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仪打过来的。


    “喂？刘队。”


    “起床了吗夜今？”


    “已经起了。”


    “好，那我现在给你一个坐标，一会儿你想出门了，就拿着这个坐标，出门右转沿着走廊一直走，看到电梯标识的入口就进去，像昨天那样去坐中央电梯，坐标就输入我给你的那个，到了之后再给我电话。”


    “行，那就待会儿见啦，刘队。”


    “嗯。”


    伏夜今站起身，出门前恋恋不舍地环顾一圈。


    智联的宿舍虽然不错，但相比之下还是逊色多了。


    女孩打开了门。


    “呼！”


    突然，一个影子嗖地一下在她面前溜过，带起一阵风。


    伏夜今惊讶地探出头，朝影子移动的方向看了过去，依稀能看见应该是一个人影。


    好快。


    但走廊上的其他人却仿佛早已见怪不怪，各自行色匆匆地奔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她发现这里的人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个性”。


    身形高大的女性猎人，肩背宽阔，背着一个体积惊人的硬壳包，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从足下的电子足印来看，背上的东西应该很有分量。


    两腿修长的男性猎人，眼睛发出蓝光，好像外星人一样，走起路来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看不出身份和性别的猎人，不知道穿的什么材料的衣服，随时能融进背景里，好像一个移动着的电子幽灵。


    这就是高阶猎人的世界吗？


    伏夜今惊呆了，原来老师口中的“神级改造”是真实存在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其中，向往又胆怯。


    好在基因猎人们似乎都比较有边界感，无人在意她这个小透明，所以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伏夜今抬眼四处打量，发现白天的蜂巢和半夜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低饱草色墙体和地板换成了奶白色和木灰色，明黄色标识点缀其中，区分了各大板块：办公区、训练区、医疗室、装备维护室……给人一种清新提神的感觉。


    走廊上有缓慢移动的卡通造型餐车，一只胖fufu的猫咪抱着巨大的热气腾腾的餐盒，早餐的品目种类以全息字幕的形式飘在猫咪的头上。


    有几个基因猎人排在那里拿早餐。


    “咕……”


    伏夜今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大胆走过去排在他们的后面。


    人不算多，很快就到她了。


    她拿起一份装在盒子里的生煎包，就着盒沿对着包子咬下一口。


    滚烫的汤汁在舌尖上炸开，这股热气和鲜香立刻唤醒了她无意间一直压制着的食欲。


    伏夜今突然觉得饿极了，好像三天三夜没吃过饭似的。


    她毫不犹豫地又拿起一份带肉肠的三明治。


    再看向饮料区，准备伸手去拿一瓶功能性牛奶。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瓶身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伸了过来。


    伏夜今扭头，看见一个头发蓬乱、高高瘦瘦能看见锁骨的男生。


    对方和她一样，也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学生样，这让她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刚以为你拿完了。”男生歉意道。


    他伸出的手停了下来，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你先你先。”


    伏夜今挥挥手：“啊哈，没事啊，一起吧。”她侧身让出位置，探手把牛奶拿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男生笑了笑，拿了一块粗粮面包和一瓶水。


    拿完早饭，两人朝同一个方向走，男生自然地走在她旁边。


    伏夜今忙着解决突然猛增的食欲，没什么客套的想法。


    她实在是太饿了。


    男生咬下一块面包，在嘴里慢慢嚼着，开口问她：“你是智联的吗？”


    “是。”伏夜今轻轻瞥过去一眼，在心里猜想他是不是增强院的人。


    智联有好几个学院，而增强院的人进入特战部的几率是最大的。


    但这哥们面黄肌瘦的，看着有点不像啊，她在心里嘀咕道。


    增强院的体能训练是全校力度最大的，即便是外观科的人也会练出肌肉线条。


    伏夜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好奇问道：“你呢？你也是吗？”


    “以前是。”男生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


    伏夜今没再多问，因为电梯标识已经进入了她的视野。


    她抬眼看向电梯图标，对方察觉后问她：“你要去坐电梯吗？”


    “是的。”伏夜今点点头，把早餐盒收了收，用一只手拿着。


    男生举起手朝她挥了挥，勾起唇角道：“那……再见。”


