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砚池映月[先婚后爱]》 顾怀砚与主家长辈正准备继续商议事务,周管家敲门而入:“程家族老及程小姐父母已在主厅等候。”
顾廷曜略感意外:“刚到?”
周伯恭声回:“是。”
顾怀砚起身:“周伯,去请老太太。程家此时上门,必有要事商议。”
周伯应声先行退出。
众人带着满腹疑惑,纷纷起身往主厅去。
两家在主厅寒暄,老太太进来时,众人起身相迎。
老太太在主位落座,笑意和煦:“亲家,上元佳节前来,可是有什么喜事要分享?”
程家族老拱手:“托老太太的福,确有一桩喜事,来得急,便想着第一时间来向您报个信。”
老者眼角瞥了眼坐在老太太右侧首席次位的顾怀砚,似觉不妥,却只能按下疑惑。
一旁的程先生满面笑意开口:“老太太,我们家海外商贸公司,终于遇到贵人相助了。”
“哦?”老太太眉梢微动,有些意外:“那可真是桩大喜事。”
两家定下婚约前,她就知道程家近年每况愈下,两个儿子不成器,国内产业耗去大半,全凭长房三女儿程雪菲,独力支撑海外业务。
她也是看程家丫头能干,与顾怀砚又是LES校友,这才点头这门亲事。
家势弱而女强,便于掌控,也对怀砚有所助益。
哪知,这一弱局竟有翻盘之势。
“是得了大笔投资?”顾廷曜笑着感慨:“那雪菲的担子可就重了。”
程家族老讪笑:“正因如此,不好再让雪菲一人扛。家里商量着,今后产业要重心外移,我们几位长辈也得一起过去从旁协助。”
老太太神色未变,但笑意微敛:“那亲家的意思是?”
老者起身行礼:“雪菲必须过去,她有经验,也最熟悉公司运作。只是这一去,和怀砚的婚事怕要耽搁了。”他犹豫片刻,面露难色:“您看,不然让两人先成婚,再一同前往国外暂住几年,不知可否?”
老太太轻笑一声:“亲家,怀砚今日刚接了担子,他一走,顾家上下怕要乱了分寸。”
她心底冷哼,程家算盘倒是打得好,竟想把怀砚当成能替他们撑起家族的上门姑爷。
程家众人大惊失色,同时起身行礼:“是我们冒昧了。”
程雪菲实在受不了这般迂回,上前半步行礼温声道:“老太太,我与怀砚的婚事恐怕还是解除为好。”
她垂着眼,不敢直视老太太眼睛:“事关家族命运,雪菲不能不管,但因娘家耽误顾氏,内心更是难安。”
“好,”老太太忽而笑开:“程家丫头,巾帼不让须眉。”
随后转向程家族老:“亲家,两家世代交好,今后情分不变。”她抬手示意:“来,都坐下说话。”
待众人重新落座,老太太缓声问:“怀砚,你的意思呢?”
“全凭祖母做主。”顾怀砚垂首答。
老太太点头:“既然如此,便顺应天意。你二人缘浅,但往后仍须多看顾雪菲,当成自家妹妹,才不负两家情意。”
顾怀砚点头应是。
“多谢老太太成全。”程小姐心里松了一口气,抬眼时喜悦之情难掩,全落进老太太眼里。
众人又叙了片刻,程家便起身告辞了。
周管家领命送客。
老太太扫了众人一眼:“都散了吧,开年的事多,用完餐早些休息。”起身又吩咐道:“怀砚,送我回去。”
月华如水,夜风拂过园中树木,枝叶轻响。
廊下轻恍的宫灯,晕出一方温柔的暖色。
老太太借着灯影瞥了眼身侧的长孙,轻叹:“你那个岭道,这些年暗里埋了这么多线,也该收一收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他知道,老太太因着古镇项目,定会细查他近年的动向,再藏已无意义。
老太太哼笑一声,停下脚步:“还有什么打算,一并说了吧,我年纪大了,懒得一次次费神过问。”
顾怀砚站定,扶着她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
夜色下,他眼神沉静幽深。
“我打算娶小月。”
老太太倏地抬眼,厉声低呵:“你怎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只有这样,小月才能真正安稳自由。”他稍稍停顿,继续道:“谁都看得出您疼她。若只解了和五叔的婚约,族里族外难保没人动心思再来提亲,到那时,您准是不准?”
