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最难救赎是温柔》 待到太子身后的少女走了出来,将请求告知了他以后,寂方恍然,眼前骤然一亮:“当然可以!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施主?”
郑惊鹤刚要回答,便听见身旁的人抢先开口道:“她姓郑,不知寂方大师为我身边这位郑姑娘作画时,可能留我在旁一观?”
寂方一愣,似乎有些犹豫。
“大师有所不知,我一直在丹青方面有些兴趣,听闻大师于画像一道颇有见地,便想要请教一二。”
对上太子殿下那诚挚的目光,寂方只得应允,况且太子这一番话,听得人十分舒心。
他并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
不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眼前二人,“郑施主,太子殿下,不知可否再等我?今日乃是佛诞日,住持吩咐给小僧的差事尚未完成,不敢当下作画。”
他担心眼前的两人人,因为他这番话就准备放弃,连忙补充道:“待我将事务处理完,便来寻二位可好?若是二位不嫌晚,今日晚膳过后,亦可作画。”
郑惊鹤与身旁人对视一眼。
“那如此,便有劳寂方大师费心了。”
“岂敢岂敢——”寂方这边还想再说上两句,就有个小和尚匆匆跑了上来与他耳语。
听到那消息后他立马心中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又匆匆收回视线。
郑惊鹤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眉头不着痕迹地微皱。
“太子殿下,郑施主,小僧还有事先行一步,失陪了。”说罢,寂方朝他们行了个礼,便慌忙离开了。
郑惊鹤看着那慌乱的背影若有所思。
“追上去看看?”
身旁的声音传来,让郑惊鹤错愕,她抬头看去,发现真是身边这位端方太子发出的邀请,不禁有些意外。
少年被她盯着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怎么了?”
郑惊鹤莞尔,“那我们可得快些了,人都快没影了。”
有周怀钰在身侧,没有人会过多的去关注他们两人究竟去何处,毕竟身为太子,这大慈寺何处不能去。
在旁人眼里,他们这二人同行组合,虽然有些怪异,但也不敢多去揣测什么,顶多是会有些冒出一些桃色遐想。
不过对于这些,不论是周怀钰,亦或是郑惊鹤,都不会多在意。
两人看似在这大慈寺闲逛,甚至还能有说有笑,偶尔还有闲情逸致去投彩祈福。但实际上若是有心人去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
那便是那步履匆匆的寂方和尚。
寂方当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他一路急行到一处偏殿后,便撩衣而入。
郑惊鹤下意识想要跟上去,或者走墙角窃听,却在刚启步便被人攥住了胳膊。
周怀钰冲她摇了摇头,在少女的疑惑中,他拉着她绕了一条道。
郑惊鹤震撼地看着他揭开密道,下去几步便朝她伸手而来,“……殿下,你怎么知道这有……”
不过她虽然惊讶,但也忘记正事,很快便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向密道深处走去。
不过在下去之前,郑惊鹤没忘记把密道的开口给封好,免得被人撞见什么端倪。
漆黑的密道,郑惊鹤有些不适应,可身前因着她的那只温热的手,却坚定地将她一步步引下。
原本有些不安定的心,逐渐沉静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从阶梯而下,到达宽阔的地面。
而此时,上方走路的脚步声都像是被开了放大音量似的,清晰可闻。
“幼时无意间发现的,”少年在她身侧轻声,“别告诉其他人。”
郑惊鹤当然不会告诉其他人,况且就算是她真的告知了其他人,那些人也不会相信。
咱们高风亮节谦谦君子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干出偷听一事。
两人并没有亮灯,少年的手很暖,一直把她牵到一处地方,熟练地坐了下来。
“是蒲团,”周怀钰低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在这里,安心坐下便好。”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一起,听着上方的动静。
莫名的,郑惊鹤有种和古人一起看电影的错觉。
电影中有哑剧,而他们这也算是超前体验了一波广播剧了。
“师父,您——”是寂方疑惑的声音。
“寂方,我从陛下那里得到消息,皇后这下是彻底构不成威胁了。”
轰——
郑惊鹤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去握住身旁的手,发现少年的手正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师父这话什么意思?”寂方的声音回荡在这暗室上方,放大了其中不安的颤抖,一如两人此刻的心情。
“傻孩子,之前还夸你聪明,”老住持语气有些不耐了,“自然是再也不会再找我们麻烦的意思了,你还不明白吗?”
