吊着书包,眉目如画五官俊朗,就是气质冷冷的,像终年被霜雪覆盖的远山,难以接近。


    许檀提前看过他的照片,笑意盈盈走过去,“是裴西珩同学吗?”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两秒,轻点了下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许檀向他说明情况:“班主任去教育局开会了,他让我来接你。我们先去教务处报到,再去领课本,最后回班级。”


    “我叫许檀,许诺的许,檀香的檀,以后就是同学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她热情似火地介绍了一大堆,面前的男生却没什么反应,许檀不禁疑惑:难道裴西珩听不懂中文吗?


    班主任说裴西珩小时候就被送出国了,许檀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幸好,她英语口语也不差。


    许檀清清嗓子,“Hi,mynameisxutan,Iwarmlywee……”


    “你干嘛?”裴西珩打断她,“相声表演吗?”


    许檀呆了呆,“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我有说不会吗?”


    “哦。”许檀摸摸鼻尖,好脾气地说:“没什么,我刚刚练习英语口语呢,往这边走,我带你去教务处。”


    裴西珩侧目看来,礼貌颔首,“麻烦了。”


    教务处在三楼,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只有教导主任和一位女老师在埋头工作,门是开着的,许檀敲两下,细声喊:“老师——”


    教导主任看向门口的少年少女,板起脸:“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许檀开口:“老师,我……”


    “先坐。”教导主任打断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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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指旁边的两把椅子。


    “谢谢老师。”


    坐下后,教导主任审犯人似的打量他俩,“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吗?”


    “?”


    教导主任语重心长,“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但学校有学校的纪律,禁止早恋是为你们好。你们昨晚敢在教室拉手,今天是不是就敢当着我的面打啵?这是学校,注意影响……”


    许檀一脸懵,“什么拉手,什么打啵?”


    “还跟我装?”


    即便被误会,裴西珩情绪也是淡淡的,“老师,我和这位同学今天才认识,早恋也没那么快吧。”


    许檀不住点头,“对啊,我们真没拉手,也不敢打啵。”


    “嗯?”教导主任看看桌上的名单,猛拍脑门,“搞错了!不好意思,昨晚孙老师抓到两个早恋的学生让我处置,我以为是你们呢。”


    “……”


    误会解开,教导主任抽出几张表递给裴西珩,又交代了些事项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到门口,许檀听到那位女老师调侃教导主任,“学生都能认错,主任,我看您是老眼昏花了。”


    教导主任也开玩笑:“大概那两学生看起来比较般配吧。”


    “还真是。”


    许檀不确定裴西珩听没听到,她低下头,脸颊莫名发烫。


    ……


    清晨,落地窗边泄出一缕阳光,手机闹钟在响,许檀摁掉翻身,谁知翻得幅度太大,连人带被扑通掉下床。


    倒是没摔痛,许檀揉揉眼,望着天花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宿醉过后脑袋胀痛,胃也有些难受,她环顾四周,明白过来自己在酒店。


    昨晚许檀是真喝断片了,她只记得自己在酒吧喝酒,遇到了给她戴绿帽的李泽霄,当即气得头顶冒烟,决心要找个帅哥陪自己玩玩。


    之后呢?


    她找了哪位帅哥?怎么来的酒店?


    许檀闭眼回想,良久,一些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我有钱。”


    “我可以帮你”


    “床上。”


    ……


    一幅幅画面里,男人的面孔逐渐清晰——是裴西珩,昨晚她遇到了高中同学,还大言不惭地要人家在床上伺候她。


    所以,裴西珩答应了?他们一起来酒店,裴西珩为钱折腰,真伺候了她一晚上?


    更多细节许檀回忆不起来,但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许檀一直很乖,性格也保守,从来不觉得一夜情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然而,昨晚竟是她主动邀请的。


    疯狂,太疯狂了,她真是……有点钱就飘了。


    许檀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经过一夜睡眠,她身上的浴袍散了大半,这会露出一半香肩和大片胸脯。


    虽然没有过性经历,但许檀看过不少狗血小说和电视剧,知道男女事后身体有什么表现。她低头检查,却没在身上发现任何暧昧的痕迹。


    不过胸口有块小红斑,不确定是她自己挠的还是被人嘬的,腿也有些发软。


    许檀迷茫了,所以,昨晚他们到底做没做?


    她呆坐在床上,脑袋放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几分钟后,房间门被叩响,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许檀,醒了吗?”


    许檀一个激灵站起来,她知道,门外的人是裴西珩。


    人没走就好,昨晚的事她必须问清楚。如果一夜情是真的,许檀需要一份他近期的体检报告,以及问清楚昨晚有没有做安全措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可不想留下后患。


    理清楚思绪,许檀深呼吸两口,整理好浴袍去开门。


    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但开门一瞬间,看见裴西珩那张俊脸,许檀还是有点崩溃。


    她极力稳住,挤出一个笑,“早。”


    “早。”裴西珩递给她一只纸袋,“衣服。”


    “哦。”许檀迟钝地接过,目光扫过男人的唇倏然愣住,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的嘴唇被谁咬了?”


    裴西珩注视她,眼神晦暗不明,“你说呢?”


    “不会是我吧?”


    裴西珩不置可否。


    许檀愈发崩溃。


    昨晚她那么饥渴吗?把人家的嘴巴都咬肿了,所以,真的做了吧?


    许檀咳嗽,强装镇定让开一条道,“你进来,我问你点事。”


    等裴西珩进了房间,她迅速关上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质问道:“我们昨晚……”


    裴西珩知道她担心什么,正想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许檀却先他一步开口了:“昨晚你有没有带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