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想回家。”


    “家……”左轻岚心情复杂地翘起嘴角，“此心安处是吾乡。如果你不喜欢，不愿意回去，就算那里有你的血脉亲人，那也不是家。”


    “可是……”郑柏舟艰难地说，“如果不是在工作，我就必须回去。我的父母不同意……”


    “谁给的必须？”左轻岚笑着摇摇手里的石榴气泡水，“你不回去，他们能杀了你？你撒个谎也好，拉黑也好，就算你父母年纪大了，跑去法院告你，你也只需要每个月打最低额度的赡养费过去。”


    郑管家的表情有些震惊，似乎第一次听到左轻岚说出如此没有“道德”的话，左轻岚反思了一下，心想我平常表现得很像个老好人吗？


    她拍拍蹲着的郑管家的肩膀：“小象的绳子在它长大后实际上就困不住它了。假期是属于你自己的，这意思就是，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当然，不违法就行！”


    左轻岚说着就笑了起来，这笑容也感染了郑管家，他眸光中有些压抑不住的动容，微微抬头仰望他的雇主。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的笑容如此舒展，声音这样洪亮，只是坐在那里就生机勃勃，旺盛又坚定，好像什么也不能束缚她。


    他深呼一口气：“嗯……谢谢您……”郑柏舟微微低头，也笑着回答。


    “您之前定制的机器人已经做好了，您看需要空运过来吗？我再工作两天，如果它没问题再放假，这样您也不需要面对陌生人了。”


    “哦～好体贴！”左轻岚夸了一句，看到郑管家低头耳尖微红，“好啊！空运过来吧！”


    管家点点头退下了，左轻岚看了会儿大厅的风景，进入自己的套房，她“呜呼！”一声，扑到窗前的圆形大床上弹了起来。


    床头紧靠阳台，推开落地窗就能进入到外面的白色阳台，这里也有一圈小小的泳池，周围种着几大棵柠檬，虽然不如楼下的柠檬藤那么多，做成棒棒糖形状也超可爱！


    左轻岚又忍不住摘了两颗柠檬，放到枕头边，微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得如同海浪，窗外就是真正的海水。闻着枕头边柠檬的香气，她的呼吸也变得安稳绵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醒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左轻岚朝窗外望去，月亮竟然已经升了起来，在海面洒下一大片银色波光。


    真正的海自然比洱海那样的湖泊更广阔，月亮和海水都显得更大更近。因为建筑都分布在沿海岸的陡坡上，周围看不见其他的遮挡物，一切都是如此辽阔宁静。


    左轻岚看得有些痴了，被肚子的饥饿唤醒，懒得出门，发消息让管家送餐进来。


    很快，郑管家就推着餐车进来了，揭开盖子，左轻岚就闻见了浓浓的肉香、奶酪香。


    “快上快上！我饿死啦！我要在床上吃，帮我立个小桌子吧！”左轻岚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管家取来小桌子，上菜后开始介绍菜色。


    “哇！千层面！加菲猫爱吃的那个吗！”左轻岚一听介绍就把目光投向了那道主食，只见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中，盛满了橙红色的番茄肉酱，隐约透出底下的奶黄色。


    一勺叉子下去，重叠着的多层面片、番茄肉酱、白酱、芝士，都被切开，芝士也拉出丝来。左轻岚咬上一口：“唔！——太好吃了！”


    极致浓郁的芝士香里混合着番茄的酸和胡椒的辛辣，有小颗粒的洋葱和胡萝卜提供脆脆的口感。面片厚实微韧，肉沫是牛肉沫，咬下爆香，每一口都超级满足！


    不过这样太香太浓郁的食物，难免吃了几口就会腻，左轻岚喝了几口柠檬水解腻，开始吃旁边的卡普雷塞沙拉。


    这道菜里有生番茄、薄荷和马苏里拉芝士。虽然都是芝士，但没有烤过的芝士不会有那样粘稠的口感，有点像在嚼奶味橡皮，很好玩！搭配着新鲜蔬菜和黑醋汁，吃起来又香又解腻。


    “嘿嘿！好吃！郑管家你学一下，等回国了也这样做！”


    “好的小姐，我会认真学习的。”


    “唔唔！”左轻岚的叉子继续伸向旁边的蒜香蘑菇和奶油鸡。


    口蘑烤得外焦里嫩，菌盖里盛满了蒜蓉，吸收了蘑菇的汤汁。左轻岚咬一口下去，蘑菇汤汁和蒜蓉都在嘴里爆开，鲜美得不得了！蒜蓉经过烤制有些微脆，加了一点辣椒有些微辣，衬得滋味更鲜了！


