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空气似乎凝滞,久久无人出声。


    叶抒年注视着对方浅褐色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一点情绪破绽,却一无所获。这使她不免有些紧张。


    “啪、啪、啪——”


    不知过了许久,那人忽然轻轻鼓起掌来。


    “看来小姐是位出色的观察者。你猜的绝大部分,都分毫不差。”她话音稍顿,“只不过——”


    叶抒年看着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抖,一片钥匙便凭空出现在指间。再一抖,钥匙又消失不见。


    那人做完这套动作,又向前一步,以便让她看得更清楚,随后将动作放慢,重新演示了一遍。


    这一次,叶抒年终于看清了。所谓“凭空出现”,不过是那人从袖中极快地取出钥匙,而下一瞬,那灵巧的手指又将钥匙悄无声息地送回了袖中。


    “很可惜,我并没有觉醒什么空间系异能。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判断一个人同时觉醒了两种异能呢,不得不说你的猜测很大胆。”


    叶抒年望着对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对这世界的异能体系还不够了解,但听对方的意思,一个人似乎没可能同时觉醒两种异能?


    那俞不晚是怎么回事……


    算了,等之后再问吧。


    叶抒年并未对此过于纠结。她知道,若俞不晚真有问题,有千万种更复杂的方式可以隐瞒,甚至能误导她、将她骗得团团转,而不必采用最简单的那种,向她坦白。


    而眼前这个人就不一定了。


    她抬头看向面前光影下的女人。对方也正似笑非笑地回望她,那目光看似柔和礼貌,实则掩藏着说不出的狠厉。


    在目光对峙这件事上,叶抒年向来不算高手,方才那一番推理挣来的些微信心,顷刻间又被对方不声不响地压了下去。


    她心下微乱,只得转过头,假装专注地打量起展示架上悬挂的各色衣物。


    这举动对化解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并无多大用处,但至少聊胜于无,将她们从初识的剑拔弩张中,拉回了顾客与店主的寻常身份。


    叶抒年没忘记自己这趟的目的。她并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过是个寻常顾客。如此一想,心下也坦然许多。


    她沿着店面缓缓走了一圈,目光掠过五花八门的衣饰,一时竟有些眼花,不知从何挑起。


    “看得这么仔细,是想找什么样的衣服?”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股慵懒,“不如说说看,我可以帮你挑挑。”


    叶抒年停下脚步,回过头,很认真地掰着手指数:“要能保暖,也能散热,方便行动,最好还美观。”


    女人轻轻“啧”了一声,抱臂倚在柜台边:“小姐,你这标准,说了和没说一样。有没有更具体点的想法?比如款式,颜色,或者……你平常活动的环境?”


    叶抒年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语气诚恳道:“那……我想要,五彩斑斓的黑。”


    最好高端大气上档次,又低调奢华有内涵,进则在人群之中闪瞎众人的眼,退则能让她隐匿于大自然中,来无影去无踪。


    女人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像是很无奈,“小姐,我这里是服装店,不是许愿池。”


    “哦好吧,我就说说而已,要不店长您帮我挑一套?”叶抒年在心中遗憾挥别了梦中情衣。


    对方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只见那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走向店铺最深处,从一排衣架后方,取下了一套衣物。


    “试试这个。”


    叶抒年换上那套衣服,对着镜子端详。


    宽松的米白色衬衫罩在外面,底下是条深灰色的阔腿工装裤,布料垂感很不错,走动时会随着步伐晃荡。


    叶抒年最满意的,是店长最后递来的棕色皮马甲,随手一披,便能将夜里的凉意隔绝在外。


    不得不说,店长眼光不错。


    “这一套怎么卖?”叶抒年摸了半天没找到吊牌,只好将目光投向柜台边的女人。


    那人正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小刀,也不知何时取出的,形似手术刀,在她指间来回翻转。那动作随性又流畅,带着一种冷冽的美感。


    只是,她玩刀时,目光一直落在叶抒年身上,乍看有些瘆人。好在叶抒年出来前在储物空间里塞足了枪弹,倒也不怕对方突然发难。


    而那人也的确没有袭击她的打算,在听见叶抒年的问话后,指尖一敛,那点寒光便消失了,大概是收回了自己袖中。


    女人从原本慵懒倚着柜台的姿势改为站直,没挪步,只远远问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叶抒年本以为对方会先报价,没料到竟是这么一句。她瞥了眼店外,想了想:“我应该还会再来这儿。”


    平心而论,她觉得这广场交易氛围不错。虽看着诡谲,迄今为止却没真见过什么血腥场面,新奇物件也多。所以她刚才说的话也不算是骗人。


    但她的回答似乎并非对方想要的。


    “我是说,”女人微微偏头,“你今后会来找我做生意么?”


