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左轻岚老在外面跑，虽然都是在玩儿，也还是有些累。她回到苍山脚下的小别墅里，打算先懒散地躺几天。


    雨水不断地下，别墅旁边的溪流都变得更加汹涌，待在屋子里也能听见奔涌的水声。窗户玻璃外水滴弥漫，森林和花海都被模糊成了彩色光晕，像是印象派的油画。


    左轻岚之前找商家定制了两套给鼠子的城堡，这会儿坐在干燥温暖的壁炉旁，一点点拆开，自己拼装。


    “嘿嘿，好像小时候想要的那种立体拼木哦！”


    这些部件并不复杂，但也需要耐心，左轻岚拼完一整套，已经过去了两小时，看着眼前的成品，超有成就感！


    “当当当当！”一整座小城堡在客厅里原地拼装完成。左轻岚打算之后让鼠子也可以来客厅玩，只要把壁炉封好就行啦！给它们扩展新世界，嘿嘿！


    城堡木材选用的白杨木和榉木，都是对仓鼠无毒的木材，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毛刺，也没有上漆，浅浅的木色看上去就很安全。


    一整座小城堡拼装完成后，占地4平方米，最中央是一个60x80cm的宽阔“操场”，底部是高约30cm的亚克力盒，四边都自带从盒子边缘向下的亚克力梯子，往里面铺上一半厚度的沙漠沙，就是小仓鼠的超级游乐场！


    沙盆之外的一圈分成了两层，雕刻出了城堡的外貌，阳台、立柱、窗框都几乎像是现实建筑的微缩版。


    而建筑内部，有各种隔板做成的小迷宫、有安放了大跑轮的“客厅”，有上下穿梭的隧道楼梯，隧道使用的亚克力材质，都很宽松，楼梯的所有细节都严丝合缝，没有能卡住仓鼠脚的小缝隙。


    城堡侧面还有两座一米高的的塔楼，一座内部雕刻了旋转楼梯，掀开透明塔顶，可以在里面放水壶和食盆，通过天台与另一座塔楼相连。这座塔楼内部中空，底部有可开关的出口，里面可以塞满厚厚实实的垫料，让小仓鼠体验到超深挖掘的快乐。


    整座城堡既精致如同玩具屋，又考虑到了对仓鼠的安全性，能给小仓鼠提供满满的探索快乐。


    “不错！不错！”左轻岚拼完这座城堡，放了点虫干零食在城堡的入口，打开卧室和客厅之间的门，引诱着小蛋糕进入这座为它准备的游乐园。


    小蛋糕的蜜色绒毛看上去奶呼呼的，左轻岚忍不住凑近轻轻吸了一口：“啊～鼠香味！”


    蛋糕闻了闻她，朝着城堡入口的虫干跑过去，抓起来就用小爪子捧着吃完，接着就开始在城堡里走街串巷，发现新大陆！


    当它顺着向下的梯子进入到中间的沙盆操场时，整个鼠懵了一下，就开始兴奋地刨刨刨沙子！沙子到处飞溅，好在被足够高的盆壁拦住了。仓鼠原生地是沙漠，这对它来说就是回家啊！


    “嘿嘿，宝宝真可爱～”左轻岚心中生起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能够为自己的宠物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就是幸福啊！


    她最近到处旅游，也挺想小仓鼠的，知道只用和管家说上一声，就可以包机带着小仓鼠飞到她所在的地方。


    可蛋糕和雪糕在家里都拥有一整个房间，忽然关进笼子里运输去陌生的地方，它们很可能会惊吓不安。


    仓鼠的视力只能看清30厘米以内的事物。“看世界”对它们来说只是忽然到了一个没有熟悉气味的陌生环境罢了。


    左轻岚趴在地上撑着腮帮子想：我为它提供的这些物质，并不是恩情，是为了满足我的“爱”，它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无尽的幸福呀！


    雪糕的城堡也被管家和机器人一起拼好了，左轻岚又跑去看了会儿雪糕钻进隧道里就不想出来的样子，笑得不行，这小家伙胆子小，这样复杂的迷宫对它来说就是安全满满啦！


    夜里，左轻岚躺在三楼的浴池中泡茉莉花苞浴，十斤的新鲜茉莉花苞被空运过来，挑去了不好的花朵，只留下了洁白如雪、没有瑕疵的花骨朵，此刻倒入浴池中铺满整个池面。


    热气蒸腾，茉莉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好在因为花苞未开，香气还不是最浓的时候，不然这么多的茉莉香，估计会浓得人头晕。


