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6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这次的光圈比刚才那如同白昼的架势要小不少,却不偏不倚,落在叶抒年身上。
好在她反应极快。
在感受到强光刺下的瞬间,她眼皮一阖,将视线死死锁在黑暗里。
然而,她虽及时闭了眼,脚下的步子却到底乱了。
她踏出去的步伐忽地踉跄,像是突然踩空了一层台阶,先前勉强跟上的拍子顿时散得七零八落。
这画面在围观的众人看来,就成了这样一番视觉冲击。
前一刻,叶抒年的舞步还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像初春河面上将融未融的薄冰,承载着一只试探伸爪的猫。
而强光如舞台光束投下的刹那,那层薄冰轰然炸裂。
小猫在空中惊惶一闪,化为被细绳捆住后腿的青蛙,四肢在虚空中划出慌乱的弧线;旋即又蜕变成滚进古董瓷器店的醉汉,左脚踢翻元青花梅瓶,右肘扫倒整排珐琅彩绘杯碟,在满地碎片中上演着一出毁灭大戏……
旁观的几颗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阮天清指节绷得发白,俞不晚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是该紧张还是该憋笑,林煦言更是险些破功,差点跟着叶抒年的步子跪下。
就在众人、包括叶抒年自己,都恨不得闭上眼直接躺在地上装死,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头顶那片笼罩一切的炽白,忽然又熄灭了。
世界重归昏暗。
叶抒年唰地睁眼,手忙脚乱地去寻雾中那抹暗红身影。
她试图抢救自己那套早已叛变的舞步,胳膊腿儿一阵毫无章法地扑腾,努力想粘回原来的节拍上。
那副德行,活像一只突然被倒提着甩了几下、然后被要求立刻走猫步的螃蟹。
对面的梁小絮静默地看着她这番挣扎。那微微偏头的姿态,竟莫名透出一种“算了,外行,条件有限,凑合过吧”的意味。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放慢了半个拍子,等那只螃蟹勉强把顺拐的腿掰回同一边。
叶抒年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好像又能抢救一下,脚尖颤巍巍地试图找回一点最初的优雅。
唰!
头顶,灯塔像是掐准了戏弄她的时机,再度光芒大放。
强光第二次泼洒下来,如同舞台追光灯,死死钉住了这位全场最手忙脚乱的主演。
没完了是吧!
叶抒年被这破灯气的不轻,想着早知道这玩意这么欠,当初在回溯里就该摸清线路,一把掐了它的电闸!
可惜愤懑无用。失去动作参照的主演本人,只能凭着三秒前的肌肉记忆和满心悲愤,再度沦为溜冰的螃蟹。
更可气的是,这破灯塔居然玩上了瘾。在终曲最后那一小段音乐里,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
一亮,一暗,再亮,再暗……短短一分钟内,反复了十来次。
而浓雾深处,被迫全程目睹了这场“灯光行为艺术”与“人类返祖舞蹈”的梁小絮同学,像是遭到了从业生涯中的最大挑战。
她无奈地立在光海中央,如同一位被分到最差舞伴却还得硬着头皮跳完全场的首席,纵容着对方把探戈跳成广播体操,把华尔兹扭成康复训练。
二人就这么毫无默契地配合着,终于,在叶抒年第十一次不小心猜到梁小絮的脚趾骨,碎碎念说出第不知多少句“对不起对不起”后,最后一声琴音落下,这支舞总算是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跳完了。
叶抒年小心翼翼地收回不小心踩在对方趾骨上的脚,宛如一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猫,偷偷摸摸缩回爪子。而后静静等待着对方先做出下一步动作。
她心虚地睁大眼看着对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舞伴感受到她眼中百分百的真诚。
不管怎么说,这支舞算是全须全尾地跳完了,有惊无险。姨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小年轻身子骨利索,四肢协调性难免差了点,莫要压力姨……
令她欣慰的是,梁小絮似乎并没有因她刚才让人眼前一黑的表现而生气。
那具骸骨静静立于渐薄的雾中,然后对着她,缓缓地欠了欠身。这是一个姿态优美的谢幕礼,让人幻视回溯中,舞台上的翩然身姿。
叶抒年望着眼前的舞者,有一瞬间的恍惚。透过这具白骨,她仿佛穿越百年,见到了那个尚且血肉饱满、鲜活明媚的少女。
笑意明亮,眼神清澈,穿着那身红舞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盈盈行礼。
也就在这一刻,她倏然察觉,周身那粘稠湿冷的压迫感,消失了。
雾,不知何时已散得无影无踪。空中再无一丝水汽,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而开阔。风穿过林间,带着夜深的凉意,吹在皮肤上,是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干爽。
禁锢解除,所有人都能自由行动了。
她环顾一圈。
萧千复与残余的联邦队员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凝着未散的惊愕,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终律城那几人已不见踪影,只余地上几道仓促拖曳的痕迹,消失在更深的林影里。大约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荒诞的共舞钉在原地时,悄无声息地溜了。
而俞不晚和阮天清仍站在原地。
俞不晚抱着手臂,目光从梁小絮身上移开,与她对上时,嘴角恣意张扬地扬起。她抬手,用指背蹭了蹭眼角,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阮天清则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如雾气彻底消散般的松懈。
