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坏种?

作品:《凛冬之后

    那天之后,陈灼曦和江椿的关系有了明显进步。


    陈灼曦渐渐发现,江椿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桀骜不驯,“不良少年”或许只是他的伪装?


    她能感觉到,江椿有秘密。


    如果他不愿意主动说,那么她就绝不可能开口问。


    这点儿眼头见识她还是有的。


    陈灼曦自认为和江椿的关系有所改善,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没错。


    江椿对她,确实不像一开始那么冷漠。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他居然愿意向她伸出援手了。


    这对于习惯了置身事外的江椿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进步。


    新学期刚开学那会儿,陈灼曦再次迟到了。


    值班老师就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进出的学生,她想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正要“认命”,主动接受教育的时候,江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他的神操作把陈灼曦看傻眼了。


    这人果然嚣张,没穿校服外套,居然就这么在值班老师跟前晃悠。


    他是怕老师看不着他吗?


    陈灼曦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闲心看江椿的热闹。


    “哎,那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你过来一下,哪个班的?”


    值班老师冲江椿招手,他乖乖走过去。


    陈灼曦看着江椿挨训,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可是她溜之大吉的最好时机。


    她小心翼翼地绕在值班老师身后,放慢脚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成了!


    她就这么在江椿的“掩护”之下,逃过一劫。


    江椿咧咧嘴角,那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漠的眼神,竟然也看上去温柔了不少。


    自此,热爱自由的少年也终究是有了牵挂。


    “你知道吗?你刚才救我一命。”


    陈灼曦侥幸逃脱后没有回班里,一直在楼道里等着她的“救命恩人”。


    虽然她不知道江椿是不是有意帮忙,但她还是要有所表示。


    “喏,我从家里带的三明治,赏给你了,算是感谢。”


    陈灼曦从包里翻出个袋子,把东西递给江椿。


    “我不吃早点,今天也没打算帮你,你不用谢我。”


    江椿还是这么“装”,好在陈灼曦已经习惯了他“拒人千里之外”的风格。


    “我陈灼曦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一个三明治而已,不想吃就扔了!”


    哟呵,她比他还酷。


    这种性格难道会传染?


    当然,她的酷没能维持太久。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浪费粮食可耻,而且,这三明治可是我老爸早上起来辛苦做的,可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陈灼曦瞪大了眼睛,挑起眉毛,微表情像是在说,我已经把价值提升到这种高度了,你还好意思拒绝?


    江椿当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今天他要是拒绝了这块三明治,那就是既对不起农民伯伯,也对不起陈灼曦爸爸。


    “既然是叔叔辛苦做的,你就这么给我了?”


    江椿一句话说得陈灼曦哑言,好在她反应还算快。


    “我这人习惯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爸知道了,也会夸我的。”她甚至顺便把自己夸了一夸。


    江椿打算收下陈灼曦的好意,只不过有些好奇她该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肚子。


    “那你吃什么?”


    “嘿嘿,我还有!”陈灼曦憨笑两声,又从书包里拿出个包子。


    “你这么能吃?”江椿这句吐槽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没有九十斤的小土豆,一个女孩子能有如此惊人的饭量,属实难得!


    “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吗?永远不要打听女孩子的体重、年龄还有饭量!”


    陈灼曦别过脑袋,假装生气。


    等她再回过神儿来,江椿早就跨着大步走了。


    他妈妈还真没教过他。


    连自己孩子吃穿用度都不操心的母亲,哪有闲工夫给他教这些?


    “喂!你等等我!”


    陈灼曦和江椿走得越近,班里闲话传得就越多。


    一向独来独往的江椿身边突然多了个陈灼曦。


    十六七岁的年纪,没人相信这两人会是纯友谊。


    关于两人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很大一部分人断言,江椿和陈灼曦肯定在一起了。


    好在这两人从来不去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关于他们的八卦,当事人并不知情。


    “江椿,老班办公室有请!”一个同学赶来传话。


    江椿是班主任那儿的常客,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他悠悠起身,动作慢吞吞的,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他和陈灼曦早恋不会被老班发现了吧?”


    “肯定呀,他俩那么明显,老班又不傻,那天下了晚自习,我亲眼看到他俩往操场去了呢?大半夜的,他俩去那儿能干什么?也不害臊!”


    晚自习?操场?半夜?


    屎盆子扣得太冤枉,也就是陈灼曦没听到,不然,以她的性格,那俩女生今天别想好过!


    “江椿,考试成绩下来了,你又是倒数,怎么回事儿?次次吊车尾,这回干脆作文交了白卷,你这学到底还想不想上了?”


    班主任抬头看他,带着审视的眼神。


    江椿一如既往不吭声,任凭处置。


    他这反应,反而被班主任当成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


    她更生气了,把手里的那张成绩单抖得哗哗响,手指戳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力气大得快要把纸戳破。


    “江椿啊江椿,你自己看看,你这分数对得起谁?”


