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人成行童子魂(一)

作品:《仙姑的遗产是个男妖

    「


    “道长好,道长好。您看看这塑像如何?”


    工匠正在雕刻漱瑶的脸,是一张年轻的貌美女子面庞。


    取闲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我曾有幸远观仙姑神姿,你这塑像太过轻佻,庄重不足。”


    “可是,我们都未曾见过仙姑呐,听说仙姑喜欢变幻容貌,无人认得。”


    他从怀里取出一沓东西,“听雷镇远离京城,你若信我,便按画纸重塑,无人跟你计较。”


    那工匠眼珠子滴溜一转,忙接了过来,“听您的听您的。”


    待人离去,他掀开顶上那层纸张,数片金叶子夹在其中光芒灿灿。


    」


    收起洞中物什,漱瑶瞥了眼地上草席,“为师可将画剥离,拓于纸上。”


    赫炎摇头,“不急,您说山脚下的农庄怎么了?”


    “大蓟的所有仙姑塑像,只要立于官家监造的仙姑观,我都贴了符箓,注以灵力。方圆千里之内,我可随时通过符箓附其神识,听到、看到,犹如身临其境。方才念起,左近农庄有几十户都去仙姑观祷告了,说自家孩子病重垂危,求我显灵。”


    她边走边道:“同时生病,不是中毒就是瘟疫,我得去看看。”


    “或许与国师有关?”赫炎脱口而出,随即将人参精所述一一道来。


    他心底不安,想起梦中神仙警示之人,应当就是图穹。


    “本该分头调查,但你一人危险,遇上他我也不能保证及时赶到,还是跟着为师吧。”


    “是。”他朝她脸上打量,“师父已经恢复如初了?”


    漱瑶低低一叹,“你明知我生机一日比一日弱,怎能与壮年相比?”她回首睐道,“因为这张脸么?这是驻颜术呀。”又不知想起什么,自觉好笑,“现如今还能维持,哪日你一觉睡醒,我成了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子,那就是真的到头咯。”


    “吃包子的那位?”


    她笑容绽开,“那也是我呀,怎么?难受了吧?可不怎么好看。”


    “不不不,我瞧着,她年轻时也是个清丽美人。”


    “说得跟别人似的。”漱瑶嘟囔,“总之你知为师将死之日,自然会有准备,吓不着的,放心罢。”


    他听毕满腹惆怅,她却笑语嫣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心里暗恼,也没法子。瞧这人,也从来没问过自己一句:到底死期哪日呐?人参精都有好奇心,她倒好,不紧不徐,还有空管旁的事。


    赫炎想到此处,颅内顿时一根弦儿似的锵一绷。


    不不不,她不急反妙,若查出他就是苦苦寻觅那件法器,岂不糟糕?再者,这仙姑死不死的,何时死,死哪处,与自己何干?


    赫炎偷偷将她背影一瞄,心虚垂下头去。


    漱瑶正凝神探察,听得一句痛呼:“求仙姑显灵,救救孩子吧!”


    母亲声音哀恸急切,将将说完,心力交瘁,身一歪,立时昏厥过去。


    再看仙姑像前,地上躺着一排排人影,几十个孩子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就这么半死不活倒在观中。不论贵贱,皆是面色霜白,手脚僵直,看模样,已是神志不明。


    多半是父母送来的。


    凡人生病,起先必定求助医士,倘药石无医,才会寻鬼神之力相帮。


    她心凛凛,脚步顿停,背心正挨一撞。


    “师父!对不起!”


    赫炎连退几步,扶额抬头,刚想解释,只见她脸色凝重,“短短几日,怎会有如此恶势?若非人为……”


    “怎么了?”他不解。


    漱瑶匆匆再提脚步,“你不是有位好友在此,它未尝提过镇上的变故?”


