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鬼神在上

作品:《狐狸精控诉我始乱终弃

    空中涟漪消失的瞬间,雷鸣电闪,地动山摇,桌上精致的茶盏变为为碎片,碎瓷上的鲜血星星点点。妖君伸出手,她的双手变为透明,飞速流走的色彩像是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有苏泠……”


    她低着头,随意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狠狠翻了个白眼,又支撑起了身体。


    终究是来了。


    “何必让你的青儿去找我,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像墨色滴入清水,一团黑色的雾在空中弥漫散开,逐渐汇聚出一个人形。


    他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团流动的烟,凝聚之后,俨然是净尘仙尊的脸。


    只是那张仙风道骨超然出尘的脸上,都是扭曲夸张的神情,显得怪诞。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的宝贝儿子送回来,何必如此着急让他离开,你就不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有苏泠,我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拖着这具破壳子苟活十年,不愧是属狗的,当真厉害。”那人,或者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鼓着掌,居高临下地蔑视。


    “呵,老东西,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怎么,占着别人的模样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本是怎样的丑陋面目了么?”妖君冷笑,心下已经料到事有蹊跷。


    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他费尽心思把青儿送回来。而且,他为何来青丘却不直接去那小河镇……


    她猜,他无法去小河镇,更甚者,他根本无法亲自对辛瑶做什么,这才费尽心思对付青丘。


    那个孩子……她也有十年未见了。


    她心中一凛,难道无极冰海的封印有变?


    有苏泠神情八风不动,心中转瞬就有了万千计较。


    她双手一合,迅速结印,疾风骤起,青丘的一草一木,都在灵力之下随风而动。


    那个黑影正要催动黑色雾气,便只见妖君的身体仰头一顿,七窍之中钻出纯白光华的灵力,那些灵力在空中凝聚成白狐,犹如迅疾之箭向他射去。


    黑雾被打得四散,那人气急,五指成利爪攻向妖君的躯体,锋利的指甲即将碰到的一刹那,妖君的身体爆裂散作千万片琉璃,尖锐的琉璃钉穿黑雾中人的身躯。


    “分身?”再次凝聚的白狐不由得眉头紧锁,分身修成需要强大的修为,这才十年......


    “你!你!”那人痛得面庞扭曲,几乎要脱离净尘仙尊的模样。


    黑雾被钉在墙上,雾里的那张脸因为痛极开始挣扎扭动,面孔好似一张又一张皮,几乎裹不住里面面目全非的真容。


    那些皮囊在痛苦,在兴奋,在挣扎,都想要脱离束缚回到该去的地方。


    “傀儡……你怎么会是傀儡……你已经死了……?”那些脸承载着这具分身的喜怒哀乐,也承保留着那些皮囊原有的残魂,无数张面孔都有着不同的、割裂的表情,又哭又笑,癫狂疯魔。


    还有一张脸在哭。


    是啊,她死了,妖君温柔地望着那张哭泣的影子。她已经死去了十年,和他一样,无数牺牲的人一样。


    而她本该和她的女儿,她的爱人一起,深埋在青丘之下,化作这里的一草一木。


    可是她不能死。


    有苏泠是妖族的君主,是狐族的狐君,她有她的子民要守护,也有一个幸存的孩子没有长大。


    妖族早已被邪灵入侵,恶念四起,除了狐族承袭古神九尾的血脉能够不被邪灵控制,其他妖类之中,早已难以排除奸细。


    她只能炼自己为傀儡,锁住神魂,隐瞒天神自己十年前早已死亡的事实。


    继任之君先于她横死,新的人选未及选出,整个妖族伤亡惨重,各族精锐需要养精蓄锐,所有生灵都需要时间修养生息。若她死,妖族危亡,三界大乱,所以她别无选择。


    “呵,有苏泠,不过是受人唾骂欺凌的族群,当个妖君你还当出责任感了?你死不死有人在意吗,继任的储君说不定盼着你死呢哈哈哈哈哈。你看看这张脸,认识吗,你的亡夫啊,你知道吗,当年我把你的死讯告诉他,他想跟我同归于尽,可是你猜怎么着?”


    黑影唤了一张面孔,做出一副温柔清隽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无不挑衅着有苏泠:“他还没碰到我,就被我抓住剥了皮,抽了骨,死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苟活于人间让他一人赴死,会不会恨你啊哈哈哈哈哈。”


    妖君狠狠闭上眼,忍住眼中的泪,口中默念咒法,竟是刻意暴露了自己的气息。妖族天生长寿,因此没有轮回,死亡即是诀别,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不过伤心了一瞬,她就迅速收回了心神,她是妖君。斯人已逝,他们都不能白白牺牲,白狐化出灵力,迎着嘶吼雷鸣冲向高天。


    “哈哈哈哈哈哈有苏泠,你违逆天道,神明不容!!都用不着我杀你,你看天雷滚滚,像不像你的丧乐!”那黑雾纠缠而上,随着那灵力所凝的白狐一起冲向天空。


    “呵,鬼东西,你当真以为你胜券在握?”白狐迅疾如电,飞身攻去,在空中与黑雾混战几回合,又化作了人身模样,迎着满天雷霆结金光大阵。“你那么自信,真身还不是在封印之中!”


