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如果你想杀我
作品:《风敛余香》 刀客后退了三步。
方才不过一击,他已虎口半麻,险些握不稳刀。那剑气浩瀚磅礴,胜他数倍,他瞬间明白,他不是对手。
他抬头看了那持剑的女子一眼,不再迟疑,飞快地跑走了。
安晏没有去追,轻轻呼了口气,收剑还鞘,转身对袁清明笑了笑:“没受伤吧?”
袁清明却不敢收刀,后退半步,举刀横在胸前,狐疑地盯着安晏:“你又是谁?”
虽然,这女子才刚救了她,应该不会……其实也要杀她吧?
“姑娘不必如此戒备,我们并无恶意。”不远处,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袁清明回过头,见是一位白衫玉冠的男子正向她们走来,“我叫墨白,她叫安晏,她是一名大夫。”
安晏点点头:“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想想,我的武功比你厉害得多,如果我真的想杀你,你肯定已经死了不是?”
袁清明竟真的歪头认真思考了片刻:“也对。”随即将短刀收回腰间,再向安晏一抱拳,“我叫袁清明,多谢姑娘路见不平,拔刀,不是,拔剑相助。”
安晏扑哧一声笑了,顿觉这袁姑娘颇合她脾气,忍不住上前挽住她的手:“谢就不必了,我们正好也有事想问你。外面风凉,咱们进屋说?”
袁清明似乎有些别扭,但毕竟安晏是她救命恩人,她也不好抽出手来,就应了声,随安晏向茶铺走去。
路过墨白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墨白察觉到她的目光,这原本是稍显失礼之举,但他却全不在意似的,仍笑得温柔如新月。待二人走过,他跟在身后,也向茶铺走去。
袁清明心中却不知怎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袁姑娘,刚刚那个刺杀你的人,是你的仇家?”安晏突然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并不认识他。”袁清明回过神,“也算不上仇家,应该是,来杀我灭口的。”
安晏目色微闪,却未立即追问。茶铺外断木残瓦横斜一地,安晏小心地绕过,一边叹道:“真是全毁了,这茶铺的主人明早看见,不知要诅咒那人多少遍。但幸好,屋子没事。”
袁清明咽了咽口水:“我就是这间茶铺的主人。”
“什么?”安晏一怔,“你?我以为……那,袁姑娘,这个,节哀顺变?”
袁清明也不由得笑了,她抽出手,抱起门旁的铜罐:“幸亏没用陶罐,开茶铺几年挣的钱,都在这铜罐里了。虽然也没几个钱,不及我替官府跑一趟挣得多。”
她进了门,将铜罐搁在墙角,安晏和墨白在桌边坐下,袁清明拿来茶壶茶杯,放在桌上,又去点燃烛灯:“没什么好茶,只能润润喉咙。”
“行路劳累,这润喉之茶,就是世间最上佳之茶。”墨白温和地道,自觉地拿过茶壶,为三人各倒了一杯。
“墨公子是个读书人?”袁清明在安晏对面坐下,不客气地先喝了一杯。
墨白微微一笑:“家世没落,不足提了。”
袁清明撇撇嘴,也不勉强,又问安晏:“那,你们想问什么?是沐山郡里的事?”
安晏也喝下茶水,才凝眸道:“我们并非偶然路过沐山郡,而是,在追查一个人。”
袁清明皱眉:“我认识?”
安晏也不打算隐瞒,就道:“我们听说了郑家小公子被杀的案件,三日前,我们已潜入郡府,暗中查看过案件相关卷宗,了解到事情大致经过,也知道调查此案的督吏被杀了。这件案子,疑点颇多,凶手行事诡异,不合常理,但其手法,却很像我们正在追查之人所为。袁姑娘这几日,是否也在调查此案?”
烛火幽幽,袁清明目色微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终究不敢完全相信他们。
安晏察觉到她的戒备,但并未点破,只又笑了笑:“袁姑娘,我们也想查清真相,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听闻你和陈督吏相交已有数年,或许你知道关于此案的更多内情,于是打听到你的住处,前来询问。赶到这里时,正巧遇见你被那杀手袭击,这才出剑救下你。”
袁清明不禁问:“就连陈俭,都不知道我住在哪里,你们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
墨白浅笑着接话道:“姑娘一身红衣,有心追查,踪迹并不难寻。”
“又是红衣。”袁清明不由得嘀咕道,“好吧,你要问什么?我出了趟远门,不久前才回到沐山郡,关于郑家小公子被杀一案,知道的也不多。”
安晏直言道:“我想问一问,郑家女婿谢檐长,是怎样的一个人?”
