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升官发财捞哥哥》 “‘十一娘’真是好雅兴,还有空和你的外宠喝酒。”
应灵徽此刻面上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她施施然起身。
拂袖露出一个笑:“没你闲,有功夫传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十个浑邪王也杀完了。”
呼延巴娜一巴掌扇到应灵徽肩上,与她之前不谙世事的明媚样子判若两人,叹了口气道:“你当浑邪王是你养的小鸡小鸭吗?病虎有时候比群狼还要凶猛,如果不能杀掉它,只有一直潜伏下去等待时机。”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应灵徽正色。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一直浪费在这里,最迟明年春天,我要回到卫所。”
呼延巴娜皱眉,十分苦恼的看向她:“我一直不很理解你,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古怪的大虞人,明明是男子,却要男扮女装去当马匪,还有一年前你我明明说好在右贤王部接头,你却半路跑去休屠王那个老疯子手下当‘巫’,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有些本事,也愿意为你杀掉我两个王兄的计划出力,但你这样心急,迟早会吃亏的。”
应灵徽漫不经心地摆弄酒杯,听她说完才放下。
内心吐槽了句:你当我愿意去投奔休屠王吗?还不是平时作孽多遭报应了。
而后冷淡抬眼,“巴娜,你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我杀光那批匈奴老弱,却独独留下你吗?”
呼延巴娜突然被问起,记忆有些模糊,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竟是‘十一娘’的厉害和狠毒。
细细回想,那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只带了几百勇士和几十侍奉女奴,很不幸路上遇上羌人,被劫回部落,她哭泣着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祈求对方不要杀掉自己。
羌人首领自然愿意拿她换取牛羊和肥沃草场,但他很快带回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巴娜父亲,呼延大单于竟然拒绝换回自己的女儿。
原因很简单,羌人看中的草场属于她两个王兄,右贤王寡义,左贤王薄情,和她又不是一母同胞,他们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利益换一个讨人厌的小女孩回家?
而呼延大单于,他认同两个儿子的观点,对这个不想嫁人的叛逆女儿早就忍耐多时了。
所以她的求助注定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呼延巴娜无法忍受水深火热的日子,所以她再次出逃了。
而这次,她的目标是大虞。
但显然她的运气可以用差到家来形容,哪怕她早半个时辰遇见的都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应灵徽和族人。
但偏偏她来晚了,遇见的是祖祖辈辈刀尖舔血的应家暗桩。
如果不是应灵徽点名留她一命,恐怕如今她的坟头草都长到三尺高了。
而那之后,她先是目睹了“十一娘”如何招兵买马,安抚人心,之后连起九座十一寨,半个朔方都在她掌控范围内。
就在她绝望之际,十一娘亲自来找她,问她难道不想报仇吗?
她不会撒谎,所以说了实话。
她不想,她真的怕,怕王兄帐下一只手就能捏碎人脑袋的勇士,怕他们身后一人高龇牙咧嘴的狼狗,怕马蹄踩折骨头整个人活生生烂在地里……
可她越是怕,十一娘越要带上她,深入狼群驯养小狼,掐着她脖子逼她砍掉有她两个高壮的匈奴勇士的头颅,把她关在全是只剩一口气的匈奴人的房间里,不动手不给饭吃,不杀完不让出门。
她以为只要自己表现的烂泥扶不上墙,迟早会得到解脱。
但十一娘对她说了一句话:“想什么呢,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你不能成为我在王庭的傀儡,那我就把你交给休屠王,让他折磨你一辈子。”
于是恐惧,竟也成了动力。
先是回到羌人部落,和十一娘的探子汇合,接到来自大虞的传信后两人改头换面“逃难”到右贤王部。
凭借对匈奴贵族的了解,她很快成为浑邪王义女。
但信上说最慢一个月就到的十一娘这次却足足晾了她三个多月才姗姗来迟,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讨厌的小白脸。
呼延巴娜承认自己有些不正常,她竟然因为十一娘不再整日强硬逼迫自己而难受,十一娘的目光更多放在了那个小白脸身上。
难道他喜欢男人?这是他养的外宠?
呼延巴娜既惊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解释。
可他不是有妻子吗?那两个替他守着十一寨的女人,他对她们十分慷慨,甚至给她们调遣士兵的权力!