    江椿低着头,瞟了眼成绩单,然后又开始盯着地板上正在搬运面包碎屑的蚂蚁发呆。


    “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班主任声音提高了些,瞥了瞥其他正在办公的老师,顺手把桌上那摞摇摇欲坠的作业本往里推了推。


    “下午让你父母来一趟学校吧,我得跟他们当面聊聊,你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了。”


    江椿猛地抬起头:“老师……”


    “没得商量,你这种情况,我必须向家长反映,不是要告你的状,是和他们一起想办法。”


    “老师,我爸天天喝酒,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间,我妈忙着打牌,您要是有办法把他们叫来学校,您就叫吧。”


    江椿还是那副爱咋咋地的表情。


    班主任被气得没了办法,给他母亲打电话,确实没人接。


    她抬头看了眼江椿,半信半疑,又觉得这孩子可能没说谎。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他父母都没露过面,连家长会也没人来参加过。


    她又问了江祖兴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江椿插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握紧。


    “喂,是江椿父亲吗?我是他的班主任,这孩子最近状态实在不好,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班主任边说边抬眼看了眼江椿。


    电话那头的声音江椿听不清,但班主任听得很认真。


    她再次说话时,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儿劝慰对方的意思。


    “江椿爸爸,您别激动,这孩子本质不坏,您看要是方便的话,下午来一趟学校?”


    江椿站直了些,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依旧面无表情。


    “哼,他才不会来。”江椿心想。


    果然,下一秒,江祖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几乎是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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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崽子就是他妈的欠揍,老师你随便打,揍一顿就老实了。”


    江椿这班主任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女生,哪里见过江祖兴这样的家长,他三五句就把她给喊愣了。


    “江椿爸爸,您这话可不对,教育孩子,可不能靠打骂解决问题。孩子大了,有自尊心。”


    谁知道,江祖兴根本油盐不进,话说得更难听了。


    “我去他狗屁的自尊心,那玩意儿能当饭吃?皮痒了就得揍。”


    江椿低着头,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


    班主任终于发现,和江祖兴根本没法沟通,她重重叹了口气。


    “这样吧,江椿爸爸,您先冷静一下,要是忙可以先不来学校,江椿的学习我和其他老师重点盯一下。”


    担心江祖兴冲动,她又特意补充:“还有,江椿爸爸,等他回去,您也千万别打他,有话好好说。我还是那句话,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对面江祖兴随意应付了两句,话说得含糊,感觉好像还是喝醉酒的状态。


    “江椿皮贱,不打不行,再说了,老子打小子天经地义!”


    江椿班主任刚要开口阻拦,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班主任抬眼看看江椿,有些无奈。


    江椿避开了她的目光,面对那种失望又同情的眼神,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重新低下头,再次抬头,眼睛有点红,但硬是挤出他平时那种满不在乎、甚至有点混不吝的表情。


    他歪歪嘴角:“老师,要是没其他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班主任没拆穿他,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江椿,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对得起自己的未来。关于你父亲,回去和他好好说。如果存在家庭暴力的情况,你要告诉老师,好吗?”


    江椿点头,没作声。


    果然回到家里,江祖兴正坐在沙发上,满身酒气,手里握着皮带,等着江椿。


    江椿经常打架,但是每次江祖兴打他的时候,他都不会还手。


    不是恐惧,只是江椿觉得,他爸虽然打老婆打孩子、好赌成性、嗜酒如命,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那毕竟是他爸,他实在是还不了手。


    他这孩子说白了就是表面浑,把自己装成吊儿郎当、不服管教的不良少年,其实本质不坏,骨子里善良又心软。


    江祖兴打江椿从来不避开脸蛋,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要面子,故意打在别人看得到的地方。


    “明天你那多管闲事的老师问起,你要是敢说老子打你,看我不去你学校剁了你!”


    江祖兴气喘吁吁,嘴里依旧破口大骂:“他娘的,我怎么生你这么个废物,老子养头猪过年还能宰了吃肉,养你除了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用?”


    江椿握紧拳头,忍着没顶嘴,他偏过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子。


    半晌,他才慢慢直起身,背上仍有些吃痛。


    他抬手蹭了下嘴角,瞥见指腹那抹暗红,居然扯着半边嘴角笑了。


    江祖兴摊在沙发上,本就喝多了的他,已经没了力气继续动手。


    江椿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单肩挎上,转身往房间走。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房间里,他一头栽倒在床上,闭眼躺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敲了几个字给江宥一发过去。


    “姐,明天不和你出去吃饭了,我和同学约好去电玩城。”


    “好。”


    和江宥一的信息一块发来的,还有一则转账通知。


    江宥一给江椿转了5000块钱。


    “和同学一起出去大方点儿,给自己买点儿像样的衣服,姐有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