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伤口
作品:《可怜她夫君早亡》 山庄的夜。
不能是滚烫的,这里的人心中怀着的恨比什么都多,血骨用铁水铸满,像是北方被厚雪掩埋的种子,凉得透彻。
故而,当这样一位惹眼的,纤细的,柔软的姑娘出现在这里……
那些本该用作监视的眼睛只能用诡异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裸露的空气中,她紧闭的唇瓣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水灵灵的眼睛倒是频频睁大。
如悄。这个名字谁都不曾听说过。
但在这个漫长四个时辰里,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那张紧闭的门。
窥探欲毫不掩饰。
崔衣并非不知道这些,相反,山庄里每一处暗哨他都记在心底。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挖掉那些人的眼珠子,抑或借着比武的由头卸掉他们的胳膊。
火炉滋滋冒着气。
少女清醒了些,先松开了握紧的膝盖,腿伸长点在地上,另一只腿,被男人滚烫的手握住脚踝。
她动弹不得,才道:“你怎么了?”
崔衣低笑。
“摆弄一下你,看你的脚是不是坏掉了,不知道自己去床上睡。”
话音落下时他就松开了她,宽大的手顿了顿,捏成拳头放在了身侧,抬眸看她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中也和那些火一样,燃烧着。
如悄突然碰了下他。
“我感觉你在伤心,为什么?”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就能看见男人单膝跪在她的脚边,锋利的下颌线藏在烛火的光中,晃晃荡荡,让人头晕。
但她想,她应该是没有看错的。
“你看错了。”崔衣嘴角的弧度不减,不再回应这份话题,却忽然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捧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满不在乎地又玩了玩她的手指。
好小。
其实指节并不短,像瓷一样,纤白的皮肤落在他的手心,他触碰了下她指缝中泛红的地方。
不是冻疮,如悄真的被尚书府和裴慎之养得很好。
崔衣在心中又妒忌了一次。
但他表面上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挑眉,在她困顿时拉着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的手换了位置、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如悄捧起了崔衣的脸。
她认真看着他,像他一样,目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然后是勾起的唇,然后是……
“你发现了。”崔衣笑道。
女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落在他的眉骨处,停了好一阵。
她知道这是崔衣的其中一个秘密,思索了下,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崔衣不依不饶:“我姓崔,家中长辈给我取了字,叫折眉。”
如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男人突然反过来轻轻掐住了她的脸。
她困惑地看向他。
不知何时,男人已然起身,转换了攻防,单手撑在她背后的椅背上。
挤得她松开咬紧的唇,喘不过气。
崔衣身上的气息很湿润,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些不同的味道,像是药味,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像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他反过来玩她的脸蛋了,用虎口揉了揉,指头好奇地拨动了下她的唇瓣。
下唇,如悄的嘴巴很漂亮。
崔衣松开了。
他同时转身背对着她,低声道:“桌上的粥喝了,去床上睡,我明天辰时照常喊你,我们再启程。”
“好。”
如悄在他背后偷偷用自己的手捏住自己的脸,捏不明白。
她这下彻底醒了,撑着桌子起了来。
“你受伤了吗?”如悄趴在桌上搅了搅粥,还是热的,抬眸时随口说,“你身上的味道像是金疮药,还是长安东市里的畅销款,童叟无欺,五两银子一罐。”
崔衣笑着转身:“你乱想什么。”
如悄瞅他。
“你下午不是去治伤的吗?”
“……是。”
崔衣走了两步回来。不知怎的,颇有些眼巴巴的意味,坐到桌上看她喝粥。
“不走了?”
“我没说我要走。”
“那作甚呀?”
崔衣侧身,把自己的上衣扣子解开,长发一时也被垂落在肩头。
桌上只有一盏烛火。
刚才如悄顺手那它够到了碗前,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挑了出来,抬眸时,忽然撞见他的背上裹着伤布。
她的手靠近这块还在渗血的布。
崔衣喘了声,她手却没有抖,顺着将这裹伤布解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伤势。
是鞭痕。
不长,但极重,伤口明显是上了层药的,看起来偏绿色,闻起来的确是金疮药的味道,却看起来糙了许多。
如悄想说什么,看见他赤诚的黑眸后又咽了回去。
崔衣不懂。
“小哑巴心疼啦?”
“去里面那间屋子,柜子靠窗左边第二格,里面有布。”
“如悄,帮我换药吧。”
屋内是很热的,如悄睡着的时候只披了一张毯子,此刻因为没人照料,这方毯子安心地滚在了地上。
崔衣看着她举着烛的模样,拧着眉将毯子捞起来,放在鼻尖用力嗅了下。
又被他丢掉。
这边,如悄举着烛台,望着白日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帘幕,咽了声。
她回头看了崔衣一眼,正好同他对视。
伤口怎么又感觉在渗血?
