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 刘芙

作品:《战火中的小食店

    刘芙出生于康州城,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但是家风很保守,说保守还是美化了,应该说很封建。


    跟陈老爷一样,刘芙的父亲也是老婆孩子一大堆,女人们凑在一起只顾着勾心斗角,天天在家吵来吵去斗个没完。


    刘芙这年十五岁,她在康州城的一所女子中学读书。她接受的是新式教育,比如女子当自强,女子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只做贤妻良母。


    刘芙从小热爱文学,她脑中的想法特别多,而且古古怪怪。比如“贤妻良母”这个词,她觉得这词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因为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代表这个女人忠于她的丈夫,而忠于丈夫的女人她绝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母亲。


    比如刘芙家,她的父亲就是一个上位者、支配者,而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是从属者,被支配者,一个把丈夫看作天的女人不可能真的爱她的孩子,孩子只是一个投名状,所以这样的女人不可能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所以“贤妻良母”这个词很奇怪,刘芙觉得改成“贤妻弱母”或者“悍妇良母”会更合适。


    当然,刘芙之所以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跟她的成长环境分不开。她虽说吃穿不愁,但也时常要看人脸色,一不留神挨骂挨训那是家常便饭,还有她绝对不可以顶嘴,要是一顶嘴,那她就是“反了天了”。


    哇,男子在家就是好大的威风,但凡他一个不顺心,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要受磋磨。


    刘芙心里的怨念不是一天养成的,她本身就心思重,想法多,别人一说她不好,她就特别爱记仇。


    有时她嘴上道着歉,心里却想着,“你怎么不去死”。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得罪她的人通通去死,不要来打扰她的清净。


    这想法还好别人不知道,不然那些人肯定会说她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或者是“被鬼上身了”。


    刘芙喜欢上学,她一待家里就怨念深重,恨不得所有人去死,但只要一去了学校,她的心情莫名就会变得很平和,感觉很自在、很快乐。


    尤其是接受了新思想后,刘芙更加肯定自己以后绝不结婚了。刘芙觉得她心里阴暗,情绪极不稳定,万一真结了婚受了什么委屈,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干出什么惊天血案来。


    刘芙外表瘦瘦小小,但谁也想不到,这女孩的想法竟然这么恐怖。而且她平时看着还挺乖挺友好,是感觉很好骗的那种人。


    刘芙挺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思考、写作。刘芙有尝试写一些散文、诗歌,她之前甚至还写了短篇小说寄给报社,可惜她的稿子被退回了,让她有点受打击。


    在学校的生活很愉快,年轻的女孩们有梦想有活力,让刘芙阴暗的内心都得到了滋养。


    这时的刘芙还在做梦,她要一直读书,去考大学,当作家,一辈子从事写作事业。


    可惜不久之后,这个美梦破碎了。


    刘芙家是经商的,这年头生意要做大,那肯定得找靠山。刘芙的父亲之前一直被人挤兑,还好最近他傍上了一个新靠山。那个靠山来头不小,年纪也不小,大概五十几岁,都能做刘芙的爷爷了,但他家里的老婆却一个比一个嫩,而近来这个糟老头又看中了学生妹,就想弄一个回家玩玩。


    刘芙的父亲犹豫都没犹豫,就把刘芙的下半辈子决定了。


    那天放学回来后,刘老爷就让刘芙退学嫁人,好好伺候他找的靠山。


    当时刘芙一听这话,她的脑袋顿时“嗡嗡嗡”的,恨意都能从眼睛里迸出来。


    她想:“你自己怎么不嫁?!”、“谁爱伺候老头谁伺候去!”、“啊啊啊!我要把你们都杀了!”、“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通通去死!去死!!!”……


    刘芙恨得直抽抽,旁边一个女人还煽风点火,“哟~瞧把我们芙儿高兴的!”


