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解离问。


    “黛拉比较随性，和她相处自在点就行。”他顿了顿，“她还不知道你失踪的事情。”


    “能暂时不要告诉她吗？我还没恢复记忆。”解离问。


    费莱点头：“还好黛拉工资不错，加上我出任务的津贴，付清这里的房贷和生活费没问题，也能供你继续读完高中，前提你还想上的话。”


    “我在哪所学校？”


    “七区第一高校，你不会连高中知识都忘了吧？”


    解离无奈耸肩：“好像是的。”


    费兰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安慰：“没关系，慢慢来。”


    解离却视线平静地盯着他问：“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好哥哥。”费兰笑着回答。


    “……”解离的表情总算垮了下。


    “我向你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他的语调逐渐沉稳下来，“你需要时间消化，有些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


    解离点点头。


    费兰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藏的折叠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设备后递给解离。


    “这是你的个人终端，里面有你的基本资料，还有不少以前的一些照片，你可以看看，也许能想起什么。”


    “谢谢。”她接过终端。


    “今天先休息吧，浴室在走廊尽头，厨房有吃的，如果你饿了，可以微波炉热热。”费兰抬手挠挠头，“我还有些事，需要去趟总部。”


    “好。”


    费兰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关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解离一人，她放下终端，拿了套睡衣出去洗澡。


    洗完后穿上蓝色睡衣，解离回到卧室，几乎是刚沾到枕头，意识就沦陷了。


    无梦，这觉睡得异常深沉。


    凌晨五点，解离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昏暗，她没有开灯，只是赤脚走到窗边，手指划过墙壁上的触摸面板。


    玻璃面的透光模式缓缓改变，从完全的遮蔽，变成允许部分光线透入房间的雾化状态。


    外面天光未明。


    飘着工业排放物的厚重云层嵌在摩天楼群的上空，高楼间的全息广告牌和航道指示灯在雾霭里投下模糊的七色光晕。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然潮湿。


    解离睡意全无，她需要继续了解这里的生活日常。


    她拿起个人终端，指尖触碰屏幕，冰凉的黑色表面亮起柔和的背光，系统自动识别到她的指纹，无声解锁。


    界面简洁，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应用。


    主要分为五个区块。


    「个人信息」、「学业资料」、「通讯记录」、「生活助手」及「本地服务」。


    内部存储文件夹是单独的加密文件，需要额外的动态密码，她暂时无法打开。


    姓名：解离


    年龄：16岁


    身份编码：7-Z-114-87


    监护人：黛拉/费兰


    居住地址：第七区/灰烬区道117号/理想公寓B座/3202室


    教育状态：第七区第三公立中学/高中部二年级/休学状态


    健康状况：良好


    信息记录：新历54年3月12日，贫困户克烈德在第四区Z-9贫困废墟找到一名弃婴。


    54年至58年解离生活在四区圣母玛利亚福利院。


    59年1月被黛拉领养，记录领养时其精神污染数值为零，但依旧存在严重营养缺失，被列为常年观察对象。


    70年2月由于养母黛拉工作原因，解离转学至7区第三中学。


    她继续点开学业资料。


    里面存放着各科笔记、成绩单以及随堂测试的扫描件，字迹工整，几乎没有错处。


    她的成绩如费兰所说，中等偏上。


    大部分科目都在B到A之间徘徊，比如历史和基础机械原理能拿到A，但高等数学和神经链接基础却只能在C的边缘挣扎。


    至于综合排名也能在年级80到120名之间浮动。


    她点开一本历史笔记。


    里面记录的是关于大灾变初期资源争夺战和早期幸存者基地形成的内容，笔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她又翻看了一些作业，大多是按照规定格式完成的论述和固定计算，正确率尚可，但依旧没有灵活的见解。


