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伴读

作品:《可怜她夫君早亡

    京城。


    一月过,尤湘思索着,按照如悄的性子应该已然到了江南。


    所以她每日都在等信。


    尤湘这样频繁出府让尤尚书有些头疼,但最近朝里事情太多,他便嘱托尤湘如今的未婚夫婿裴慎之多加照看。


    裴太傅欣然答应。


    然后和尤湘一起等待回信。


    这日他下朝后便收到消息。江南来的飞鸽传书,故友照常传递商会消息,另附言问他半句:


    “你说的漂亮小伴读、怎么还没来?”


    --


    安排如悄在尤湘身旁做伴读,让两个女孩一同长大,尤尚书一直觉得,这是他作为祖父,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直到他的好孙女在那个雪夜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平日里刀都没碰过的宝贝就这么横着脖子要挟他。


    他是整个人都差点摔了下去。


    火把滚落,尚书府的守卫们来了城门一遭,又回去了。


    老人第一次对尤湘生气。


    “何故如此!你既不想她入宫,你来寻祖父,祖父难道偏要送她进去吗?”


    尤尚书气得棋盘都差点掀了。


    尤湘跪在堂前,低着声音:“我已经长大了,我明白,朝堂上的事情向来都排在家的前面,但是……”


    “啪!”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尤尚书将手捏紧拳头。


    “说什么朝堂?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我先不追究,但他裴慎之,天子近臣,官居一品太傅,他口中的朝堂连我如今都只信三分,你怎么敢信?”


    尤湘咬牙,这不就是在追究吗。


    她声音又低了些:“我和他有共同的目的,就是想保护如悄。”


    尤尚书无奈:“你伴读觉得他是好人,你也觉得他是好人了?此事若不是他在其中撺掇,我的乖孙女怎会作出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是怎样的事?


    尤湘抬起头。


    “您难道没有想让如悄替我进宫,再把她当做暗线,弃她安危于不顾吗!”她强忍着的泪珠再次从眼眶滚落。


    可她声音依旧铿锵。


    尤尚书被她激得震声


    “我有!”


    “但又如何?”他泛黄的眼珠瞪大,看着和自己相似的、仅剩的亲人的脸孔,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只沉声叹道:“湘儿,就算如此,还有数日时间筹谋,还有万全之法让她活下去……”


    “所以我不想她进宫,您也会送她进去的,不是吗。”尤湘答。


    偌大的尚书府余留寒风凛冽,撕碎了窗上新结的雪花。


    尤家乃前朝忠烈,因为死谏去了他的寒门赘婿,女儿也难产走了,留下这个孙女。


    长不长大重要吗?


    既然要长大,那就应该付出代价,尤老想开了,如果这个代价留在这一次。


    那以后她的孙女便再也不要吃苦了。


    “你告诉我你现在作何打算。”尤尚书捏了捏自己的额角,让尤湘起身,坐到身旁来。


    反正事成,尤湘也软了脾气。


    “祖父肯定有办法让我不入宫的对吧,最喜欢祖父了。”


    她擦干泪水。


    “那你和裴慎之定亲。”


    “砰”地一身,尤湘还没站起来的腿又跪了下去。


    尤尚书叹气:“若你不属意他,就待风波过去后再退亲,裴太傅至今未娶,退一次又有何妨。”


    尤湘姑且点了头,反正她觉得裴慎之一定不会同意此事。


    --


    不承想,裴慎之竟然同意了。


    这次两家定亲,本来已经摘了个干净的“提携情谊”被朝中再次提起。


    尤老看着来家中更为频繁的裴太傅,头疼,这裴大人也不来下棋,就在如悄的那个房里坐着吹风。


    尤老只希望能早点把如悄找回来。


    他这老臣当得太难。


    圣上一朝遇刺,虽说性命无碍。


    朝内的四皇子隐忍多年,在今年一举除掉九皇子,可谓风头正盛。


    八皇子年少轻狂,颇为蠢笨,全靠大公主在其中推波助澜,同样不容小觑。


    裴慎之是天子一手提拔,这裴太傅成为天子手中最利的一把刀,制衡着几个党派。


    谁都清楚,一旦年迈的圣上驾崩后,裴慎之这把刀划过的血便会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


    所以尤老从不认为裴慎之没有后路。


    既然他对裴慎之有知遇之恩,对如悄有养育之情,只要将如悄带回尚书府中,只要她在一日,能够制衡此人,他尚书府便能继续明哲保身。


    这座长安城中有人寻找着皇子的踪迹,有人寻找着刺客。


    非要算来,寻找这样一个小伴读的人,也并不少呢。


    --


    “小伴读,那你想嫁给你家大人吗?”


    崔衣抱着自己的剑,把下颌靠在剑柄上,对如悄眨眨眼。


    预想当中的马车一晃荡没有发生,见她心如止水,他也不恼,手里捏着她的那枚木牌玩。


    半梦半醒眯到了午时,饿了,捉了只兔子来烤。


    然后拿如悄的故事下饭。


    许是还有点醉,他问她:“这样的木牌倒是好伪造,你也好骗,你家小姐给你安排这事的时候没教你怎么辨认对面是不是那人呢?”


