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赫利俄斯之吻(六)
作品:《满级哨兵但作为向导复活了》 顾西辞一直在不远处的房间里等着。
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分家的几个人正轮流汇报着家族的任务执行和物资调配情况。他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顾西辞自己知道,他的思绪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猜测她们的情况。
这么久了没有消息,是还在疏导吗?
顾珩的精神体把那个房间护得严严实实,他这边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波动。阿尔已经在门口待命,只要收到消息一时间就能过去帮忙。
只是拖的时间越久,对两个孩子来说危险就多一分。
真的能成功吗?
不,从来没有听说过基因能被拔除。家族这么多年的研究都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凭什么能做到?
他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攥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耳边分家汇报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远。他听见自己在回答“嗯”,但那些话根本没有进入脑子。
凉意顺着后背一点点升起来,如果失败了,她们两个可能都回不来了。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口就一阵阵钝痛,顾西辞努力压抑住面部表情,他不能在分家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下个季度的任务执行,我们建议优先去往第四区进行。”那个人说完,等着他的回应。
顾西辞刚要开口,门被猛地推开。
分家的几个人同时皱眉转头看向门口。什么人这么失礼?未经通报就进来,没看到他们正在议事吗?
阿尔站在门口,气息微微有些不稳,显然是快步跑过来的。他是顾西辞最信任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几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失态过。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汹涌而激动的情绪,阿尔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向顾西辞微微鞠躬。
他声音克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溢出,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家主,无事发生。”
分家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神色不明,有人皱眉思索。无事发生?这是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消息?家主在监控什么人吗?
顾西辞听完,轻轻舒了一口气,只淡淡回了一句,
“好的。”
没人注意到他交叠紧握了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冬夫人是一个小时之后被请来的。
疏导完成后,阿尔第一时间为两位小姐做了初步检查,确认狂化基因确实消失后立刻汇报给了家主。等顾西辞结束那边的会议,又秘密安排了主家的两位医生过来,给顾依和陆尔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这两位医生之前并不知道顾依的真实情况。他们只是隐约从她每次任务回来的状态里发现她的图景不太稳定,也向上汇报过。但顾西辞一直压着,因此未能深究。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
顾依的图景里各类污染物被清除得干干净净。那些因长期精神不稳积累的负面情绪、身体上残留的旧伤也被治愈了七七八八。原本已经出现不稳定迹象的精神体,经过这次深度疏导几乎达到了最佳状态。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陆尔,经过最新测量她的向导等级已经达到了A级。
“母亲不会把父亲打一顿吧...”
顾珩忧心忡忡站在房门不远处,几只具现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在偷窥似的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阿尔带着医生们先离开了,顾西辞和冬夫人从刚才进去后就没出来,中间似乎听到过杯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毕竟老爸一直瞒着冬夫人关于顾依的真实情况,现在她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太刺激了?
可恶,家主把精神网张开了,一点聊天内容和精神体的波动都感觉不到啊。
一旁的陆尔倒是很随意的窝在沙发角落里,闭着眼养神。片刻前得知自己的等级进化到A级,陶陶在她图景里又蹦又跳,还有半颗核心没有完全消化,这会儿它正碎碎念念的找主体沟通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而顾依则是攥紧了拳头,有些担忧的看着门,圆圆的脸苦大仇深的皱成一团,思考着要是父亲和母亲打起来了她应该帮谁比较好,还是假装自己很虚弱不要参与比较合适呢。
顾苑是最后被叫过来的,她看着屋内状态迥异的三个人,方才得知已经把顾依的基因缺陷拔除后,她心底还是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此刻看见大小姐皱着眉一会原来如此一会不行不行的纠结样子以为还在担忧什么,忍不住嘴毒了一句,
“别想来想去,等下又哭出来了。”
往常这种时候,大小姐一定会炸毛跳起来骂她是个讨厌鬼,说不定还会动手。但这次顾依只是撅了撅嘴巴哼了一声,
“才不会哭呢。”
稳重的可怕...
顾苑见了鬼似的看着她。大小姐瞧见她这眼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陆尔,严肃叮嘱,
“图景里面看到的不许说。”
陆尔点点头,用手摸了摸乖乖缩在她旁边的薮猫,
“嗯。但你答应我的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答应什么?