他声音低了下来:“若是让她自由选择,万一遇上心思不正的人,对家族也是隐患。”
老太太侧过脸,眉头深锁:“嫁给你,她照样不自由,怎么会开心。”
“嫁给我,她可以自由地选择。说什么,做什么,要去何处都由她。”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渐轻:“将来,她若有了意中人,只要那人可靠,我亲自送她风光出嫁。”
此话一出,让老太太举棋不定。
与顾延清解除婚约,的确会让沈辞月陷入尴尬的境地。
顾怀砚所言,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
只是老太太一时看不透这个长孙到底有没有半分其他心思。
倘若婚后,沈辞月情根渐深,他却只当是责任,那岂不是又害了她。
顾怀砚见老太太脸色依旧沉着,再度开口:“奶奶放心,我绝不会让小月受委屈。再说,如此一来,她也能一直留在澹园陪着您,不是很好?”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你倒是想得周全。”
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要不要先同她说一声。”
顾怀砚摇头:“不必。您交给我,这两日我便处理好。”
老太太只能作罢,最终不容置疑地表明态度:“若她不好受,这家主的位置,我会重新考量。”
顾怀砚无奈地叹笑:“您放心。”
将老太太送回慈安堂后,顾怀砚快步走回主厅。
见他回来,众人纷纷起身入席。
元宵家宴开始,顾廷曜举杯:“今天事多,大家先缓缓神,好好过节。”
酒杯轻碰间,顾三爷笑着说:“我到现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喻敏眉心轻蹙:“我只担心,婚约一解,族老和五弟那边,会不会借机议论怀砚掌权的事。”
“母亲放心,我已有安排。”顾怀砚温声宽慰,抬眼时,目光落向沈辞月。
她此刻,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解除婚约?掌权?
她恍惚中抬眸看向顾怀砚,不料四目相对。
他唇角微勾,她却慌忙垂眼,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轻轻拨弄。
宴席早早散了。
沈辞月挽着母亲的手臂漫步在小道上。
父母在低声交流,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解除婚约”四个字。
那天在修竹院月门处遇见,两人神色如常,根本不像要解除婚约的样子。
她胸口发闷,连心底那丝微弱的悸动,都来不及捕捉。
回房沐浴后,沈辞月坐在床边出神。
房里温度舒适,她穿着件单薄的睡裙,露出的肌肤透着浅浅的粉色。
松松绾起的长发,尾梢还缀着水珠。
她拿过手机划开屏幕,与顾怀砚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对方在元旦零点的那条祝福。
他会不会很难过?
回想他们订婚那天,向来神色疏冷的他,眉目间也染着笑意,想来对程小姐是满意的。
可为什么又解除了呢?
难道前些天他们就已经说好了?
忽然,脑中闪现方才席间四目相对的时,他嘴角的笑意。
沈辞月轻轻摇了摇头,甩开纠缠不清的疑问。
她关上手机屏幕,熄灯躺下。
翌日早晨。
沈辞月接到余教授来电,说是之前古建筑群的调研报告需补充一部分内容。
园里诸事繁杂,她自己也心烦意乱,便决定提前返校。
早餐后她依例同老太太道别,回到院门口,遇见经过的顾怀砚。
他神色依旧那般疏淡,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走近轻声开口:“大哥……你还好吧?”
顾怀砚眉头微挑:“我很好啊,怎么了?”
见他一派云淡风轻,她忍不住小声试探:“程家姐姐都不要你了,你不难过吗?”
