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费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解离还没来得及阻止，已经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下。


    解离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费兰把面咽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我记得家里还有冷冻牛肉。”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解离几乎以为刚才那口面其实没那么难吃。


    然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费兰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真是谢谢他。


    “你要做什么菜？”她问。


    “等着吃吧。”


    解离噢声，走到客厅。


    “边境的任务，”她忽然开口，“顺利吗？”


    费兰没有回头，继续用锅铲轻轻翻动锅里的食材：“顺利，就是费时间。”


    “那就好。”


    “你呢？”费兰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笑看着她，“真的只是和苏西出去玩？”


    解离对上他的眼睛。


    “真的。”她说，“我们还去看了场电影，吃了冰淇淋，在旧城区逛了逛，就是没买衣服。”


    “你能交到朋友是好事。”费兰说，“这段时间有想起什么吗？”


    解离摇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别想太多，医生都建议你慢慢来。”费莱把冰箱里的香蕉牛奶拿出来，揭盖后递给她，“以后如果再遇到什么异常事件，立刻联系我，明白吗？”


    解离点头，尝了口牛奶，口味奇特的饮料。


    “好喝吗？”


    解离点头。


    费莱笑得眼睛弯起来：“路过四区，在老地方买的，你以前一直喜欢喝。”


    炖牛肉好了。


    费兰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吃吧。”他说。


    解离在餐桌前坐下。


    牛肉炖得软烂，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味道浓郁酸甜。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心想费兰不做厨师可惜了。


    “好吃吗？”


    “好吃。”


    “如果我没那么忙，倒想一直在家里照顾你吃饭。”


    “我一个人吃得也挺好。”


    费兰挑眉：“靠吃方便面吗？”


    “……”解离说，“还加了个蛋。”挺贵的。


    “……”


    “你这两天还需要外勤吗？”


    费兰摇头：“基本没什么，我推了两个任务，这段时间留家里休息。”


    解离：“休息下也好。”


    “毕竟黛拉打电话过来埋怨了好久，说我就知道干黑工赚钱。”


    “黛拉不想你太累吧？”


    “是啊，她一直反对我做清理工。”


    “要是我也能——”话音刚落，被费兰平静驳回。


    “不行。”费兰看着她，“打工两个人够了。”


    解离撇撇嘴，她帮ABU打黑工这件事得藏结实点。


    吃完饭后费兰收拾碗筷，全部清洗完成后进了工作室，他也经常用那间房处理工作要务。


    解离走到封闭式阳台，烘干机还在嗡嗡作响，解离按下控制面板上的自动清理按钮，家务机器人的指示灯亮起蓝光，从充电座滑出，开始沿着预设路线清扫地板。


    她回到卧室，终端屏幕亮着，显示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蓁蓁。


    「任务结算：基础报酬5000银币，ABU抽成60%，你应得3000，已转账至个人加密账户，晶体检测需你亲自带来ABU，纯度确认后支付额外收购款。”


    解离回复了下。


    另一条是苏西发的。


    「阿离阿离阿离！有空来快乐兔咖啡吗？我快在家憋疯了！我爸这两天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我，连去便利店都要跟着！而且刚刚收到学校通知，说明天复课！呜呜呜我不想上学，我还想再休养几天！」


    解离看着那串呜呜呜，几乎能想象出苏西抱着终端打滚的样子。


    「好吧，半小时后到。」


    「耶！爱你！」


    家务机器人滑进卧室，机械臂灵活地收起沙发上换下来的衣服。


    “检测到衣物有异常污染物残留，建议深度清洗模式。另外，气象预报显示今晚七点后有小到中雨，建议非必要不外出散步。”


    “知道了。”解离说。


    解离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把头发扎成高马尾。


    走出卧室时，费兰正在客厅整理装备包。


    解走到玄关，从伞架上拿下把透明折叠伞：“我出去趟，和苏西在快乐兔咖啡见面。”


    费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记得带伞，晚上可能会下雨。”


    “带了。”


    “几点回来？”


    “九点前。”