    “没有。它只是在山麓帮忙看看国师的动静,听雷镇离这儿还有十几里,不曾知晓观中发生何事。”


    “罢了。”漱瑶皱眉,手便伸了出来。


    赫炎见此状景知道是要拎他,忙把包袱往怀里一收,眼一闭,“师父,你轻点儿。”


    她动作并未迟滞,须臾已扣掌擒住他后颈,嗖声,瞬间离地数丈。


    耳边呼呼风嚣。


    “喂——喂!”


    赫炎心头正突突,忽闻脚下叫声,霍地将眼睁开。


    那地上小小人参状,昂头瞪眼,挥着四五条手须,还能是谁。


    “师……师父。”他结巴道,“此人参精便是我好友,你稍待片刻,它有话要说。”


    漱瑶停下腾飞诀,足尖一点,脚下生云,两人悄然落定。


    “喂!这就是你师父?”人参精叉着腰。


    赫炎连道:“是,怎么啦?”


    “西边那山头,就是我俩不敢靠近的方向,有动静。”它眯眼将漱瑶打量,“你这师父可有大本事?能否去看看?”


    说的是过去雷刑余威之处。


    闻言,漱瑶只将赫炎稍稍一瞥,他顿感腰带上捉提力度狠一收,勒得肚腹一痛。


    “师父师父!它就是只从不出山的人参精,没见过世面,也不知外头何等光景,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不要同它一般计较!”


    “哦?”漱瑶冁然笑道,“传说人参活得千载,它修为不错,果真化形,岂不长命万万岁?”


    “不不不。”赫炎腰身被她五指掣住,竟转不过半寸,只能扭头道,“没那么长,您……您这境界修为,已脱凡体,就算吃了它,不过康健些许,稳固容颜,对寿命,并无延益啊。”


    瞧他脸色煞白,满脸惊恐,漱瑶心内窃笑,却佯出厉色来,“叫它做件事,我自不会害它!”


    “是是是。”他腆颜作乖,眼中堆出十分顺从,“您说。”


    此女好生喜怒无常!


    拜师授课时一番高风亮节、平易近人,今晨起来还那样和颜悦色,不过无知者言语稍有冒犯,居然如此恼怒!


    漱瑶松开爪形,手掌虚扶,稳稳将人立住,“叫上它,此行缺人,做个协助罢。”


    身体突然活泛,赫炎猛地回头,只看她嘴角噙笑,眸中带谑,却不是怒。


    当下了然。


    “师父!”他嗔呼道。


    “哈哈。”漱瑶又大笑,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矜骄,“可别往下瞧。”说着拂拂袖,双臂挽怀一抱。


    赫炎瞳孔顿时剧震,头皮一凉,肤表阵阵麻皮,足下凌空坠感,忽感身体直愣愣径往下跌。


    心脏紧紧那么一抽,不住大叫:“啊——”


    手比脑先,已然扑腾起,慌乱中不知抓住什么物件。


    人参精瞠目结舌望着天。


    云彩中,赫炎脑袋匿在里头,只悬着脖颈下的身子吊在那儿晃啊晃,断头尸似的飘着。


    “记住方才那感觉了么?”漱瑶俯脸瞧他。


    “什……什么?”赫炎满额大汗,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脚踝。


    女子之足自然是隐私之秘,她大方予他看过,此刻也没什么忌讳,慢悠悠道:“我适才放了手,你立于云中数息,不曾察觉。难道不是学会了腾飞术?”


    他急收住汗水,心下叹道:是啊,我生怕师父放手,紧张之余便催动了周身灵气护体,竟学成了?


    “师父!”赫炎抬头,脸上已是一片欣喜。


    “自己上来试试。”


    “嗳。”


    人参精隔得远,听不清他二人谈话,只见腾地,赫炎飞身一旋,一个趔趄,竟然轻轻巧巧重新站立云端。


    “到底能不能去看看啊?我瞅那国师面相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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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不是个好人呢?”