“皇后已经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笼罩在暗室,笼罩在上方殿中。
那短短几句话,却宛若惊雷。
将他们这些日子的探寻,一锤定音。
为什么藏经阁内没有皇后?为何那日老住持和寂方说的语焉不详?
因为皇后早就遇害了,只不过昨日还不确定,今日才终于确定。
听那老和尚的语气,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畅快的解脱似的,似乎终于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后面那两个人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或者已经无心去听了。
方才的对话声中,郑惊鹤虽然看不到身旁人的脸色,但那逐渐加深的呼吸,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下意识伸手,手指在碰到温热的肌肤时,犹豫了片刻,缓缓覆盖上去。
手下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旋即掌心一转,将她紧紧反握住。
待到上方的声音逐渐变弱,脚步声逐渐地离开。
身侧掌心的温热未变,可那绷紧的肌肤却迟迟无法松懈,像是随时可能崩坏。
郑惊鹤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想要掏出之前准备的火折子点燃,可方才把它掏出来时,身侧的人变动了。
火折子被人轻轻地取下,被他放到了地上,可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分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力度越来越紧,好似要把她牢牢抓住,才能汲取到一些温暖。
郑惊鹤同样也不好受,她不想他被那些情绪所裹挟,于是她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轻轻地探出去,手指在触碰到那微凉的触感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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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他的骤然一僵,轻声道:“想要抱抱吗?”
话音刚落,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直到逐渐平复下来,火折子被点燃,昏暗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点燃。
皇后遇害已成定局。
周怀钰即使再难受,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就算是母后真的生死,那么他也必要见到其尸骨才肯罢休。
那双被火焰点燃的眼眸缓缓抬起,却在触及到眼前少女时,微微一怔。
“殿下,此事还并未完全查明,不可听信他们的片面之言,”郑惊鹤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脸侧取暖,柔声安抚,“我会陪你一起,直到真相大白。”
周怀钰指尖微颤,少女温软的脸颊,正源源不断为他传递着生机。
他在那双定定的黑眸中稳住了心神。
随后,他在少女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之前她给他的那张空白纸张。
郑惊鹤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他们如今离皇后最近的线索了。
她抬头看向眼前人,“殿下可曾见过这张纸?”
少年的反应就是回应,他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好似在晃神。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可在刚刚抬头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时,脑海中却骤然回现起之前在宫中的种种。
“是在皇后娘娘的书房拿的,夹在兵书里。”郑惊鹤再次重复了之前提到过的信息,让他能够凝神。
周怀钰了然,他将那张宣纸缓缓拿起,透明的纸背在火光下,仍然没有任何显现。
“这是母后用来写东西的独特方式,我也是曾经无意间撞见才得知,这些东西即使是父皇也并不知晓,看见这些空白的纸张,他也只会以为上面什么也没有。”
郑惊鹤闻言,却不禁皱了皱眉头。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为何写下东西却仍然如此遮遮掩掩,甚至不愿让任何人知晓?那么她究竟在这里面记下了什么?
“殿下可知道,如何能够让这纸上的字重新浮现?”
少年摇了摇头,“当时母后并未告知于我,那上面的东西,显然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但……”
两人对视一眼。
若当真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又如何会将它留存下来?
“我曾听传言,有些字迹可以在火燎水浇之间浮现。”
纸张在跳跃的火焰之上熏过,却未见任何变化。
“殿下可还记得,当时皇后娘娘是用何种方式来书写这纸上内容的?”
“是一种特殊的水,无色无味,但我却并不知晓,那究竟是何物。”
两人研究了半天,却始终得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得不将此暂时搁置。
在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寂方和尚之前的许诺,两人并未忘记。
尤其是在经过方才一事,两人几乎统一了想法。
寂方必然知道些什么,他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在前去寻寂方的途中,郑惊鹤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贤妃宫女。
宫女朝周怀钰行了个礼,便看向一旁的郑惊鹤,“娘娘唤你过去,有急事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