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草履虫先生

作品:《凛冬之后

    卢珮宁一脚油门直达江宥一家楼下。


    门铃响得有点急,江宥一还以为是邢弋落下了东西,兴冲冲跑去开门。


    结果只看见卢珮宁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那双平日里慵懒含笑的杏眼,此刻瞪得圆溜溜的。


    “一一,气死我了!”


    刚一进门,她就把高跟鞋甩在门口,那双限量款的小山羊皮高跟就那么一前一后无辜地倒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


    卢珮宁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宥一视线下移,才看见她手里正死死攥着那只爱马仕包包,胸口起伏得厉害。


    “怎么啦,是谁惹我们宁宁不高兴了?”


    江宥一关上门,倚在玄关柜上看着她,顺手把她被风吹到嘴角的发丝捋到耳后。


    “别提了,今天遇到了个缺心眼儿。”


    “别急,坐下慢慢说,我去给你拿点儿小蛋糕,吃了甜食,心情能好点。”


    卢珮宁乖巧点头,表情依旧很是委屈,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她直接栽倒进单人沙发里,仰头盯着天花板叹气。


    江宥一看她这幅样子笑出了声。


    她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卢珮宁气成这样。


    “你最爱的香草千层,尝尝吧!顺便讲讲,是何方神圣惹你不高兴了?”


    “我刚才过来的路上,在路边碰到个卖橙子的大爷,我看他怪辛苦的,就想着买点儿,结果那大爷坐地起价,还说我欺负他。”


    卢珮宁说到一半,塞了一大口蛋糕进嘴里。


    “就这样?”


    江宥一以为故事到此就要结束。


    谁知道卢珮宁猛地坐直身子,转向她,完全放弃表情管理。


    “不不不,这只是个开始,关键是我遇到了个单细胞草履虫,那人堪称人类进化史上的奇迹。”


    “怎么啦?展开讲讲呗,这位‘草履虫’干什么了?”江宥一被她这形容词逗乐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居然特意从围观群众外边挤到我面前,我靠,我还以为他是路见不平,过来帮我的,结果呢?那位大聪明让我别为难大爷。”


    卢珮宁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真是笑话,光天化日,到底是谁为难谁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教训我?”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后来那位大聪明把橙子全买了,还真是显着他了,你说他这不是纯纯大冤种吗?那可是二十斤啊,够他吃一个月了!三百块的橙子,最好是有够甜!”


    “哈哈哈!”江宥一忍不住大笑出声。


    “别笑!”卢珮宁佯装生气看着她,但自己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憋得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一下子都没崩住,大笑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笑够了,卢珮宁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果然,说出来之后心里痛快多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精心打理的八字刘海乱了几缕,俏皮地翘在耳边。


    “以后最好别再让我碰到他,我可饶不了他,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这奇葩给毁了。”


    “哎哎,你还没说,这位大聪明是男生女生啊?”


    “男的。”卢珮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帅吗帅吗?”江宥一多少带点儿轻微颜控,听她讲了这么半天,已经开始自动脑补起欢喜冤家的经典戏码。


    按照正常流程,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之后,很快就应该坠入爱河了!


    “还挺帅的。”卢珮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帅有什么用?”


    “好好好,没用没用,都是这位‘草履虫先生’的错,他怎么能随便说你呢?你这么善良、美丽、温柔、可爱……”


    江宥一的语气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不过这招对卢珮宁确实管用。


    听完江宥一的彩虹屁,她气消了一大半。


    另一边,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人好事的陈燃刚到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些橙子抱上楼。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一个人犯起嘀咕:“是不有人骂我呢?一定是邢弋那小子。”


    虽然橙子很贵,但陈燃不愿意相信是自己判断失误。


    “贵有贵的道理,大爷看着那么老实,不可能坑人,这橙子肯定好吃。”


    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迫不及待跑去厨房切了两颗尝尝。


    “啊呸!”


    陈燃吃了一口就立马吐了出来。


    这橙子根本不像大爷说的果肉细腻,一口爆汁,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咀嚼一团失去了灵魂的橙皮。


    “我的天,奸商?”


    陈燃又把大爷装在泡沫箱底下的橙子翻出来,这才发现有的橙子甚至有了霉斑。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站错队”了?


    或许那个女孩真是无辜的?怪不得气成那样。


    陈燃想起卢珮宁离开时充满怒气的背影,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心想:以后可千万别再碰上她,那姑奶奶怕不是要把我千刀万剐。


    “老邢,忙啥呢,请你吃橙子!”


