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年年,到我身后来!”不远处墙角传来阮天清的呼唤。


    叶抒年朝那边望了一眼,看见阮天清凌空将一道黑影劈落。


    那影子触地即伏,手中赫然攥着与阮天清分毫不差的短刀。动作稳准狠,连握刀的姿势都如同复刻。


    她这才反应过来,阮天清的影子也叛变了。


    不止阮天清。她又飞速扫视一圈,发觉在场的,除了贾笺与梁小絮二位之外,所有人的影子都开始不受本体控制,正以各种方式攻击本体。


    本体手中有武器的,影子也复制着相同的武器;本体手中没有武器的,影子便从地面钻出,拽着人的脚踝往下拖。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哼。


    叶抒年刚躲开门口窜出的袭击,便瞥见阮天清在缠斗中,被另一道自屋后绕出的影子偷袭,手臂上豁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鲜血瞬间洇透衣袖,阮天清却连眉都没皱,反手就将短刀深深扎进偷袭者的胸膛。


    黑影溃散,她却看也不看,只甩了甩溅血的手腕。


    看上去,对方并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叶抒年却还是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朝那边走去,试图帮忙分担一下压力,手腕却被一道力量拉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那面镜子,否则治标不治本,你只能帮她们拖延一时。”


    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抒年止步,对上检察官认真的眼神。


    他的手仍握在她腕上,掌心带着搏斗后的灼热,透过皮肤直抵脉搏。这感觉很陌生,叶抒年能察觉到对方指尖有一层薄茧,此刻正微微用力,压住她试图挣动的趋势。


    而那人略低下头,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看清他额角一道细小的擦伤,还有眼底清晰的倒影。


    那里映着她自己有些发怔的脸。


    叶抒年猛地抽回手,腕间那圈残留的温热让她不由得别过脸去。


    这人刚刚说的不无道理,也的确是站在大局观上考虑。


    如今的情况是,影子的数量远多于她们。而她们现在只知道影子能被攻击,却不知道该如何彻底杀死它们,也不清楚这些东西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招式。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


    更何况,她们之前听萧千复提过,这些影子异常难缠,一旦碰上,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叶抒年不想冒险尝试。眼下最佳的方案只有一个,便是赶紧拿到那面镜子,让贾笺找回自己的影子,然后放她们离开这里。


    于是她不再犹豫,目光锁死门口。


    刚才大批影子已经涌出,此刻屋内所剩的应当不多。她有胜算。


    临动身前,她反手探向储物空间,摸出一个扁平的医药盒,扬手抛向阮天清的方向:“清清,先止血。”


    待对方接住后,她矮身撞进门内,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窗玻璃透进的微光里浮动着细密尘埃,而那面镜子就立在最深处的墙边,蒙着灰,边缘泛着冷光。


    叶抒年刚踏出两步,左侧墙上的阴影便忽然滑落,凝成一道人形,手中刀刃直刺她肋下。


    她正要架枪格挡,一道锐光忽从她身侧掠过,精准截住那影子。


    她闻声回头,看见检察官已贴在她左后方半步。


    “你向前,两侧交给我。”


    没有时间推拒。叶抒年点头,继续朝镜子冲去。


    身后接连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她不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人移动的轨迹。


    对方始终护在她身后与侧翼,将扑上来的影子尽数挡开。他的脚步很稳,甚至刻意控制着节奏,与她保持固定距离。


    就在叶抒年心里稍微安定时,两道影子忽从正面天花板扑下。


    叶抒年举枪横扫,砸散一团,另一道却灵活避开,手持刀刃划向她脖颈。


    她没经历过专业训练,也没多少近战经验。刀刃破风的寒意逼近时,她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可身体却自己动了。


    腰肢后折,险险让那道冷光擦着下巴掠过。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惊讶不已,仿佛这具身体里还沉睡着某种惯于厮杀的本能。


    落地时她踉跄半步,但手已经下意识反握枪托,狠狠朝后抡去!金属砸中追来的影子,闷响声中黑雾四溅。


    恰在这时,检察官的指虎撕裂了另一侧扑来的黑影。他侧目扫她一眼,没说话,但眼中掠过激赏的神色。


    “别停,你刚才做得很好。”


    他声音里毫无意外,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做。


    叶抒年握紧枪身,心跳依然很急,但不是因为怕,而是感到某种陌生的兴奋在血管里苏醒。仿佛时隔多日终于见到久违的故人,尽管她自己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向前方的镜子。


    此刻的她距离镜子只剩几步之遥,但就在这么一小段距离内,地面上黑影重重,至少七八道人影正聚成一团,蠢蠢欲动。


    刚才手中的枪被她用来当沙包使,这会儿枪体表面已经裂开一条缝,精准度可能有所下降。


    叶抒年想了想,左手一翻,从储物空间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这回是把小型手枪。她没用过这个,穿越前摸过最相似的东西只有儿童水枪,想必接下来子弹能飞到哪里全凭运气。


    但此刻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武器了,而第一道影子已扑到面前。


    她抬手,凭着本能扣动扳机。


    “砰!”