    “当然。”漱瑶笑吟吟地,手一挥,人参精拔地而起。


    不闻叫声,只听叮铃铃的欢笑,它全部根须张扬,八爪鱼般往上一缠,便搂住了赫炎头发,道:“快哉快哉,走走走!我也飞飞!”


    赫炎忙伸手拨正它身子,就此坐在头顶,漱瑶念起,云朵变向,朝所说山巅处行去。


    约摸四五里远近,两人一参举目观眺,当年刑阵余威尚在,不时仍有隐约雷鸣,便是听雷镇之名由来。


    漱瑶引神识探测,半晌,道:“有人在此设了新阵,欲聚天雷之力。”


    “天雷之力?”


    “嗯。”她点点头,不欲再靠近,动身往镇子方向去。


    期间又道:“凡人飞升雷刑由上天降下,并不能直接为人所用。虽已过去八百年,但如今余威对世人来说依旧是性命威胁,只能利用阵法聚集天雷之力,再以阵施为,算是迂回利用。能做到此事的,也只有我们屈指可数的这几人了。”


    “是国师?”


    她拢拢眉心,“不能妄下结论,先去仙姑观瞧瞧。”


    “是。”


    至仙姑观,漱瑶早早掐了隐身诀,恐众人惊惧,又捻指往人参精身上一拍,顿时变成个七八岁梳羊角辫的女童,她则摇身一晃作一名老妪,赫炎瞪眼道:“喔,讨包子吃的!”


    “莫废话,这是你妹妹,我还是你师父。待会儿现身,从观子后头绕前去,不慌不忙进庭院,晓得了?”


    “晓得了。”


    他牵过人参精,小手软绵绵的,心想它没修成人形,反倒被人先变成了人,一时好笑,“你说句话听听。”


    小女孩儿嘴巴蠕蠕,鼓着双眼,词语不达,愣是憋红了一张脸。


    “我将她口舌封了,头回出来,难免说错话,就做个哑巴罢。”


    “呵呵呵,小哑巴?”赫炎捧腹大笑,“好好好,她嘴勤得很,让她吃点哑巴亏。”一脸眉飞色舞。


    人参精气得嘴噘三寸高,伸手照漱瑶腿上猛锤,一边唔唔唔嚷,像是骂人。


    她翘唇不语,拔步往前迈,二人跟在身后,不出几步,隐身诀撤去,霎时融入当中。


    观前纷纷攘攘,哭求的、看热闹的,乱哄哄搅成一团。


    不知谁叫道:“这是仙姑观!不是神医馆!我上香都来不及,你们把道全挡着,我怎么过去?啊?还得回家做饭呢!”


    一语激起群愤,话音刚落,密密麻麻骂声道:


    “孩子都这样了,你有没有良心!要是大夫管用,我们会上这儿来?”


    “你家没有孩子?你要断子绝孙了?要赶在这一时?”


    “谁不让你上香了吗?谁砍了你脚?”


    “不是,是我作践你家孩子?怎么说话的?”


    “人都有个心,你也是知道这几天镇上的事,怎么就能这么狠?”


    ……


    看来人群积聚已有几日了,否则不至如此怨懑漫天。


    “到底让不让?”


    “你走啊,小心脚板长烂疮!”


    那要上香的男子狠狠剜了眼地上跪求的妇人,“如此毒妇,仙姑怎会救你孩子!”


    这句诛心,妇人也不回嘴了,只呜咽倒下,忽然放声大哭。


    人群倏地又吵嚷起来,众人指责那男子,皱眉摇头的亦有。


    正待七嘴八舌,嘈杂喧嚣之际,忽然人群后头一高喊——


    “让让,让让!救苦救难的活神仙来啦!”


    一语压倒群声,顶破苍穹似。


    赫炎笑笑,他声儿可是掺了灵气,引丹田之力,怎能不慑住众人?


    于是观里观外,齐刷刷地,尽皆往他那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