    如悄咬兔腿的力气加大了些。


    抬着睫毛瞅他,说:“我上次是心急了,之后肯定要确认好两边的信息。”


    “是嘛,刚到淮河地界,对方知道你的名字,又歪打正着发现你的木牌与你的装束颇为不一样,定然有特殊的意义故从此下手,重要的是我不在,被骗也很正常。”


    崔衣把火堆拿雪淹了,看着天上堆满的雪。


    他拿手去捏如悄的脸。


    能不能辨认对面是她的难处,但对面的人认出她怕是轻而易举。


    如悄往后躲,把自己有些冷烫地脸蛋遮住。


    她闷闷坐在马车前面。


    再启程,崔衣发现她有心事,好心道:“放心,我会把你交给那些人再走的。”


    如悄犹豫起自己要不要开口。


    是他说漏了嘴,还是老师的确没有告诉他,这个木牌是老师交给她的信物。


    那她要不要说呢。


    崔衣倒是没有坐回马车里了,而是在前面陪她吹风。


    “你就是喜欢裴大人吧。”


    “也是,你在尚书府当伴读,平日里也见不到什么男人。”


    “文人骨子里负隅,武将能保护好你,等到回长安,我介绍你认识个人如何?”


    如悄把他嘴里钓的草捏住丢走。


    那个词叫迂腐。


    “阿衣,不要这样说我和裴大人,我不喜欢听。”


    崔衣凑近她。


    “你不喜欢?你就喜欢他,不喜欢我,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些哑,在沉闷的大雪天里,有股带着湿润的诉求意味在,他漆黑的眼眸靠近如悄只有不到毫厘的位置,看清了,她不觉得逼仄。


    崔衣眼中闪过一点满足。


    看来这样的距离已经被脱敏了呢,那他要再怎样进一步,才会让她觉得危险?


    崔衣无疑是一名好的狩猎者,比起用剑打窝,他擅长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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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林里肆意策马,屏息间,射中野鹿的心脏,血液迸发在草地上,他冷静地拔出箭羽。


    可是对待小老鼠、哦不,谁会故意去捉一只漂亮老鼠。


    裴大人啊,把如悄放出来会是你做出最后悔的决定哦。


    男人心里的阴暗想法疯狂作祟。


    他问她:“可是大人已经和你家小姐定亲了,你好像没有机会了诶,好学生,爱屋及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如悄无奈道:“爱其人者,兼其屋上之乌。”


    “是啦,所以不要喜欢他了。”


    崔衣眯着眼笑。


    如悄转过头去驾车,没看到男人因为她的闪躲骤然抚平的嘴角。


    不远处便要到了,这是淮州城外十里的官驿,小姐曾经给她提到过这个地方,说桂溪驿最好吃的乃是鲜花馍馍,桂花是最好的,其次便是冬日时的梅花。


    尤湘在江南地界是有家的。


    却并非尤府,而是她父亲的姐姐在此嫁给了伯府孟家。


    孟家也怜惜这个姑娘,故总在少时留尤湘在江南游玩。


    也是那年从江南回到长安,途径扶渠,一并带走了如悄。


    往事短暂地从脑海里闪过,如悄垂下眼,才发现崔衣抱着马车内的新枕头,高大的身躯坐在她身边。


    她还以为他又睡着了。


    “为何那么喜欢他们?”崔衣没有看她。


    他也没想她能回答,只是随口,没什么期待地随着酒气问了出来。


    如悄却认真答了。


    “因为小姐和尚书救了我的命。”


    “怎么救的?”


    “嗯……如果不是他们带着我一起离开扶渠,我应许是活不下来的,我记得当时江南有战乱,是路过的官兵将扶渠的匪首杀了,只是我离开后,扶渠的匪患仍然流窜,应是在我十来岁时才清理干净。”


    如悄撑着手,把屁股往后挪了些。


    崔衣接过她的缰绳驾车,再伸手递给她她的木牌。


    如悄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和她闹脾气了。


    刚刚喝了口水,就听他嗓音淡淡:“我听说,是你救了他们。”


    少女睁大眼睛:“听、听老师说的吗?”


    崔衣哼了声。


    “我想听这个,如悄,给我讲讲。”


    马车从林中穿过,远处的太阳终于被山遮住,往来间多了些行人与过路的马匹,马车少,但是有,没有他们马车这样好看的。


    如悄从后面够来另一个枕头。


    “你想听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崔衣:“当然!”


    如悄想,这段故事平时也找不到人说,便就藏在心里了,但她记得一清二楚。要从哪里开始讲呢?这倒是要让如悄好好想想,可是再走一会就要到了,路上说这些要有意思些。


    她认真地开了个头:“当年我才九岁,可能这样点高……”


    如悄伸手在眼前的雪地上悬着示意了下。


    好矮。崔衣咂舌。


    他也认真去听她要讲的故事,颇为郑重,前面那个马车悠悠行驶着,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救命——啊!!有山匪!”


    雪堆里骤然涌出零散的持刀人,他倏地望向最近的山崖上。


    “嗖——”


    果然有箭。


    崔衣将如悄扑到马车里面,趁着外面的匪徒还未赶来,拎着她到宽大马车的暗格里,撬动机关的前一秒,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要出声,交给我。”


    真晦气。男人将剑上的布料珍重捏紧,利刃出鞘。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