但其实他喜欢谁也不那么重要,经过长达两年的偃苗助长,呼延巴娜已经从天真愚蠢进化到大智若愚了。
她很快想通,毕竟再喜爱的外宠也替代不了自己的作用,小白脸能陪他喝酒聊天,谈情说爱,但现在还不是人事不省的躺在自己脚下。
回忆完这一切,呼延巴娜既高兴脑子又有点转不动,她这不还是没找到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啊啊啊!所以十一娘当初到底为什么不杀她啊?
应灵徽见她一副犹在梦中的表情,心里很有些对不起自己派去辅佐呼延巴娜的探子,想必他这一年过得很是痛苦吧?
回头论功行赏,必须给他加薪!
“来,看了你就明白了。”一面铜镜被递到面前。
呼延巴娜撇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脸是假的了。”
应灵徽这下真忍不住了,她发现自己当年的眼光真是无比的好啊。
“除了脸呢?”
“除了脸哪还有东西……”
“眼睛。”
呼延巴娜愣愣和镜中的自己对视,她的眼睛的确还如原先一样。
“你,是因为我的眼睛好看才不杀我?”
应灵徽摇头,“你知道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了吗?”
呼延巴娜不知道。
应灵徽莞尔:“清澈的愚蠢。”
带着生来就是人上人的不知世事和良心未泯的天真。
简直是傀儡的不二人选。
“你!”呼延巴娜气愤的指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你竟然骂我蠢!”
应灵徽玩味点头,脸上毫无歉意,抬手将她指着自己的手摁下,声音咻地冷下来:“所以,我希望你继续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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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我动手,巴娜。”
一瞬间,呼延巴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从牙齿到汗毛无不在颤栗,被摁住的手指好像已经被砍断一样没了知觉。
从前想到王兄时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惧如今百倍千倍卷土重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声音的,只听到有人说了句“好”。
半晌才恍然意识到那人是自己。
而这句话换来十一娘欣慰一笑,吝啬地抚摸片刻她的脸颊,转身出门。
“等等!”
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让她呼吸急促的拦在十一娘面前。
颤抖着问:“你会杀了我吗?就像对那些人。”
那些惨死的,没有一丝尊严就咽气的人,是匈奴人啊,他们才是她的同类!
时至今日才焕然大悟,然而这迟来的大彻大悟没有让她感到愤怒,只让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觉得自己像被十一娘手中野果诱惑到沙沼中探路的羔羊。
一开始还会微笑着抚摸羔羊的头让它感到安心,时不时施舍一些饴糖让它继续前进,而一旦露出后退的想法就会迎来她的鞭打。
可她已经真正的泥足深陷,没有回头路了。
她被亲人背叛,却也转身背叛了草原。
长生天不会原谅手上沾满同族鲜血的女儿,若死后魂灵没有安息之所,那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张开的手臂慢慢放下,呼延巴娜似乎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她侧身,僵硬地让路。
见她心如死灰,似乎已经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应灵徽叹了口气,用粗糙的老羊皮擦她的眼泪。
她的脸很痛很痒,但眼睛一点点亮了。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我不会放你离开,但如果你只是想活,巴娜,长久而绝对的忠于我,我会满足你。”
呼延巴娜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什么,泪水夺眶而出。
“啊——!”
情绪得到托底后迎来爆发式的崩溃,呼延巴娜跪倒在十一娘脚边,几乎想要亲吻他的膝盖以表达臣服。
应灵徽却没有为她停留,一阵细微的风拂过,毡房里只剩一倒一跪的两人。
他们都还只是趁手的工具,甚至算不上过客。
……
两天后,鹰奴驯养的金雕带来了好消息。
“阿沁虎兀部为首的部落首领都已经到都城附近了,他们带来的勇士埋伏在您指定的位置等候时机到来。”
应灵徽吹了吹指尖药粉,轻轻“嗯”了一声。
“回信告诉他们,今晚狼烟一起就行动,先点火再杀人,狼烟一旦灭了不管发生什么必须立即撤退到约定地点,否则我保证他们的下场会比休屠王更难看。”
她清淡嗓音下暗藏狠劲儿,连斗奴场出身的鹰奴闻言都不禁为之一肃。
“是。”
鹰奴领命转身,动作稍有些迟缓,没了他的脚步声遮掩,金雕瞬间捕捉到帐外的动静。
而金雕刚掠出帐篷,鹰奴也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有人偷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