    子弹竟精准地穿过那道影子的脖颈,黑雾在空中断开一道缺口,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叶抒年自己都愣了一瞬,想不到她在这方面还小有天赋。


    “你的两点钟方向。”


    检察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的同时还带着点与后方黑影搏斗的喘息。


    她依言将枪口右移,看也没看便是一枪。又一道影子踉跄后退。


    “右前,膝盖。”


    她再次调转枪口,子弹呼啸喷出,命中了那团正要扑起黑影的腿部,它顿时矮下半截。


    配合得还不错,叶抒年暗暗地想。这个人在不装酷的时候还算靠谱。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两人不断配合着与屋内的影子周旋。起初,叶抒年枪枪命中,可这些影子好似在刚才的试探后摸清了她开枪的习惯,开始忽左忽右地腾挪,也丝毫不落下风。


    子弹擦着黑雾掠过,在墙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时间在双方拉扯中一点点流逝,叶抒年换了三次弹匣,掌心被枪柄硌得生疼,却依然没能向镜子逼近半步。


    那些影子如同粘稠的液体,退开又涌上,始终横亘在她与镜子之间。


    恰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叫。


    “啊!”


    是林煦言。


    叶抒年眼角余光扫过窗玻璃,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只见林煦言的一条腿,已经齐膝没入了地面,两只漆黑的影手正死死拽住他的腰,向下拖去!


    不能再耗下去了!


    叶抒年牙关一咬,将手枪收回储物空间,后退半步,随即用尽全力向前蹬地!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堪堪掠过地面的几道影刃,如同被风托起一般,跨越了最后几步的距离。


    最终她足尖在镜台边缘一点,整个人落在镜子正前方。手一触到镜框,她立刻心念一动,将它收入储物空间。


    与此同时,她的这一行为似乎彻底触怒了这些影子。它们陡然发出尖啸,从墙壁、地面以及天花板的每一寸阴影里,同时暴起!


    黑影化作无数尖刺与利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落地的叶抒年,铺天盖地地绞杀过去,瞬间将她吞没在绝对的黑暗中心。


    当最后一丝光亮从视野里被抹去的刹那,叶抒年想,自己大概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刚穿越没多久,连荒芜地那套沙景房的沙发都没坐热,就要与它挥手告别了么?


    才不要!


    她反手再次探入储物空间,这次摸到的物件沉实趁手。


    正是初来这世界时,系统赠予的那柄大铁锤。


    如今这些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用枪难免周转不开。


    而她握紧锤柄,腰身猛地发力,将铁锤在空中抡开一圈。


    沉重的破风声炸响!扑得最近的几道黑影如遭重击,骤然向后溃散半步,包围圈硬生生被砸出一隙松动。


    就这一隙之间,有光漏了进来,宛如一条金线,将她的目光牵引向那个方位。


    叶抒年眼神一厉,将仅剩的所有力气贯注双臂,锤头对准那线光亮的边缘再次狠狠砸下!


    “轰——!”


    那线光亮骤然扩张,撕裂了浓密的黑暗。影子似乎被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震慑,纷纷退避三舍,露出外界模糊晃动的天光。


    这光刺破黑寂,迷蒙了叶抒年的双眼,使她一时无法适应。


    然而就在这裂缝中央,她看见一只手穿过那片朦胧伸了进来。


    那手还沾着血污与尘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此刻却毫不犹豫朝她的方向抓来。


    叶抒年只感到自己的腕骨被人捉住,烙下一圈温热汗渍,紧接着眼前画面一转,她整个人被从影子的包围里拽了出去!