    刘芙瞪她一眼,眼神好像要杀人,然后她就跑回屋去了,气得晚饭都没吃。


    刘芙就是心眼小,刘老爷的话彻底恶心到她了,这会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人鞭尸,就算下地狱,她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刘芙的抽屉里藏着把刀,她的枕头底下还放了把剪刀,她把两样武器死死拿在手里,过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刘芙告诉自己,还没有到绝路,她必须冷静一点。


    刘芙平时的吃穿用度还挺省的,所以这些年她也陆续攒了一些钱。刘芙把钱放在身上,把剪刀放在包包里,刀别在身上,她打算逃跑了。


    刘芙只带上了自己写的一些稿子,别的她也没多带,毕竟跑路不方便。


    第二天,刘芙就说自己跟同学有约,出去逛个街什么的。


    可能是谁也想不到刘芙会逃跑,所以家里没有人阻拦她。


    很快刘芙就坐上了黄包车,她打算去火车站,买到哪的票就去哪里。


    虽然刘芙早知道女孩长大了就漂泊无依,但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大学。


    大学啊大学,它真的成了一个梦。


    这一路刘芙都是心惊肉跳,本来刘芙以为自己是在害怕被家里人找到,但是感觉又不怎么像,她觉得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得不说,刘芙的第六感很准。有时倒楣的事情就是一波连着一波,那个黄包车车夫并没有把刘芙送到火车站,而是把刘芙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个车夫好赌,欠了不少赌债,今天看到刘芙一个年轻女孩自己过来坐车,他的心里顿时起了歹念。


    他打算把刘芙卖掉之后再去赌一把,说不定下把就翻身了呢。


    穷人家的女孩不值钱,但刘芙不一样,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样的女孩卖到伎馆里去肯定能拿到不少钱,光想想就觉得美。


    到了这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后,车夫弯腰停下了车。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后面突然扑过来一个人,一阵剧痛过后,他才发现有什么东西一把扎进了他的后脖子。


    刘芙拼尽全身的力气握着剪刀在车夫的后脖子处胡乱扎了几刀,剪刀头十分尖锐,剪刀把也不容易脱手,刘芙在危急之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不管不顾只管一顿戳。


    刘芙又怕又怒,她一边流眼泪,一边又在车夫的后腰戳了几剪刀,这才“啊、啊”叫着掉头跑掉了。


    刘芙本来就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刚刚一发现路线不对,她顿时就脑补了几出凶杀大戏,感觉她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整个人慌到不行。


    刘芙甚至觉得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不过死前她确实很不甘心,还是打算搏一搏。


    还好,刘芙成功了。


    跑了一会刘芙转头看了看,发现那人没跟上来。


    但是刘芙的心情依旧很沉重,她的剪刀头还在滴着血,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刘芙觉得自己可能要去坐牢了,如果真的要坐牢,她在想要不要回刘家多弄死几个人。


    她活不了,她的仇人也不能活。


    刘芙就是讨厌刘家那些人,虚伪、恶毒,明明坏事做尽,却还要装菩萨心肠。


    多恶心,刘芙看到就想吐。


    她也很愱度,这么坏的人却一个个过得比她好,嘴巴一开一合就能随便操纵她的人生。


    可恶!她愱度死了!她也想这样随便操纵牠们的人生,她要牠们通通趴在地上吃屎!


    刘芙觉得自己的灵魂坏掉了,她本来可以上大学的,她本来可以做个真善美的人,但为什么要逼她呢?她不想杀人,也不想坐牢的。


    刘芙慌不择路地跑着,虽然她心里总是杀杀杀、死死死的,但真的干这种事的时候,她还是十分后怕。


    跑着跑着,刘芙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人还没说话,刘芙就先“啊!”地叫了一声,下一秒她就想,完蛋了!被人发现了!


    刘芙停下了脚步,她抖着手拿着滴血的剪刀,破罐子破摔地朝那人看去。


    眼前的人年纪不大,黑黑瘦瘦的,只比她稍微矮一点点。这人留着很精神的短发,穿着白衫黑裤,头上戴着斗笠,腰间……这人的腰间竟然还别着一把枪!


    刘芙瞪大眼对上了对方的视线,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个小少年的眼睛特别黑,尤其是在帽檐的遮挡下,这双眼似乎黑得望不见底。刘芙注意到对方的右手在枪身上摸了摸,但很快,对方又把手挪开了。


    刘芙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因为现在明显她是弱势的一方。


    刘芙可不觉得一把剪刀能赢得过枪。


    除非这把枪是假的。


    但刘芙敢赌吗?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赌。


    还好事情的发展没有像刘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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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得那么恐怖,因为对方先开口了。


    对面的人……其实就是秦山,她的视线在那把剪刀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问:“你遇到麻烦了?”