顾依懵了两秒,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记忆。然后她想起来了,八岁的自己在茅草屋门口,对面前这个人许诺过的话,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小姐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她似怒似恼又带着点羞,狠狠嗔了陆尔一眼。
一旁瞧见二人互动的顾珩和顾苑:...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
那扇一直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顾西辞先走出来。顾珩赶紧上上下下打量父亲。
嗯,很好,没有外伤,衣服也没乱,脸上也没有抓痕。
顾西辞都不用看就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眼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身后的冬夫人紧随其后,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漠没有生气的样子。
此刻她双眼微红,眼底情绪翻涌,陆尔感觉到了那些混杂着震惊、难过、愧疚,还有丝丝喜悦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冬夫人快步上前,一把将靠得极近的陆尔和顾依两个人搂进怀里。
大小姐的脸被挤得贴在陆尔脸上,她懵了一瞬,随即像被烫了似的发出尖叫,
“妈你干嘛啊!”
“闭嘴。”冬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还不快谢谢人家。”
她已经从顾西辞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经过。这些年的误解、他隐瞒的原因、女儿一直在和时间赛跑的事实...还有面前这个孩子做的一切。
几滴热泪滑落分别落进两个人的后颈。
顾依停止了挣扎。她安静了一会儿,小声嘟囔着,
“已经谢过了啊...”
陆尔嗅着那个怀抱里好闻的檀香,眼睫微微垂下来。
不用感谢夫人。很多年前没能站在您那边,是我们错了。后来再发现季莱的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和你解释,顾苑。”
顾西辞转向一旁靠墙站立的女生,她双手抱胸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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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从小被送去分家。你以为我们不在乎你,”
顾苑没有说话。
“其实在顾凛狂化没多久之后,我就暗中调查过。分家有不少人已经成了其他家族的眼线。”
顾凛,陆尔记得这个名字,正是冬夫人的第一个儿子。他已经在污染区消失十几年了,居然那么早,凯利涅就已经被其他家族渗透了吗?
“分家一直想蚕食主家的权力。主家高阶的哨兵和向导,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顾西辞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将缺陷基因的事告诉其他人。因为一旦被分家获悉...”
他顿了顿。
“他们有太多的手段和场合,可以想办法坑害你们。”
“顾凛的事是第一个例子。我和冬商量之后,决定把你送去分家。”
“一个看似不受宠、且没分化的孩子,不会太引人注意。但如果你呆在主家,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
“包括后来这些年,我们虽然有让你训练,但几乎不让你参与十二阶的选拔...”
“我知道的。”顾苑打断他。
她的声音也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上次说过了。有狂化基因的我们,越参加任务,也只是在比谁死得快而已。”
满室沉默。
“冬...”顾西辞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她很早就知道顾依狂化的情况,只是不知道是基因引起的。”
“虽然痛苦于女儿的情况,但她对你参与十二阶的阻拦并不是因为你破坏了家族的规定。”
“而是她...不想让你送死。”
冬夫人已经放开了搂住两人的手。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顾苑,
“我的孩子已经运气不好了,”她说,“没必要再多一个运气不好的孩子,不是吗?”
顾苑身体微微一震,她慢慢抬起头。
冬自嘲地笑了笑,得知真相后她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不少。
“不要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冬夫人将耳畔的一缕长发别在耳后,“我也不想让你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
“只是没必要而已。顾依已经踏上这条路,那是她作为嫡系的命运。她可以拒绝,但绝不是拿别人的命来填。”
“哼,”大小姐这会儿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拿别人的生命去拯救自己也太恶劣了吧。”
她完全没觉得母亲这样做有什么问题。本来她就是姐姐,又是嫡系。总不至于享受权利的时候冲在前,承担义务的时候就缩在后面让别人去吧?
这可一点都不是她的作风。
顾珩给了她脑袋一个瓜崩儿,恶声恶气的批评她,
“死什么死,不吉利。”
顾依双手抱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哥哥。
顾苑看着这一幕,她向来话少,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简简单单“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要说在分家过得有多不好么,其实也没有。她被当成主家的弃子但待遇也没降低多少。
唯独有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依靠罢了。只是后来...她也有了自己在意的人,不是吗?
【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坦白对自己哥哥的感情?】
陶陶在图景里拿着半个核心,吃瓜吃得兴致勃勃。
【她不会以为没人发现吧。你每次都能看见她的眼神悄悄落在那个孔雀身上。】
陆尔笑着看这几人,没有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