她不多想了,走进房间内,那扇窗被关得严实,隐约看得见外面的一些夜色,已然夜深了,她举起烛台,顺着方向寻找崔衣说的柜子。
唔。
这哪里像柜子……
如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高墙,房间的整面墙上都是比她半个身子还要大的木板结构,排列整齐,数过去横着四格,往上依次有三排。
她迷茫地看着靠在这高墙旁的梯子。
里面会装什么?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多想,烛火险些烧到了她的睫毛。
如悄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左侧第二格。
弯腰凑近,这方格外与其他的格子看不出任何区别,她试着寻找能用手的地方,因为寒凉泛红的手指划过平整的石料,只觉得更冷了。
她打不开。
安静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如悄很清楚是属于崔衣的。
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口,隔着帘幕,看不清他的神情,背后桌上的烛火渐渐要熄了。
烛台不小心掉倒在地。
“噗嗤。”
他掀开帘,将蹲着研究格子的如悄拎了起来。
女孩回头看他:“你若是真的想让我给你换药,无需这样戏弄我。”
她将怀里抱着的裹伤布给他看。
只是这些东西并非是格子里的,而是窗下明显的一个堆积物品的地方,如悄粗糙看了一眼,许多药瓶,故而她猜想里面应该有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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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东西。
崔衣想。如果不是聪明的她给了这样好的理由,他不会留下的。
只有他的床,别人不允许动,所以他想她一定要睡在这里。
若是让她去睡其他地方,他总觉得不甘。
如悄也不甘。
“你的伤是从哪里弄的我不关心,崔折眉,你现在就给我坐好了,我给你把伤口处理完随便你去哪。”
女孩瞪了他一眼,抱着裹伤布走出了屋子。
回到桌旁,如悄将烛台挨个点亮,让整个房间此刻显得亮堂了许多。
崔衣已经坐了回来。
她莫名想补一句“乖”,但想到自己还在同他置气,又忍了下来。
换药时不免要碰到他鼓起的被肌,男人的身体很烫,很炽热,她觉得不自在,刻意地避了下。
错开眼时,恍然和他带着笑的脸庞对视你。
她更不自在了。
擦药的手忽然重了些,听到他闷哼。
“明明你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有这道伤……”如悄小声嘀咕道。
崔衣笑。
她问他笑什么。
他不答话,如悄又按了下伤口,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硬是神色未变,是真的不痛吗,还是忍耐能力已经到了常人不及的地步。
如悄没坏到再按一下试探去。
伤口被包好了。
如悄赶走他去穿衣服,她坐回椅子上,好奇地看着这瓶药。
她见过的。
尚书府中的药并不是去采买而来的,故而,她发现那个黑心商贩的金疮药与府中药品近乎相似时,特意和小姐分享了此事。
小姐言道,这种药在长安民间并不常见,但多用军中。
她记得小姐当时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军中的药治伤定然好,但兵多量大,成本自然不高,不懂为何陛下要让我们这些朝臣家里一并使用。”
如悄把这个问题问给了崔衣。
崔衣怔了两秒,才从她的逻辑中抽离了出来,他反问道:“你认为这个药是军中所用?”
还真不该带她来这。
这样聪明。
他学着她之前的模样趴在桌上,好一副脑袋空空想转移话题的模样,但看她的目光太清澈,又忍不住凑过去看着她,问她:“你小姐问的你,你怎么回答的?”
“既然治伤好,那便是该。”如悄说。
崔衣默默把脸又转过去了。
她戳了戳他。
“困了吗?快去睡觉吧。”男人把脸闷在臂弯里,嗓音像在哄稚童,“明早还要赶路,小哑巴,你就睡觉去,别问我这些了。”
“啪、嗒……”
如悄抬起头看向门前,是她的错觉吗,这声动静。
应该是化雪的声音吧。
她迟疑着看向已经在耍赖的崔衣,对视时,并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警觉,她也趴回桌上。
半晌,点了点头。
崔衣支棱起了,拍桌起身,嗓音懒懒道:“睡吧,做个好梦,明天到淮州城请你吃好吃的。”
“吃什么?”
如悄是随口答的,眼前的男人却忽然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划过,好痒。
淮州城的特产无非是米糕与茶馓,这些长安城里都有卖。
可他轻笑道:“因为此药并非成本低,五两银子,至多制得成半罐。”
...
好啦如悄。
安心睡个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