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陈敬言收拾好厨房，走出厨房时刚好看到李家玉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摘韭菜。


    他往屋里看了眼，而后走到李家玉跟前蹲下。


    李家玉看他一眼，“找个凳子坐那，干嘛蹲着。”


    陈敬言往旁边看了看，顺手拉了个小凳子。


    陈敬言坐到李家玉旁边，犹豫了一下，问道：“宋听呢？”


    李家玉一听陈敬言主动问起宋听，嘴角立马带上笑意。


    陈敬言看着李家玉，知道她又误会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着她的回应。


    “听听在里面给你纳鞋垫呢，天有点热，我让她坐里边吹风扇呢。”李家玉回道。


    陈敬言哦了声，而后直接切入正题，“妈，咱们什么时候去燕京？”


    李家玉边摘韭菜边回道：“都行，你定时间，我跟听听准备的很快的。”


    陈敬言挪开视线，犹豫了几秒后看向李家玉，“妈，我只带你去燕京。”


    李家玉一听，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中午那会陈敬言不是都已经主动跟宋听说话了么。


    李家玉：“你说什么？”


    陈敬言没掩饰，直言道：“我说，我只带你去燕京。”


    “你不带听听吗？”李家玉追问。


    “不带。”


    “那我也不去了。”李家玉收回视线，自顾自的摘着手上的韭菜。


    陈敬言往李家玉跟前移了一点，耐心道：“妈，你让她回她自己家去吧，我真的不能带她走。”


    李家玉不想一直跟陈敬言吵，这会宋听不在跟前，她也想跟陈敬言好好说说这件事。


    李家玉看了眼陈敬言，停下手里摘韭菜的动作。


    陈敬言看着李家玉，生怕她又不跟自己说话。


    “敬言。”李家玉耐心叫了声陈敬言的名字，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陈敬言没出声，只是视线一直看着李家玉。


    “妈妈不能放着宋听不管，她太可怜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被一堆男的追着打，那会要是没有你那八千块钱，她可能真的会被拉回去打一顿，她已经被打怕了，你知道吗？”李家玉温声说着。


    她字里行间都希望陈敬言能够带上宋听，她觉得自己都能养宋听，陈敬言就一定能养宋听，而且他会比自己养的好，毕竟燕京的条件比自己这里好太多了。


    “而且她不傻的，她只是被刺激到了，她家里一直打她，她换不到一个很好的环境，所以越打情况越糟糕，你那里条件好，或许她恢复的很快的，她真的不傻，如果你现在都觉得她很傻的话，那她刚来咱家那会，你就更接受不了了。”


    陈敬言没说话，他不想带宋听走，但也不想宋听在家里一直被打。


    “妈妈给你找的媳妇不会差的，妈妈实在是不想她再回去被打了，这个女娃娃太可怜了，她比你小八岁，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要不是因为她妈妈生病，家里没有人洗衣做饭，在咱们村，像她这个年龄的，早就嫁出去了，据我打听，她之所以会在年初出嫁，是因为她妈妈走了，家里弟弟长大了，家里不需要她了，她才出嫁的。”


    陈敬言心里慢慢覆上一层说不清的感觉，他看着篮子中的韭菜，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就把她带上吧，算妈妈求你了。”李家玉看着陈敬言说。


    陈敬言回过神，看向李家玉，“妈，我不能带她走。”


    “为什么啊？”李家玉无奈问。


    “我真的不能带她走，我不能因为她可怜我就把她带走，况且您还希望我们能结婚，我从这个小村子考出去，如果我最终的伴侣是她的话，您觉得合适吗。”


    李家玉依然坚持自己的道理，“怎么不合适，我跟听听很合得来。”


    “可是，是我和她结婚啊。”陈敬言说的都有些心急。


    陈敬言稍稍缓缓情绪，又耐心跟李家玉说道：“妈，换个角度想，如果您有一个女儿，她一步步从这个小村子考出去，在燕京买了房、买了车，您会在村里给她找一个有点傻的男的当伴侣吗？”


    说完，陈敬言直接又补了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就愿意。”


    他知道李家玉不会同意，他说这话也只是希望李家玉能明白，自己和宋听不可能。


    自己不可能带着宋听去燕京。


    “您愿意吗？”陈敬言见李家玉不说话，直接问她。


    李家玉轻叹了口气，挪开视线，她当然不愿意，可是宋听又实在可怜。


    “您看，您也不愿意，那您为什么要为难我呢。”陈敬言说。


    李家玉看向陈敬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具体要说什么，她还是希望陈敬言能够带上宋听。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你长大后会是一个打老婆、打孩子的男人吗，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会一路路从这个小村子走到燕京那么大的城市，还在那里买了车、买了房。”