    言下之意,如果叶抒年往后还会踏入这店,做些服装之外的交易,那么此刻她得到的价位,或许可以不同。


    叶抒年嚼出了这层意思,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恰在这时,救星来了。


    身后几步远,店铺玻璃门被推开,带起一声轻响。


    叶抒年回头,对上俞不晚的目光。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察觉到那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戒备,却并非冲她,而是越过她,直直投向柜台边的人。


    “年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俞不晚快步走到她身侧,挡在她身前一步,目光仍锁着远处。


    “我在外面看见这儿的衣服挺好看,就……”叶抒年话未说完。


    俞不晚显然也不需要她说完。她二话不说掏出影语石,指尖飞快划动几下,调出一个ID,而后抬眼看向柜台方向:“多少积分?我替她转你。”


    店长轻轻笑了,指节在台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原来你们认识啊。”


    她目光在俞不晚脸上停留片刻,像在辨认什么旧痕,随后才转向叶抒年,“早说嘛。既然是熟人,我也不多收。两千积分,衣服你们拿走。”


    在叶抒年对这个世界的有限认知里,十积分能换一块压缩饼干,而一瓶100毫升的纯净水需要两百积分。两千积分,这几乎称得上天价。


    就这对方居然还好意思说是熟人价?倘若不是熟人,岂非要被她狠宰一刀。


    她默默收回了先前对广场的那点好评价。上次来这里,所有开销都由林煦言承担,她只付过俞不晚一把M16的积分,因而对这里的真实物价一无所知。如今才算彻底领教,什么叫黑市。


    真黑啊。五彩斑斓的黑,指的是无良商贩的心吧。


    算了。看来女装定价虚高、偷工减料的事,并非只存在于和平年代。她决定回去自己找两块布,把旧衣服缝补一下将就穿。


    于是她下意识去拉俞不晚的手腕,想示意这衣服不要了。


    可俞不晚根本没看她,指尖在影语石投出的淡蓝光幕上一划,声音冷硬:“转了。”


    话音刚落,她就握住叶抒年的手腕,似乎是打算带人离开。


    而有人还在依依不舍。


    “你还是这么爽快。”店长倚回柜台,又摸出那把小刀,让它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个圈,“上次见你,还是好久以前的事。你当时接了个清理变异鼠巢的活儿,对吧?弄得浑身是血……”


    俞不晚动作一顿,抬起眼,目光是叶抒年此前从未见过的狠厉。


    但就在她转向店长的刹那,搭在叶抒年腕上的拇指却轻轻揉了揉,仿佛在纷飞混乱的战火中抽空哄了哄她。


    “记性不错。”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平淡,“可惜,我从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真让人伤心。”店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笑意更深,指尖的刀尖微微一挑,指向俞不晚,“可你当时蹲在墙角包扎伤口的样子,我倒记得清楚。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递了你一卷绷带吗?”


    叶抒年感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更紧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拉着往门外走。


    “慢点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急躁。”店长的声音懒懒地从身后飘来,下一秒就被隔绝在了玻璃门之后。


    叶抒年被俞不晚拉着朝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拐过第三道转角,彻底看不见刚才的店面,才停下来。


    “你还好吗?”


    这话问出口前,叶抒年已在心里过了几个来回。她看得出俞不晚与方才的店长有过节,且不浅。她觉得以俞不晚的性子,大抵不会主动招惹旁人,此刻若问得深入,反而戳人痛处。于是最终只吐出这轻飘飘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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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俞不晚看向她的目光已恢复平日的清亮,只是语气仍带着提醒,“那人很危险。以后若再见,尽量少同她搭话。”


    看得出对方很擅长套话。叶抒年在心中记下。


    为让气氛松快些,她随口抱怨道:“一套衣服竟要两千积分,都够雇清清出一趟任务了吧?”