顾怀砚轻笑:“是彼此尊重,也是各自成全。”
沈辞月撇撇嘴,像是替他委屈:“大哥这么优秀,将来肯定能遇上更合适的。”
“嗯,”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温柔:“我也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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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进耳里仿佛带着勾,莫名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顾怀砚见她垂眸不语,便问:“刚刚在门口看见平叔,你是今天要返校?”
沈辞月抬眸,悄声说:“余教授布置了新任务,我要回去补材料。”
顾怀砚点头:“那就好好完成,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嗯,”沈辞月想到自己那未明的前路,涩上心头,敛神垂眸:“大哥再见。”
顾怀砚目送她进听兰院后,径直往主厅方向去。
昨晚刚解了婚约,五叔今日一早就迫不及待上门,正好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踏入怀德堂时,顾延清正端盏品茶,姿态闲散。
“五叔,久等了。”顾怀砚并未在坐在主位,反而在他对面坐下,既是尊重也是有平视谈判之意。
顾延清搁下茶盏,懒懒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探问:“大哥不来吗?”
“父亲这些年操劳,昨日又逢多事,今天便让他好好休息吧。”顾怀砚嘴角微扬:“五叔是想谈一谈外贸线?”
顾延清“嗯”了一声:“这条线虽不在族产内,却也无偿供族内用了这么多年,”他似无奈地笑了笑:“如今我那边合作方有些意见,还是明算账的好,这样,我也好交代。”
顾怀砚指尖轻点桌面,干脆道:“既然这样,那五叔便收回使用权吧。”
这利落的回答,让顾延清眉梢微挑:“那族内的外贸业务……”
“我已另开新线,供族内使用,”他淡声道:“若五叔那边有需要,也可使用。”
顾延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个侄子心思如此缜密,甚至无法判断,他何时开始谋划的这一切。
他笑意渐深:“怀砚有什么打算?不妨说说,也许五叔也能帮衬一二。”
顾怀砚起身,从旁侧紫檀矮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雪茄盒,回到座位上打开。
他取出一支,剪去烟帽,点火待烟雾升起,才递向顾延清。
顾延清接过,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静静等着他开口。
顾怀砚也为自己处理好一支,随后抬眸。
“五叔,您若愿意相助,我自然感激。”他吸一口指间的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我只愿族内和睦同心,为了这个目的,我会倾尽全力,也望五叔多加照顾和体谅。”
顾延清沉吟片刻。
他听懂了这话中之意,便是让安分做事,不要再觊觎权柄。
他笑了笑:“你独自推进古镇项目,也不见和大家商量,现在我们只能旁观,这可不是想要同心和睦的做法。”
“所以,我正是想问五叔要不要参与?决策层有您一席,海外展销线也将由您主导。”
顾延清难掩诧异,没料到他如此大方,但他转念一想,这必然是有条件的。
他问:“什么条件。”
顾怀砚起身行礼:“请五叔带着族老,上门退婚。”
顾延清霍然起身,盯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侄子已然掌权,一个养女,何至于让他拿出这么大的筹码来护。
莫非是老太太的意思?
又或是……思及此处,他忽然低笑,带了几分戏谑:“莫非,怀砚是看上辞月那丫头了?”
“五叔慎言。”顾怀砚脸色沉了下来:“辞月是祖母心尖上的人,也是我妹妹,护她周全,是我的责任。”
“哦?”顾延清眯了眯眼,问:“那是有新的良配了?”
顾怀砚与他对视:“我要娶她。”
轻轻一句,却如惊雷落地。
顾延清心中掀起惊涛。
果真手段了得。
这一步,彻底断绝了所有隐患,将所有筹码都笼在自己手中。
许久,他才开口:“我……需要考虑考虑。”
说完便将指间早已熄灭的雪茄置于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还请五叔尽早决定,”顾怀砚在他背后淡声道:“昨晚,族内各支便陆续来电询问管理席位,我也不便拖延太久。”
顾延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拉开门径直离去。
顾怀砚眸色渐冷。
这位五叔,今晚怕是辗转难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