    刚才两人只打个照面,秦山就猜到刘芙的出身不错,再看这会刘芙慌慌张张的表情,估计她是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比如用剪刀伤人?或是杀人?


    毕竟这地方挺偏僻,像刘芙这种出身的人一般不会随便来这里。而既然这会她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碰到了什么意外的状况。


    打劫?拐骗?私奔?


    短短一瞬间,秦山脑中就想过了好几种可能。


    而至于秦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来也巧,秦山是刚好办完事从这边路过。她对整个康州城挺熟的,这里虽说偏僻,但对她而言也是熟悉的地方。


    听到秦山这么问,刘芙下意识地摇头。只是秦山投过来的目光太过……镇定?总之,刘芙一对上她的目光,便觉得这人似乎可以信任。


    刘芙看人挺准的,她觉得这小孩很有胆色。


    沉稳、冷静、富有耐心,而且洞察力也很强,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孩。


    刘芙此时也是走投无路了,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于是她就主动坦白,“我、我好像杀人了!我、我本来只是想坐车去火车站,但是那个车夫却把我带到这边来了。”


    刘芙越说越冷静,“我一看情况不对,就先下手攻击了他,就、就用的我手上这个剪刀!”


    刘芙一口气说完,就感觉憋在胸口的那股气抒发了出来,手也不抖了。


    秦山几个念头转过,很快开口,“我帮你,带我过去看一看。”


    秦山一边说一边拔出了枪,“既然杀人了就要做干净。”


    秦山不是个好心泛滥的人,她之所以选择帮刘芙,是因为她觉得刘芙很勇敢,单凭她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敢攻击一个强壮的车夫,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或许刘芙自己都没察觉,她是个判断力强,执行力也很强的人。


    秦山很乐意帮助这样的人。


    于是没多久,两人重返了事发地。


    刚刚的车夫已经死了,他被刺中了脖子,伤口都挺深,估计没一会就咽气了。


    刘芙看着尸体,怔了一会说:“他要害我,我不后悔杀了他。”


    刘芙也想过,或许这个车夫并不是要害她,他可能只是走错了路。但这也只是可能,刘芙不敢赌,她的赌运不怎么样,逢赌必倒楣。


    她还是更相信这个车夫别有用心,而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丧失逃生的机会了。


    比起被动,刘芙更喜欢主动。


    秦山在这个车夫身上翻了翻,又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抬头说:“你的直觉没有错,这人是个赌徒,估计是想把你卖了。”


    刘芙:“真的……吗?”


    秦山点点头。


    刘芙:“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秦山依旧很镇定,她把枪重新塞回去,系了系裤腰带,“咱们把他埋了,你帮我下,待会得分个尸。”


    ……


    不过最后没有分尸,刘芙杀人还行,分尸就不行了。


    秦山就直接把尸体给烧了,然后又跟刘芙两个人把骨头处理了。


    做完这些,秦山就充当车夫,让刘芙坐刚刚的黄包车上,把人带到了火车站。


    也是路上的时候,刘芙跟秦山说了自己的事情,说她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家里人要她嫁给一个老头,也不让她再念书了。


    听完刘芙的事情,秦山停下了拉车,转头问她,“你甘心吗?甘心就这样一穷二白地逃走吗?”


    秦山跟刘芙说,既然她是那个家庭的一份子,那她就有正当的继承权,那个家里的财产该有她的一份,而有了这些钱,说不定刘芙还能自己买个房子,还能重新上学呢。


    刘芙知道秦山说得没错,这些年她是攒了一些钱,但比起刘老爷拥有的财富,确实她那点钱远远不够看。


    不过刘芙觉得,钱虽然重要,但自由和命更重要,如果有钱的代价是永远困于牢笼,那刘芙宁愿选择自由,即使没有钱。


    听到刘芙这个话,秦山的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或许这个世界有双赢呢。”


    既能拿到钱,又能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