    陈燃翻了半天通讯录,能坑的人只有邢弋了。


    “不吃。”


    “又香又甜的大橙子哦,二十斤花了我三百呢?”


    “鬼才信你,被坑了吧!”


    “我去,神算子!难不成你是天才?”


    “滚!我要睡觉,挂了!”


    “哎哎哎,别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和江宥一是不有情况啊?”


    在潘茁的几番“提点”之下,陈燃的八卦雷达终于成功启动。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情况她为什么在你家,而且你今天不是都主动送人家回家了吗?难道你俩就没发生点儿什么?”


    “没有。”


    为了防止陈燃继续问下去,邢弋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喂?切,真不够意思!”


    陈燃打探消息不成,一气之下又吃了个橙子,结果还不如上一个,酸得他龇牙咧嘴。


    得了,大爷今天算是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人不可貌相,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这边邢弋闭口不言,关于他和江宥一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给陈燃。


    但江宥一就不同了,她恨不得把今天的所有细节全部告诉卢珮宁。


    毕竟卢珮宁从高中开始就早恋,也算是“阅人无数”。


    在感情这方面,她还真够格给江宥一好好上一课。


    知道邢弋前脚刚从江宥一家离开,卢珮宁爆发出一阵海豚音:“啊——我错过了什么?他都来你家了?小样儿,可以呀!”


    “淡定点,你吵到我耳朵啦!”


    江宥一嘴上嫌弃,其实心里早就开心到飘飘然。


    “可以,不错,今天有进步,你俩不愧是有感情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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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础,进展神速啊!老实交代,你是不对他使了美人计了?”


    “哪有,姐们儿靠的是回忆杀!”


    卢珮宁对于江宥一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看在这个好消息的份上,她倒是愿意暂停对“草履虫先生”的进攻。


    “一一,下一步呢,下一步什么计划,你打算怎么继续攻略邢弋?”


    卢珮宁追着江宥一问。


    “说实话,我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我以为他会坚决无视我的所有请求,然后残忍地把我拒之门外。所以……其实我真的还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是我已经决定,要把‘死缠烂打’精神继续发扬下去,他好像还挺吃这套的。”


    “对嘛,你要这么想,他不拒绝说明有戏,他肯定正在被你动摇,你们的回忆虽说是有点儿年头了,但贵在深刻呀!白月光是最难忘的!”


    卢珮宁说着说着忘了形,自顾自唱了起来:“白月光在照耀,你才想起她的好……”


    “但愿吧……”江宥一瘫倒在沙发上,希望事情真能按照卢珮宁预测的那样发展。


    其实今天过后,邢弋同样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江宥一的出现,也正一点一点帮他拼凑起那段童年记忆。


    他回到家,拿出姜桃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很久……


    “老邢,没睡呢吧?”


    又是陈燃,邢弋没想到这小子阴魂不散。


    “我不是说了吗?我和江宥一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江宥一,是我妹!我妹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陈燃明显是慌了神。


    “什么?你等我,我去找你!”


    邢弋知道,陈燃最疼她这个宝贝妹妹。


    那孩子他见过一面,活泼贪玩,能说会道,性格比她哥还跳脱,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邢弋赶到陈燃发的地址,看到他正站在路边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没有,我妈说她下午补完课就一直没回家,六点给家里发了个信息说是和朋友出去玩儿,九点多不回来我妈就有点儿担心了,给她打电话手机也关机。”


    陈燃虽说是平时吊儿郎当惯了,但遇到大事儿一向很稳重,可今天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邢弋拍拍他肩膀安慰:“你妹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同学联系过了吗?知道她晚上是和谁出去的吗?”


    “联系过了,说是两个人六点多就分开了,我妹去找谁,她同学根本不知道。”


    “报警了吗?”


    陈燃点点头,“你说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呢?”


    “最近你妹没跟你说过交了什么新朋友吧?”


    “没有,这丫头平时虽然野惯了,但不会乱交朋友。”


    “那她最近和叔叔阿姨或者老师同学吵过架吗?或者学校里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问过我妈了,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也给老师打了电话,说在学校没什么反常。”


    不一会儿,潘茁也开车赶到。


    她一看就是刚洗完澡,头发都还在滴水,裹了个羽绒服就出来了。


    “怎么样了?”


    陈燃和邢弋同时摇头。


    “这样吧,大家现在分开去找,我去网吧、小吃街,潘茁去电影院、自习室,陈燃你去你家附近的便利店、公园,大家保持联系。”


    到这种时候,邢弋果然还是最冷静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