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谁会和宿敌结婚啊?》 “怎么,不服?”
明柯不动声色地把剧本继续下去。
周熠嵘将视线收敛起来,回答:“不敢。”
不敢不服。
明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周熠嵘对她说软话。
在《大小姐和她的忠犬管家》里,原本的设置是:大小姐看上了一贫如洗的穷小子,用债务强行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对他虐身虐心,巧取豪夺。
结果周熠嵘这厮不按套路出牌,自导自演来了一出忍辱负重的献身戏。
和原本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问题不大。
明柯伸出一根手指抬了抬周熠嵘的下巴,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戏,半审视半欣赏地看着他,莫名气很顺。
她喜欢看周熠嵘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
知道他不爽,她就爽了。
周熠嵘任她打量,意外地乖巧。
上一次被她这么对待的时候,他还恨她恨的要死,觉得明柯在故意羞辱他,仿佛真被强取豪夺了一样。
但现在。
他却甘之如饴。
周熠嵘的神色莫名变了变。
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明柯就把手收了回去:“滚吧,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神色怏怏地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很是疲惫。
周熠嵘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突然歇菜,收敛起来,体贴地帮她拉了拉毯子才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门关上,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两盏昏黄的阅读灯,一室静谧,让人昏昏入睡。
明柯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她了解自己。
当时她写这个剧本,肯定是奔着折磨周熠嵘去的。
可从今天周熠嵘这一整天的表现来看,他完全是乐在其中来的。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
第二天早上。
周熠嵘推门进来的时候,明柯已经起床了。
她正站在窗边慢吞吞喝水。
周熠嵘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不过明柯注意到他又换了套新的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雪白的布料下透出喷薄的肌肉,腰身处却被收的很细,胸前还挂着块金色的怀表。
西装面料上布满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骚包。
明柯默默在心里吐槽。
周熠嵘在她面前站定,抬手行了个优雅的西式礼节:“晨安,我的小姐。”
骚包又浮夸。
明柯嘴角抽了抽,但又重新崩住表情,配合地点点头回道:“早。”
周熠嵘观察她的脸色,关切地问:“昨天没睡好?”
明柯打了个哈欠,随口敷衍,“做了个噩梦。”
昨天晚上周熠嵘离开之后,明柯就陷入了沉思,一个人复盘到大半夜也没想通,自己怎么可能专门写个剧本就为了恶心自己。
她不清楚当时的自己具体是个什么心境。
可现在,她只要一看到周熠嵘这幅沉浸又享受的模样,就觉得心梗。
明柯硬生生把那一口老血咽了下去。
“噩梦?”
周熠嵘闻言蹙了蹙眉,问:“什么噩梦?”
看他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明柯只好继续敷衍,回答道:“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挺难过的。”
描述点到即止。
周熠嵘这人精的要死,她说这些也只是不想让他发现破绽。
‘白茫茫一片’
周熠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也有点抓瞎。明柯以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他只能安慰说:“梦都是假的。”
明柯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她心里装着疑惑,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试探他的。
明柯敛眸凝神,等她再看向周熠嵘的时候,便挂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熠嵘被看的心头一跳。
他预感到了明柯接下来要说的话,眼底有了隐晦的期待。
明柯像是没看到,转身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周熠嵘亦步亦趋地跟上,恭谨地站在她面前。
明柯想着剧本上的内容,缓缓地对他道:“你今天来找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周熠嵘点头:“知道。”
他一秒进入状态。
双手垂在身侧握紧,用倔强不屈的眼神看着明柯,屡屡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地失声。
最后才哑着嗓子,语气生硬地对她道:“我爷爷生病了,需要二十万做手术。”
周熠嵘把穷小子小白花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明柯却出戏了,看到他这幅模样,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这位向来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大少爷脸上,竟然还会出现这幅表情。即便明柯知道他是演的,也完全忍不住笑。
周熠嵘恼怒地看着她。
他还在戏里,仿佛被她的幸灾乐祸羞辱到了,强行压下鼓噪的情绪,继续祈求道:“只要你肯把钱借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这一幕,在他们第一次扮演剧本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生过。
而且当时他扮演的角色也不是管家。
最初这个剧本的名字叫《大小姐和她的忠犬男仆》。
周熠嵘那个时候刚穿过来,是死也不会当明柯的男仆的。
明柯大概也是看出了他的抵触,主动退了一步,把男仆改成了管家。
他这才继续忍辱负重,为明柯当牛做马,被折磨了整整一天。
最后周熠嵘筋疲力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痛苦地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明柯给了他今天的新剧本。
周熠嵘匆匆扫了一眼,顿时目眦欲裂。
新剧情是:他唯一的亲人生病了,急需二十万做手术,要他去求明柯借钱。
让、他、去、求、明、柯!