    “好。”费兰低下头，“注意安全，最近隔壁街上不太平，巡逻队在扫荡地下黑市的违禁品交易，有些流窜的异端贩子可能会狗急跳墙。”


    “嗯，知道了。”


    解离拉开门，走了出去。


    蒙蒙细雨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街道上行人稀少，两侧店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快乐兔咖啡在两条街外的转角处。


    招牌是一只可爱的卡通兔子举着咖啡杯。


    店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


    苏西在靠窗的位置，一看见解离就跳起来，像只兴奋的小动物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我的救命恩人！”苏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夸张的感动，“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我爸连我上厕所都要在门外守着，说我精神受创需要全天监护！天哪，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解离轻轻拍了拍苏西的背：“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苏西松开她，拉着她在对面的沙发座坐下，“你可是我恩人，我不抱你感谢下简直对不起我爸这几天对我的唠叨。”


    “……”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两杯热拿铁，再加两份提拉米苏！阿离你喜欢提拉米苏对吧？他们家的特别好吃！”


    解离看着她熟练的样子：“你经常来？”


    “是啊，这家店就在我家和你家中间，走路十分钟，我无聊的时候就过来坐着，写作业，看书。”


    咖啡和甜点很快送上来。


    苏西捧着热拿铁，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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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体怎么样？”解离问。


    “好多了！真的！”苏西放下杯子，“就是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那个走廊，那些影子，但我爸给我买了助眠仪，晚上戴着睡觉，效果好多了。”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了些：“你呢？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解离喝了口咖啡：“我没事。”


    “那就好。”苏西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对了，你哥回来了吗？我之前听你说他出差了。”


    “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回。”解离说。


    “唉，家人工作都这么忙。”苏西托着下巴，“我爸也是，边境清理工，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们俩，他不在的时候，所有家务都是我做，做饭，打扫，买菜，交水电费，有时候我觉得我才像家长。”


    解离看着苏西。


    “不过还好啦，我爸虽然笨手笨脚，但很疼我。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有时候是边境的特产，有时候是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我哥也是。”解离轻声说。


    “接下来我们去逛商场吧？”苏西突然提议，眼睛又亮起来，“我好久没逛街了！我爸在家这两天，我连门都出不去！”


    解离看了眼时间，但想了想家里的冰箱确实空了，她得备点食材。


    “好。”


    金色商场规模中等，但品类齐全。


    一楼是超市和食品区，二楼服装，三楼电子产品，四楼餐厅和娱乐。


    解离和苏西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逛。


    苏西看到什么都想拿：新出的薯片口味，包装可爱的糖果，限时促销的饮料……购物车很快就堆了半满。


    解离拿了两袋面包、鸡蛋、牛奶、蔬菜、冷冻牛肉和鸡肉，又选了几种方便储存的罐头和速食面。


    苏西凑过来看她的购物车，啧啧两声：“你买东西好有计划性啊，不像我，看到什么拿什么。”


    解离说：“冰箱都空了，好歹得买点明天吃的食材。”


    两人逛了一小时，推着满满两车东西去自助结算。


    解离的东西总价514银币，她刷了终端付款，选择了配送服务。


    超市的机器人会在两小时内送货上门。


    苏西也买了差不多价位的东西，同样选择了配送。


    “我家的家务机器人已经设置了接收程序，会自己整理放进冰箱。”她说，“不然等我爸回来，肯定又要把零食都藏起来，说什么不健康。”


    解离笑着说：“要不然我替你解决也行啊。”


    苏西忍痛割爱地说：“恩人都这么说了，我就分你一半！”


    两人说笑着走出商场，路人匆匆走过，远处传来轻轨驶过的轰鸣声，混合着雨声和城市的喧嚣。


    “现在回家？”解离问。


    苏西眨眨眼，脸上露出那种我有一个坏主意的表情。


    她凑近解离，压低声音：“阿离，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条地下黑街？”


    解离挑眉，似乎很有兴趣：“地下黑街？”


    “就是那种不合法的那种。”苏西的声音更小了，“但特别有意思！能淘到好多外面买不到的东西！旧时代的古董，改造的电子设备，还有，听说还有异端相关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