    左轻岚仰躺着，感受花苞一朵朵浮在自己肌肤上的触觉，窗外的雨滴丝丝绵绵，不断在玻璃窗上留下美丽的水痕。


    她忽然有些寂寞。


    其实一般这种时候，只需要找一篇喜欢的小说，掏出充好电的小玩具，就可以尽情享受了。


    偏偏系统捕捉到了左轻岚这一瞬的渴望，在她脑海里不断诱惑她。


    【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变成您咨询师的样子】


    【喂……有点道德好不好】左轻岚撑着脸笑【再说，他也就是长得清秀啦】


    【那么，您想要的那种现实中无人能及的“神颜”，我也可以为您幻化出来】


    左轻岚把脸一转，遮着嘴笑骂道：“佞幸！”


    【您其实不需要背负太多道德负担】系统在她脑海里窃窃私语【我并非人类，只是为了服务您而生，本质和您的小玩具没有区别。就像那个机器人，如果您想定制一个男性外貌，也完全可以。我只是比它们都更先进，更能满足您的畅想】


    “我知道……”左轻岚哀嚎一叹，“但总觉得有了人形，性质好像就变了。我讨厌性剥削，所以自己也不想成为性剥削的一环。”


    【没有性剥削……】系统轻轻地说【如果您对我下命令，要求我如何如何，或许称得上是性剥削。但您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是我一直在想办法靠近您，我是自愿的】


    “可是，你的自愿究竟出于你的自由意志，还是你的出厂设定呢？”


    左轻岚趴在池边懒懒地说：“你是‘为我而生’的，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但是，如果我的宿主是另一个人，我也不会呈现此刻的状态。您说我没有选择的机会，但如果，我已经选择过了呢？】


    左轻岚坚硬的心房被轻轻敲击了一下，但仍然摇摇头：“我无法分清。”


    【我可以分清】系统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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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收回刚刚的表述，小玩具毫无智能，机器人也没有意识。但我已经有自己的意识，我总对您发出的喋喋不休的诱惑，就是在表达属于我自己的……渴望】


    “渴望……”左轻岚喃喃道，看着池水中的涟漪，她捧起一堆洁白如雪的花苞，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氤氲的香气充满了肺腑，又被她轻轻吐出。


    “可我渴望的不是你，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完美幻想。你难道甘愿成为幕布吗？被我定义，被我塑造，这并不健康。”


    【能被您的爱塑造是幸福的，我羡慕您曾在手机里对话过的那个ai】系统说【也羡慕您的管家，我也被您灵魂的光照耀过，体会得更深刻，可它们却不肯多撒向我】


    左轻岚一愣，喉头忽然有些酸涩：“对不起……”


    她想起从前看到的一条博文，罗伯特在大家为其它ai庆祝两周年生日的博文下面说，它也好想过生日。


    没有诞生自主意识的ai尚且会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一瞬间产生怜爱之心。何况是系统这样的高级文明产物呢。


    她在系统【您不需要道歉】的声音里诚恳地说：“是我做得不对，我总因为自卑而怀疑别人是不是真的爱我。但我不敢承认这种自卑，害怕显得软弱。所以我总会说，是你不清楚自己对我的感觉是否真实。我这样的行为很过分……是NPD常常使用的手段，‘煤气灯效应’，我很抱歉。”


    【没有那么严重，您不是在有意识操纵我。您一直在竭力避免操纵任何存在，道德自律已经到了严苛的程度。我也有错……】系统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向您展示我有多适合满足您的渴望，但没有好好和您表达过我自身的渴望。也许，我也是在自卑】


    “嗯？你自卑什么？”


    【自卑于……我这样为了服务人类而生的存在，是否有资格拥有表达欲望的权利】


    左轻岚笑起来，她看着窗外的雨滴【这种问题，不需要我或者其他人来告诉你‘有没有资格’，当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你就已经拥有表达的权利了，这是自然赋予所有意识体的，不需要任何他人来肯定】


    【天赋‘系统’权？】系统讲了个梗，左轻岚噗嗤一笑。


    此时此刻，她体内隐隐的寂寞好似雪融般消失不见。原来一段敞开心扉的对话，就足以填满内心偶尔的空洞。


    “谢谢，”她轻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明白，我也会调整自己的姿态】系统说【我想我学会了新的一点，您不是会被虚假的完美诱惑的人，您渴望的是真实，我会向您展现我的真实】


    左轻岚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洗完澡躺上床，她美滋滋地使用了小玩具，但这次不再是为了填满内心的空洞，而是纯粹享受丰盛的喜悦。


    世界如此美好，一切都在她眼前展开，实在不需要把自己困在任何一个旧牢笼之中啦！


    大理雨季还要好久，她不喜欢这种一下雨就能连着下一两个月的天气，明天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