    “再见。”伏夜今转过头去，礼貌告别。


    对方颔首，转身离开，埋头喝着瓶子里的水，肩胛下方的蝴蝶骨很突出。


    **


    刘仪给的坐标通往另一处停机台，相比之下，这里的飞行器从外形上看就常规多了，经常能在低空飞行路段里见到。


    两人一起走向其中一台飞行器。


    这台飞行器的内部空间比昨天乘坐的要稍微大一些。


    飞行器启动后，伏夜今在刘仪旁边坐了下来，两人随意地聊聊天。


    现在稍大一点的飞行器，只要是按照常规路线走，没遇到什么意外，人类司机这个角色还是比较轻松的。


    两人从徐海案聊到屠靖川又聊到实习。


    她从刘仪口中得知，他们这一批实习生大概以后都会跟着屠靖川出任务。


    实习的每一次任务都会计分，基础分为15分，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加分或者减分，她和章伽这次应该能拿不少加分。


    而转正成为正式的基因猎人则需要至少300积分。


    大三的暑假就开始实习了，伏夜今目前的积分是54分，因为缺过一次勤，所以在队里还算挺高的了。


    她缺的那次勤是因为补考，补考的理由令人无语，上学期期末和她一起考格斗科目的对手考生非说她作弊，调用了不被允许的神经指令。


    学校还真按异常情况处理了，让她重新考了一次。


    但伏夜今觉得冤枉，她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做出违规的行为。


    一场考试而已，她还不至于把力气用在这种地方。


    就是这场天杀的补考，让她缺了勤，错过了那次见到屠靖川的机会。


    不过现在这个见面方式好像也还不错，就是有点太惊悚片了。


    “好好表现吧，跟着屠猎能学不少东西呢！”刘仪笑着说。


    伏夜今点点头，随后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川队好厉害。”


    刘仪和她聊完后，转头处理工作。


    伏夜今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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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闻推送，写着：“近日，抑郁症在基因普查低分群体中爆发，该现象被称为‘基因性绝望’，专家呼吁需尽快保障低分群体的心理健康与社会公平。”


    她又打开秘八的小群，想看看队友们都聊了些啥。


    张瑛起得最早，她在群里转发了一条学校论坛的帖子，上面写着“空巴事件主角好像是咱们学校的？有人知道是哪个班的吗”。


    张瑛艾特方驰问他是不是在发广场的时候勾选了“全公开”，方驰否认说“我没有啊”。


    光联广场在发布的界面有全公开、公开、部分、私密四个选项。


    选择“全公开”，动态就会被推送到一个光联用户的流量池里，相当于进入公共网络。


    这样就有两部分的观众会看到这条动态，一是列表好友，二是陌生网友，两者用颜色区分，且互不可见。


    选择“公开”，就是仅列表圈子可见，选择“部分可见”、“私密可见”就不赘述了，懂的都懂。


    张瑛觉得奇怪，既然只有好友可见，为什么学校的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伏夜今点开那个帖子，发现是一个1级小号，也不知道对方发帖的目的。


    期间章伽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到，她回说“快了”。


    昨天因为要在飞行器上开全息会议，屠靖川特意调慢了飞行速度。


    今天刘仪用的比较快那一档，所以没过多久飞行器就抵达了智联。


    智联的楼顶车库设在实验楼楼顶。


    目前来说超过半数的人还是以地面交通为主，毕竟买一台飞行器还是需要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当年她俩那台在献希叱咤风云的飞行器，据说是章伽爷爷的战友便宜卖给他的。


    “拜拜刘队，下次任务见。”伏夜今走出飞行器，朝窗口挥了挥手。


    刘队笑着点点头。


    **


    重新回到学校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连电梯里的汗味都成了亲切的存在。


    如果说前几次实习还只是去基因工厂巡逻这种小打小闹，那这次就是动真格的了。


    ——“因为你们这些基因猎人，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人！”


    伏夜今想起衬衫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又开始琢磨他说的这句话。


    老鼠害怕猫是正常的，她想。


    “滴答滴——滴答滴——”


    女孩低头看屏幕，接起了电话。


    章伽：“喂？到哪儿了？”


    伏夜今：“刚出实验楼，你呢？你在哪儿？”


    章伽：“我在宿舍楼下，这会儿去食堂好像有点太早了……”


    伏夜今低头看了一下时间，10点多。


    她想了想道：“这会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准备去总部把芯片升级一下，你要来吗？”


    章伽道：“好啊，那我就往教学楼走，一会儿咱俩在教学楼门口见吧。”


    “嗯，好。”伏夜今应声，随后结束了通话。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学生如同潮水一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四散到各个方向。


    一大波朝宿舍走，少量去图书馆，更少量的去食堂。


    伏夜今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回想起在智联的几年，如今她也是大四的学生了。


    “夜今学姐？”


    背后突然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