    谁知俞不晚摇头:“她那两千积分,本就不是在卖衣服。”


    不是卖衣服……叶抒年隐隐猜到了话里的意思。


    她没说话,俞不晚却更加直白地为她介绍:“两千积分,是她杀一个人的价格。”


    哦。叶抒年懂了,合着自己这是相当于买椟还珠,花了一条命的价格,买回一身不值钱的衣服。


    黑市的水真深。


    俩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时不时瞥一眼两旁稀奇古怪的店铺。两侧店铺的门面大多低矮隐蔽,橱窗或门缝中透出各色诡谲的光,有的墙缝中传出鸟类啼鸣声,还有的,门帘里隐约可见几具机械肢体悬吊摇晃。


    忽然,身后传来阮天清的声音:“纠正一下。我的雇佣价是四千积分一次。”


    两人同时回头。昏暗光线下,那道高挑身影不知已站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出声,在后面偷听多久了?”俞不晚小声道,似在埋怨。


    “在你们身后跟了有五分钟。哪知道一路上谁也没回头。”阮天清状似遗憾地摇摇头,“本想看看今日下午的教学成果,看来还不够。”


    叶抒年闻言假装望天,俞不晚则低头狡辩:“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没注意。你要买的东西都备齐了?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确实该回了。此刻近晚七点,外头还剩最后一缕天光。再耽搁,回程路上恐怕就得费些周折,说不定还得顺手拎几只沙原狐回去。


    “除了礼服,其他都齐了。礼服不急,到了联邦城内再买也不迟。”阮天清说着,从身后背包里取出两盏巴掌大小的灯。


    “这是什么?”叶抒年好奇地凑近打量。


    “刚从一间杂货店淘来的。等出去了,你就知道它的用处。”阮天清卖了个关子。


    这话勾得叶抒年心痒,一路上总忍不住偏头去瞧阮天清手里的东西。


    三人穿过狭长廊道,将面具交还入口守卫,又在出口处寻到了那两辆未上锁的摩托车。


    一辆黑色摩托上印着猎人工会的徽记;另一辆白色的,则被人用黄色荧光笔涂了个难以名状的图案。毫无疑问,那是叶抒年在俞不晚半推半就的许可下干的杰作。


    几小时前,叶抒年想起阮天清说过,人们会因忌惮工会徽记而不敢偷车。于是小天才灵机一动,提议要创造一个独属她们自己的标志,让人见了也绕道走。


    这个提议太过于振奋人心,以至于俞不晚一时脑热被迷惑,稀里糊涂地就让自己的宝贝摩托上多了一块不可名状之物。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倒是好的——白色摩托安然无恙。大概有人想偷,在看到这个涂鸦后也得迟疑一下,大费周章偷这么个东西,到底对不对得起自己的审美。


    当然,以上全是俞不晚的腹诽,她并没敢说出口。


    “来,把这个安在车灯旁边。”阮天清递来一盏小灯。


    “我们的车不是已经有灯了吗?干嘛还要加……”叶抒年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见阮天清按亮了刚装好的那盏小灯。渐深的天幕下,那灯猛地射出一道光,这光时而上蹿下跳,时而胡乱切换颜色,总之看起来滑天下之大稽。


    赤橙黄绿青蓝紫,毫无规律地乱闪,简直像叶抒年记忆里那种摆在生日蛋糕上、会一边唱歌一边转圈的塑料莲花灯,唯一的区别是,现在她们眼前的这盏不会没完没了地唱歌。


    “这种光波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异兽,让我们夜路走得顺当些。”阮天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叶抒年和俞不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读出了同样的迟疑。


    这玩意真能驱兽?工作原理该不会是靠光线来闪瞎异兽们的眼吧?那很实用了。


    不过很快,两人便默契地与这盏灯达成了和解。毕竟,在这片以实用为唯一准则的荒原上,能保命的就是好东西,至于造型……嗯,习惯了就好。


    三人坐上车,扬长而去。


    从此,沙原的夜色里,多了一则关于神秘摩托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