    听到李家玉说的，陈敬言带着些许惊讶看向她。


    “我知道听听配不上你，你在外面那么久了，见过的人也多了，可能有些女娃娃比听听好得多，你觉得那样的女娃娃才能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也要想想，那样的女娃娃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人家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啊，妈妈也不为难你了，你要是诚心要带我去燕京，你就先把听听带上，我是实在不想她再被打了，娃娃太可怜了，等到以后你结婚的时候，你再把我和听听送回来，我在老家有个伴，你也放心。”


    陈敬言一听到这，赶忙说道：“妈，你别多想，我把你接走，肯定不会再送回来的。”


    “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李家玉说了句，“算你可怜听听了，你那里的条件比我这要好的多，你把她带上，给她口饭吃就行，别把她留在这里。”


    陈敬言犹豫着，那是个人啊，不是什么宠物。


    带上她，然后呢？


    “妈，我知道宋听可怜，可是我不能带上她。”陈敬言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你......”李家玉感觉自己白费了这么多的口舌。


    “要么你一个人走，要么咱们三个一起走，我是不会不管听听的。”李家玉说。


    陈敬言无奈，“妈，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啊？”


    “因为我知道，一个女娃娃在这个地方有多不容易。”李家玉说的斩钉截铁。


    陈敬言看着李家玉说不出话，最终也只是挪开视线。


    气氛僵住，还是没说通，李家玉坚持要带上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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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依旧不愿意。


    李家玉伸手整理好菜筐里自己摘干净的韭菜，朝着屋里叫宋听。


    坐在里屋正在纳鞋垫的宋听听到李家玉叫自己后，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关掉风扇走出了房间。


    “怎么了？”宋听边往李家玉跟前走边问她。


    李家玉捏住一把韭菜，从凳子上站起身，笑着将手里的韭菜递给宋听，“你把这些韭菜给你二婶送过去。”


    “好。”宋听笑着接过。


    陈敬言抬头看向一旁的宋听，脑海里忽然闪出李家玉刚刚跟自己说的关于宋听的事。


    她第一次见到宋听，是宋听被一群男的追着打。


    陈敬言想不出那样的场景，但也在一瞬间觉得那样的场景很害怕。


    中午那会陈敬言主动跟宋听搭话，再加上陈敬言没回来之前李家玉在宋听面前说的好话，宋听也瞬间接受了陈敬言。


    没再像前一天晚上那样看到他就乱跑。


    宋听拿着韭菜冲着陈敬言笑笑。


    又是像第一次冲陈敬言笑一样，一瞬间陈敬言又觉得宋听是个傻子，但因为刚刚李家玉说的话，陈敬言没有再冷脸，见宋听冲自己笑，也硬挤出一丝笑回应宋听。


    宋听看到陈敬言冲自己笑，心里很高兴。


    她笑着拿着韭菜往门口走去，看着宋听走出家门，陈敬言又收回视线。


    李家玉坐回位置上，没说什么话，继续摘着剩下的韭菜。


    陈敬言伸手帮着李家玉一块摘韭菜，两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安静着。


    *


    宋听拿着韭菜去到陈敬言二婶家里，女人看到宋听的时候，想到前一天晚上宋听哭着跑到自己家的场景。


    “二婶，这是阿姨让我给你的韭菜。”宋听乖乖的将韭菜递给女人。


    女人笑着接过，顺口问了句，“敬言没欺负你吧？”


    宋听摇头，“没有，他今天中午还给我做了炒藕片吃呢。”


    女人笑笑，凭自己对陈敬言的了解，他也不可能欺负宋听。


    “帮我跟你阿姨说声谢谢啊。”女人笑着说。


    宋听点头嗯了声。


    宋听：“二婶，那我先回去了。”


    女人也没多留宋听，“好。”


    宋听从二婶家离开，走出大门没几米，身后就传来了句熟悉的声音叫了声傻子。


    不知是不是肌肉记忆，宋听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觉得好熟悉，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王恒一看到宋听的正脸，笑着感叹了句自己没有认错人。


    但宋听一看到王恒就立马撒开了腿往回跑，不管后面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头，而且后面越叫宋听跑的越快。


    宋听快步跑回家里，陈敬言和李家玉看到宋听跑的那么急，两人都很惊讶。


    宋听没理会两人，直接跑进李家玉卧室，快速关上门。


    看到门口进来四个男的，陈敬言立马从椅子上起身。


    李家玉也跟着起来，站在陈敬言旁边。


    “你们是干什么的？”陈敬言问。


    没等对面回复什么，李家玉就认出了王恒，她指着王恒喊道：“是他，是他，我认得他，那天打宋听的人里就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