    天光惹眼。


    她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冷冽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但那怀抱仅仅承住她一瞬,便立刻发力将她向外推去。


    叶抒年脚下不稳,向后跌了两步,背脊重重撞上门框才勉强站住。


    仓促间她抬起头,却见检察官已被重新合拢的黑影吞没。他陷在中间,指虎冷光在浓墨般的黑影里忽明忽灭,像快要熄灭的希望。


    但他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快出去!去帮你的朋友。”


    这句话重新将叶抒年压入紧张之中。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抓紧时间出去,将镜子交给贾笺,可她看着为了帮自己脱困而陷入围剿的人,不合时宜的歉疚使她双腿瘫软,一步也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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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指抠紧门框,看见那人再次挥臂劈开一道扑近的影子,动作依旧强悍,可随之扬起的不止溃散的黑雾,还有一道鲜红血线。


    “不用管我。”


    最后四个字从那片发狂的影子中传来,轻轻落下。仿佛夏夜窗边的一缕微风,卷不走恼人的暑气,也带不来远方游者的沉吟。


    而那人又刚好侧过半张脸。天光从叶抒年身后的门缝漏进去一线,恰好照见他染血的额角。


    他的目光穿过纠缠的黑暗,与她相撞。那一眼不掺任何杂念,但是很奇怪,这样的眼神明明是第一次出现在那人身上,却让叶抒年觉得一切都如此自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可惜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屋外再次传来呻吟,只怕她再不出去帮忙,林煦言就只剩半截身子在地面上了。


    因此她咬紧牙,转身冲出门外。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强迫自己不回头。


    阮天清就在不远处,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扣住林煦言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从泥沼般的地面里往外拔。


    俞不晚则在一旁边扫射着其余影子,边帮忙喊口号:“来一二三,用力!”


    分明是很紧张的画面,却让人莫名产生一丝喜感,大概因为少爷此刻的头发丝纷纷竖起,宛如疯狂的萝卜叶子。


    叶抒年来不及帮忙拔林煦言,径直走向墙角,找到贾笺。


    “你要的东西。”


    她从储物空间里拽出那面镜子,往贾笺面前一墩。镜框上的灰扑簌着落下来,镜面映出贾笺清澈的眼。


    只见女孩将手伸向那面镜子,指尖落在镜面上,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径直穿进了镜子内部。随后她没有停下,继续缓缓将手深入,最终竟然整只手都没入其中!


    叶抒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但接下来的景象更加让她惊讶。贾笺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像是摸到了什么,紧接着她倏然用力收回手,猛然一拽!


    一道浓黑的影子竟被她从镜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那影子在日光下扭动着,迅速贴近她,与她自己的身形重叠,最后彻底沉进她的脚下。


    地面上,一道淡灰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成形,安静地伏在那里。


    她的影子回来了。


    “我现在能放你们出去了!”贾笺的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着雀跃。


    叶抒年看着她,忽然问:“你会变回界碑吗?”即便这几日来她对找到界碑孜孜以求,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又觉得有些不舍。


    眼前的少女好不容易与自己达成了和解,却要重新回到界碑日复一日的守望中去,这让她无端感到有些难受。


    岂料下一秒贾笺说:“才不是呢,我身为界碑时本来就不止一种形态,只是影子的离去让我丧失了界碑的能力,如今它回来了,我的能力也就回来了,即便是人形也能够放你们出去。不过你想看我变回界碑吗?我也可以变给你看……”


    叶抒年觉得这姑娘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大概这就是一个深陷泥沼的人洗去一身污淖后的样子吧。


    不过说到泥沼……


    她猛然回头,终于想起来那边还有个深陷“泥沼”的人,赶忙冲过去捞起林煦言另一只手臂,帮阮天清分担压力。


    “你们能不能往同一个方向拉——”少爷在半条腿被拔出来后忍不住发牢骚,“我感觉我正在被二马分尸。”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叶抒年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林煦言嘴上,勒令他把刚才的话呸掉。


    终律城无所不能的少爷屈服于救命恩人淫威之下,乖乖闭嘴,最终在俞不晚的武力加持下挣脱了来自地底的束缚,顺便将一把匕首凭空扔出,正好插在一道即将扑来的影子上。


    不过他终究安静不过一分钟:“姐,屋子里边那位,咱们不用管了吧?”


    屋子里?


    屋子里!


    叶抒年一把松开林煦言,转身就朝门边跑。


    她颤巍巍地拉开门,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情急之下,那人为了帮她脱困,把自己填进了那片影子里,结果她办完事后却把人给忘了。


    如果对方因此出了什么事,哪怕她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也会难免内疚的。也就是不知道如果那人真的遭遇不测,她们之前关于庇护所的交易能否就此作废……


    而接下来呈现在她眼前的场景,也的确印证了她的某些猜想。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靠近墙角的方位游散着大量黑雾,将那片区域笼罩得模糊不清,看不清里头究竟是何光景。而靠近门边的地面上,一只银亮的指虎静静地躺着。


    叶抒年控制着自己不朝最坏的结果去想。万一人还有一口气呢?


    她上前两步踏入屋内,弯腰捡起了那枚指虎。金属入手冰凉,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室内光线骤然暗淡,将那游荡的黑雾衬得更加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