    看来以前的解离遵循末日规则，只想要维持着她的普通人生活。


    终端里还有一个相册文件夹。


    里面照片不多，大多是集体活动的抓拍，以及一些看起来是课堂小组作业时的合影。


    其中一张是班集体合照，背景是学校体育馆。


    大约三十多个少男少女，穿着统一的深黑色镶白边外套校服，站成三排。


    解离站在前排靠右的位置，黑发黑眼的女孩，神情疏离，是她自己。


    但大部分同学面带笑容，搞怪或者腼腆，而解离只是微微抿唇，眼神平静地看向镜头。


    她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每一张脸，努力把他们与下方标注的名字记下来。


    坐在她左边，挽着她胳膊笑得很灿烂的圆脸女孩叫苏西。


    她后方一个戴着厚重眼镜、表情严肃的瘦高男生是李哲。


    坐在她右边最角落的女生叫艾米丽，看起来文静温柔，但齐刘海有些长了，遮了半边眼睛。


    看完后，她又点开一份高等数学的模拟试卷，看着上面复杂的公式和几何图形，大脑顿时一片茫然。


    “……”对她而言无异于是天书吧。


    解离果断退出试卷阅览。


    客厅方向传来了细微声响，有人回来了。


    解离看了眼终端时间，五点四十七分，他出去了整整一夜？


    她拉开房门，探出身去。


    走廊那头亮起感应灯。


    正好看见费兰从玄关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早餐店铺Logo的环保纸袋，诱人的食物香气逐渐飘过来。


    费兰也看到了她。


    费兰外套肩头有些潮湿，他脱掉外套，刚换上拖鞋，就看见穿着蓝色睡衣的解离站在沙发旁边，疲倦的脸柔和下来，唇角微微牵动了下。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正好，买了早餐，还热乎，吃吗？”


    话音刚落，解离的肚子清晰地咕噜一声。


    解离的神情略显赧然，她点头：“吃。”


    “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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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牙。”费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小餐桌。


    早餐有五个肉菜包，两碗粥，还有小碟切好的腌渍酱菜。


    费兰自己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他把粥放到解离面前，“以前早上喜欢吃热乎的，尤其是下雨天。”


    解离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面皮松软，内馅咸香：“挺好吃的。”


    “下午想出去走走吗？带你认认路？”


    解离摇头：“我打算先复习资料，而且你很忙，还是有空再出门吧。”


    费兰笑着挑眉：“还是这么用功，刚从德鲁镇回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在意学习成绩。”


    “但如果学习成绩落差太大，会有人多想。”


    “你真要继续上学？”


    解离嗯声，淡淡回答：“你不用担心我又被霸凌，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费兰没吭声，看样子他还是担忧今后解离的学校生活。


    费兰把碗筷放进自动清洗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还得出去趟，中午我会带午餐回来，对了，家里已经没有零食了，你上终端订购，上午饿了可以吃点。”


    解离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阻止：“等等……怎么订购？”


    费兰已经走了。


    雨声淅沥，霓虹闪烁，室内的寂静被再次放大。


    她盯着终端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标注着「生活服务」的板块，里面有一个本地购物应用，图标类似橘子形状。


    点开应用，界面弹出，需要账户登录。


    她尝试使用终端的默认账户，系统自动识别，进入了个人主页。


    就在五分钟前，费兰手动转账进来了五百银币，所以现在账户余额有527.5银币。


    银币是现在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单位，但她还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多少购买力。


    应用首页推送着各种热门商品，从最新型号的个人终端配件、合成纤维服饰到五花八门的合成食品和饮品。


    分类清晰，图片精美，有些商品还配有全息预览。


    解离略过电子产品和衣物，直接点进了食品饮料的分类。


    琳琅满目的食物条目忽然有些眼花缭乱。


    大致浏览后挑选了一些基础食物。


    「奶盐芝麻饼干—5银币/袋」


    「速食红烧牛肉面饼—8银币/盒」


    「基础款矿泉水（500ml*24瓶）—48银币/装」


    看到矿泉水的价格时，解离微微蹙眉，业务比预想中贵不少，甚至超过了食物。


    看来大灾变后，全球水源系统遭受严重污染，天然洁净淡水成为稀缺资源。


    7区依靠庞大的水循环净化系统以及从深层地下水脉抽取来维持供应，成本高昂。


    这些天然饮用水或者深度净化的水源，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矿泉水加入了购物车。


    结算时，她又看到有更大容量的桶装水选项，20升装纯净级饮用水，价格是85银币，有一次性送水上门和安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