袁清明顿时警惕起来:“他是什么人?”
她也怀疑谢檐长,陈俭也怀疑谢檐长,但面前这二人,又与谢檐长是什么关系?
安晏却仿佛知晓袁清明心中的疑惑:“方才说过,我们正在追查一个人,前年夏天,他在成州杀了许多人,而后便销声匿迹了。这两年时间,我们二人遍行越国各州,打探他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近日,听闻郑家小公子被杀之案,我们一下子便想到了他。”
听完安晏的解释,袁清明却没有回答。
她看着安晏,忽又转目看向墨白,半晌目光又再转向安晏,烛火忽明忽暗,渐渐映出她脑中的一张图卷:“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你们是两年前,成州杀人案的凶手?”
“看来,成州一案真的震惊四野,你远在清州,竟也知晓此事。”安晏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按通缉令上所述,我们的确是凶手。”
袁清明狐疑地打量着她,觉得她话中有话:“我时常帮官府跑腿,各个地方的大案子,都知道一些。成州那案子的凶手,据说十分厉害,就连刑审院高手也没能抓到,就是你们?——不过,你们的确厉害,刑审院那些人抓不到你们,也不奇怪。”
安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倒是不怕我们?”
袁清明一扬眉:“你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想杀我,我早就死了。我既然没死,说明你不想杀我,那我怕什么?”
“哈哈哈,是,你说得很有道理。”安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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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觉得袁清明和她脾气相投,“不过呢,我们不是凶手,那是官府硬安在我们头上的罪名。我们正在追查之人,就是此案真正的凶手。”
“真的?”袁清明脱口道,“那人是谁?”
安晏凝视着她,目色幽亮,染透烛火:“我们猜测,是谢檐长。”
袁清明张了张口,却沉默了。
她侧开头,低眉沉思了很久,很久,才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拍桌子:“安姑娘,我相信你说的。谢檐长这个人,确实有很多疑点,陈俭当时也很怀疑他,我……”
她正待与安晏详说,后者却抬起手,打断了她。
“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袁清明立时警觉地四下环视:“这附近有人?”
“目前还没有,但是,”说着,安晏已起身,“刚才那个杀手杀你不成,应该不会就此放弃,这间茶铺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刚才那个人,我当然不怕,但如果谢檐长真的是我们在追查的人……他的武功,比我更高。只我一人倒没什么,可如果还要保护你们二人,我只怕不能赢。”
墨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就是说,安晏她其实有办法,能赢。
她果真学会了那个剑法,是吗?
袁清明也站了起来,很是赞同地道:“你说得对,我在沐山那头还有一间屋子能住人,虽然很久没去了,但应该还能用,咱们去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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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山脚下的屋子,是袁清明原先做飞贼时的落脚之所。
山石凹处,木叶荫庇,确是隐藏行踪的好地方。
然而这居所端实简陋,只一间木屋,连个院子厨房都没有,推开门,灰尘扑簌簌地落了袁清明一头一脸,她赶忙向后跳开,双手在面前挥舞了半晌,才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安晏和墨白道:“那个,这是我以前的家,但足有五年没住人了,所以灰尘有点多……”
“没事。”安晏笑眯眯地道,从包裹里拽出三条蒙口鼻用的面布,递给墨白和袁清明各自一条,“山脚下不是有一条小溪吗?一间小屋,我们三人,半个时辰就打扫完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像“家”一样的地方了。
自从开始追寻伏焱,自从成为了通缉要犯……她不敢光明正大地进城住店,只能借宿村居,甚至在废弃的寺庙破屋内凑合一晚,都是常事。
若只有她,倒无所谓,可墨白却也被她连累,一路受尽辛苦。
他总是说,只要她在,他就不觉得辛苦,他总是笑容温暖,极爱拿她寻开心,三两句话就撩拨得她心猿意马。可到底,他也只是怕她自责在安慰她吧。江湖奔波,风餐露宿,怎会有人不觉得苦,不觉得累呢。
她看着袁清明翻找木桶的背影,慢慢地垂下了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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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清晨,袁清明和墨白起床的时候,安晏已经走了。
她并非只是去附近觅食打水,而是带上佩剑和包裹,离开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