    奶油鸡的鸡肉炖得软烂入味，满口都是奶香，里面还有菠菜和番茄做配，让整道菜的滋味增加一些清爽，左轻岚吃了几口嫩得都不需要舌头抿就化的鸡肉，再吃点千层面和沙拉，再咬一颗口蘑，嘴都忙不过来了！


    吃饱喝足，左轻岚懒洋洋地靠着靠枕，管家给她换了一个新杯子倒上柠檬鲜奶。


    左轻岚望着窗外月光洒落的海水，有一艘船停泊在岸边，被月光和海浪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着。


    海浪中的星星点点，就拥抱着这艘小船，让它好似在银河中晃荡。远处的夜空又很辽阔，隐约能望见海岸线的弧形。


    真像电影里的画面啊，她在心里轻轻感叹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柠檬鲜奶。


    “小姐，没什么吩咐我就先退下了。”管家收拾好一切，向左轻岚说。


    “嗯，好啊！”左轻岚点点头，指着窗外月亮转头对郑管家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郑管家一愣，微微垂眸笑了一下：“嗯。”


    晚风吹来，他的笑容有些朦胧。


    “呃……”左轻岚脑子里某根识别氛围的线路短暂地被修通了，她忽然想起那句非常著名的表白的话，有点儿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小姐，”郑管家轻轻蹲下，帮左轻岚整理床边毯，“您说月亮，就只是在说月亮。您爱着整个世界，这样的情感更加珍贵，不应该被误解。”


    “呃……”左轻岚挠了挠自己脸，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管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抱歉小姐，我今天太逾矩，让您不自在了。”


    说完，他收敛了一切的情绪波动，站起身，重新恢复到了一贯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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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无存在感。


    “我不是……”左轻岚不喜欢这种压抑自我感受的氛围，哪怕是别人压抑自我，她也不喜欢，“我……哎呀！你别难过嘛！”


    郑管家看向她：“您不需要在意我的情绪，让雇主照顾管家的感受是管家的失职。”


    “可大家都是人啊！”左轻岚从床上爬起来，站着走到郑柏舟面前，“你又不是机器人！”


    他微微抬起头，但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用克制的眼神望着她。


    左轻岚叹了一声：“嗯……你只是，可能没怎么被别人好好对待过。我稍微对你尊重一点，你就在心里把我神化了一样。但是……这样不利于你的心理健康。”


    郑柏舟干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开口，口腔却像是被黏住的蚌壳。


    他只能看着他的雇主在月色里抬起明亮的双眼，她的眉毛锋利，眼神充满力量，像是在阐述真理：


    “爱情……应该诞生在两个彼此独立、人格完整的人之间，不应该当作彼此寻求弥合伤口的解药。那样的感情既不健康，也很难长久。你……能理解吗？我不是在挑剔你，因为我自己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郑柏舟感到眼中有些止不住的湿意，他低下头强忍回去，才终于开口：“感谢您……感谢您的温柔，您明明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的。”


    “哎！怪我太聪明啊！”左轻岚哀嚎一声，恢复了活泼，“行啦行啦，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小姐，晚安。”郑管家收拾好一切，带着餐车离开房间时，听见他的小姐充满活力的声音：“记得看看月亮啊！是真的很漂亮！”


    “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笑着关上房门的。


    “呼！——”左轻岚长呼一口气，倒在了枕头上。


    【宿主，你的管家好像喜欢你】系统在左轻岚的脑海里说。


    【唉！我们做这一行的呢，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做这一行……】左轻岚被自己的胡言乱语逗笑了【行吧行吧，谁叫我这么富有魅力呢！爱上我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是的，宿主】系统应和着，但左轻岚莫名从它的语气里听出来奇怪的滋味。


    【喂不是吧你！你也暗恋我啊？】左轻岚抱着枕头哀嚎【我最近犯桃花运了吗？】


    【宿主，我不知道我是否是在“暗恋”您】系统在她脑海里说【我能看到您所有的想法和感受，体会您复杂的情绪和敏锐的感知，比其他所有人类都更接近您。我只知道我想让您高兴】


    【那你会吃醋吗？】左轻岚抱着枕头望向窗外的月色【按人类的情感来划分，独占欲似乎是爱情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太明显，即使是在您向林咨询师表达好感时，我也不会有吃醋的情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您不是认真的】


    左轻岚一笑【咨询师就是拿来练习的嘛！】


    她不再过多思考，朝着月下的波光望去【无所谓啦，人类的很多感情本来也都是不清晰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