简直不知所谓,岂有此理!
明柯这是把他的脸皮踩在地上摩擦。
周熠嵘冷着脸一把撕了剧本,抓起钥匙就走。
不管以前他们俩玩的有多花,他都不伺候了!
周熠嵘开车往市区走,一路上风驰电掣。
但是却在半路被截住了。
截住他的是两辆黑色宾利,将他的车逼退到路边,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过来敲他的车门,请他下车。
周熠嵘还以为是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等他走近了。
宾利后座的车门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坐着的明柯。
她还是那副浑身疲软的模样,披着一条又大又厚的围巾,懒洋洋地向他望来时,眼睛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强势,威压和香味像潮水一样像他扑来。
周熠嵘脚步顿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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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去哪?”
她眉毛一挑,懒懒散散地开口。
回忆戛然而止。
周熠嵘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当时的心悸。
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压下狂跳的心脏,轻轻看向了明柯。
这次他没有逃跑,也算是弥补上一次没完成的遗憾。
明柯也顺着剧本来,缓缓问:“真的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周熠嵘点头:“嗯。”
他无意识地捏了下衣角。
剧本上只是笼统地开了个头,具体后面会发生什么,根本没写。
他很好奇后面明柯会怎么做。
明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表情。
不得不说,周熠嵘现在这副这幅任她宰割的表情,成功取悦到了她。如果现在周熠嵘没有一脸期待,那就更好了。
刻意停顿了好久。
等把人晾够了,明柯才轻飘飘地开口:“脱。”
周熠嵘大脑宕机:“什么?”
明柯说出了巧取豪夺小说里的经典台词,恶意满满:“你脱一件,我给你一万。”
她倒是想知道,周熠嵘他究竟能隐忍到什么地步。
听到明柯这么说,周熠嵘感觉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耳朵变得通红,用游移的目光看向明柯,吞吞吐吐道:“这……这不好吧?”
虽然他底线低,爱讲骚话,但怎么说也是有下限的。
这……成何体统。
明柯轻轻冷哼了一声,靠进沙发里,做足了富家恶女的人设:“不愿意就算了。”
刚穿越来的那会儿,周熠嵘他不遗余力地扮演哑巴娇夫,还追她到公司来戏精。
她还以为周熠嵘多豁得出。
原来也是个小趴菜。
明柯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眼前就没了周熠嵘的身影。
她猜他大概是忍不了跑路了。
这样也好。
明柯想,他昨天表现的那么从容,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了一次,所以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她生病的线索现在还是没找到。
明柯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面前暗了暗。
周熠嵘去而复返,再次站在了明柯的面前。
他耳朵上的红晕褪了一点,期期艾艾地,眼睛却很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柯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的预感成真了。
周熠嵘说:“我答应你。”
明柯两眼一黑。
她不信邪,问:“你不是走了吗?”
周熠嵘回答:“我去锁门了。”
这里也算是半个医院,白天工作时间,医生和护士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查房。
还有窗户。
周熠嵘随手捞起遥控,将明亮的落地窗调成不透明模式。
然后兴致勃勃地转头,对明柯道:“我们开始吧。”
明柯:……
现在她不只是眼前一黑了,她想直接晕过去。
这边,周熠嵘已经开始了。
他先把金链条的怀表拆下来,轻轻放在茶几上,道:“一。”
明柯:……
不是,等等。
周熠嵘听不到她内心的制止,脱掉外套随手丢在一边,道:“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似乎只是单纯计数。
可传到明柯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