叶抒年回之以羞涩的笑,随即想起什么,目光在阮天清身后逡巡片刻,快步上前,从阴影里揪出了那个一直瑟缩着的身影。
她将贾纯带到那片雾气散尽的空地中央,带到梁小絮面前。
大约,这是二人时隔百年后,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叶抒年其实并不愿让贾纯再次出现在梁小絮眼前。那些伤心往事,何必再提。
但她猜,那满腔未曾消散的愤懑,那横亘了百年时光的旧债,或许需要这样一个了结。即便对方已是一具骸骨,即便往事早已沉入时间的河底。
贾纯被她推到前方,身体在残存的微光下颤抖得厉害。他不敢抬头,脖颈几乎要折进胸口。
而梁小絮静立着。
她微微偏过头,眼窝望向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她没有激烈的反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如同在看一件早已被时光磨去了所有情绪色彩的旧物。
风穿过她肋骨的间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那哨音起初细而涩,随后却渐渐有了调子。随着这乐音流淌,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风仿佛成了最精巧的织梭,以光为线,一针一线地将那副曾鲜活过的身躯重新编织。
自那嶙峋的趾骨开始,白骨之上,光芒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纤细的血管如初春的藤蔓般悄然浮现,随后是肌肤纹理,是血肉填充。
那身被岁月与鲜血浸染成暗红的舞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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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也在风中悄然流转。
浓稠的血色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素白。裙摆上的污痕片片剥落,化作细碎光尘消散在空气里。最终,一袭洁净如初雪、飘逸如云烟的白色纱裙,轻轻覆在了那具已然重塑完成的、属于少女的躯体上。
风停了。
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梁小絮的目光,在贾纯身上停留了仅仅一瞬。她睫毛轻轻一扫,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便将脸别开了。
而后,她迈开步子,视若无睹地从那人身侧走过,裙裾不曾为他停留半分摇曳,径直走向叶抒年。
那姿态里没有激烈的憎恨,也没有刻意的宽恕,只是选择放下。仿佛百年的纠葛、未偿的血债,都已在刚才那支舞里,随风散了。
她不再看他,并非原谅,而是连恨都懒得继续。
少女在叶抒年身前驻足。她微微垂着眼,手指捻着裙纱,显得有些局促。
叶抒年放轻声音道:“你……还记得我们吗?”
她想起先前在回溯中见到梁小絮的场景,当时少女站在舞台上,像是失了魂,也不知道对她们这些台下的观众有没有印象。
不过看上去,梁小絮大概是没印象了。因为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我们……也见过吗?”
也?
叶抒年不明就里,却听对方又道:“不过我和这两位哥哥姐姐,确实是见过的。”
只见梁小絮将脸转向一旁的俞不晚和林煦言,她说话时,脸上浮起一点旧识重逢的柔软神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很多年以前,好像远远见过你们一面。只是当时隔得远,没能说上话。后来……”她话音渐低,后半句便消融在唇边,没有继续。
后来发生了什么,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再触及的过往。
忽然之间,叶抒年却像是被这句话点醒。
她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梁小絮的肩膀,略有些激动地问:“你记得那天?那你记不记得演出那天的经过?”
梁小絮被她问得怔住,肩头在她掌心下微微瑟缩:“演出?哪场演出?”
“就《吉赛尔》第二幕啊,维丽丝女鬼的群舞。”
梁小絮眼中的困惑却更深了,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真实的茫然:“我没有排过这支舞啊。”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傻眼了。
没有排过?
可她们在回溯中亲眼所见,舞台上二十四名舞者整齐划一的步伐,暗红裙裾飞扬,聚光灯下那张属于首席的、明媚而专注的脸。
叶抒年缓缓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她看着梁小絮清澈却写满不解的眼睛,一个冰冷的念头缓缓爬升。
如果梁小絮从未跳过那支舞……
那她们在回溯中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她原以为,回溯中的场景虽经法庭渲染夸大,细节或许扭曲,但根基总归是百年前那场事故的真实残影。
可如果梁小絮从未排过那支舞,是否意味着……那场演出本身,就从未存在过?
叶抒年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盯住梁小絮的眼睛,问得更加急切:“那你们学校的舞团,其他人呢?有没有人排过?当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舞台坍塌事故?”
梁不絮听罢,脸上的困惑彻底转为不可思议。她微微歪头,像在努力理解一个荒谬的问题,随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学校,没有舞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