    “还有,你可别忘了,我的夫君愿意为我赴死,而你,可是被你的妻子扫地出门的!”鬼东西,敢拿她亡夫说是非,她便专挑他痛处。


    那黑雾果然气急败坏,破绽暴露被金光一定,瞬间不能动弹。


    妖君的衣袂翻飞,发丝飞动,在狰狞黑夜中施法守阵:“妖族生灵听令,吾以妖界二十九任妖君之名,命尔等开灵木守阵!集诸君之力,护妖界弱小,凡害我妖族者,杀无赦。”


    白狐的灵光越来越黯淡,却依旧不见颓弱之态。


    她的力量不够封印他,可伤他一分,他就少一分为祸三界的可能,待其他族类收到她的求援赶来时,亦能少一分伤亡。


    天空之中风云变换,黑云带着沉重的威势压下来。


    “九天神明在上!”


    轰隆——


    “弟子有苏泠,擅炼生魂,强逆轮回偷生人间,有违天道轮回!”


    “今弟子悔过,愿受万雷之刑,以证天道法纪,以守神明天威!”


    “有苏泠,伏诛请罪!”


    话音落下,雷霆霹雳裂空而下,妖君也在一瞬间飞身冲向黑雾。


    巨响之下,天地只有刺眼的白。


    电光不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久久缠斗。


    良久,天雷散尽,白色的灵力像一团烟火d''s,无声绽放。


    白狐消散无影,只余一道黑影疾坠而下。


    漫天散落流光碎屑撒在青丘的山川草木上,像雪,像一场无声的落幕。


    一颗星坠下,像神明无声的泪。dd


    青丘宫殿里的碎琉璃片,慢慢黯淡,再也没有了光泽。


    —————————


    滴答——滴答——


    血从轿子的缝隙里流出,断断续续,滴滴答答。


    鲜红的血落在洁白的雪上,一滴便融化一滩雪,绵延而后蜿蜒,像是山岭的伤痕。


    阿瑶在一阵摇摇晃晃中逐渐清醒,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让伤口重新破开努力保持一点清醒。


    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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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呼啸的风,耳畔是诡异的歌。


    暮色里,那些抬轿子的灰鼠,唱着诡异的旋律,窸窸窣窣,有无数个重合的声音,汇聚成四面八方而来的嗡鸣。


    「美娇娘,闺房寂」「人嫁女,妖娶妻」


    「新娘哭,新娘怒」


    「新娘闹,新娘笑,今天这个不喊也不叫」


    「罗床下,砧板上」「断脊梁,碎肚肠」


    「枯井里,悬房梁」「尘溅血,鬓作霜」


    “嘻嘻嘻嘻好吃,吱吱吱吱,吱吱喳喳……”


    阿瑶坐在轿子里,垂着眼,听着周遭的声音。鼠类窸窸窣窣的的动作,上下牙碰撞发出的咯哒,轿子老旧的零件吱呀怪叫,在夜色里组成一首不成调的诡异旋律。


    轿子密不透风,空气凝滞,微弱的光线随着天色暗淡逐渐消失。


    “时辰到,新娘下轿——”


    轿子狠狠一晃,在山间一座破庙前停下,灰鼠们吱吱喳喳地从轿底爬上轿厢,争先恐后啃开封死的轿子。


    轿门轰然倒地,在雪地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叮铃——


    蒙着鲜红喜字的女子走下轿子,一只绣花鞋踏在庙门投射的巨大阴影上,雪地的脚印里,是自她指尖滴落的血。


    “跨火盆——”


    一盆烧红的炭凭空出现在庙门前,铃声一响,阿瑶无知无觉提着裙摆跨过,火焰将裙摆边缘燎得卷曲。


    庙门在夜色中大开,疾风骤起。


    一尊神像四手三足,持刀、钝、梳、镜四物显露在飘摇的褪色帷幔之间,神像无首,断颈上是一根白烛。


    神像之下,摆着一张有一张的小桌案,案上没有碗筷,只有一只只开膛破肚的怪物。这些怪物或是猪首婴身,或是婴首猪身,亦或是婴孩和猪崽以奇怪的形式组合在一起的模样。


    他们还在哭,还在叫,内脏流出来,被蜂拥而上的老鼠啃食,血腥气引来了更多的野兽,有妖有魔也有普通生灵,他们的眼睛都闪着瘆人的光。


    说不清谁是谁的食物,但,婚宴开宴了,婚仪也还在继续。


    “一拜天地浩渺,日月高悬——”


    一根红绸搭在了阿瑶手上,另一端握在猪妖手中,猪妖手里拖着一只灰鼠,将灰鼠卷进了红绸之中。


    庙门之外,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是乌云惨淡,无星无月,一片茫茫的黑。猪妖持铃又是一晃,强压着意识模糊的阿瑶弯腰拜天地。


    灰鼠们在起哄,嘴里还叼着肉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拜天地!拜!拜!」


    「成亲又有肉吃!」


    「吱吱吱吱……」


    “二敬鬼神在上,伦理纲常——”


    铃响又一声,阿瑶转身和那猪妖和灰鼠一起对着无头神像躬身下拜,便是那转瞬间,断首处的白烛噗一声亮了,发出幽幽的蓝光。


    猪妖呼哧呼哧笑起来,鬼影绰绰,鬼哭狼嚎,无数妖邪闻讯而来,灰鼠们继续唱和继续起哄。


    那神像断颈的地方,摇摇晃晃生出一条绿色的线,闪着幽微的光。


    一个晃眼,猛然朝着阿瑶的额心飘来。


    「夫妻夫妻夫妻夫妻洞房洞房洞房洞房……」


    “夫妻对……”


    灰鼠的念白还未完,只见那根荧亮的线顿住,被嫁衣下苍白的手抓住。


    堂中喧闹忽然一寂,无数灰鼠和妖魔邪异齐齐转头,通红的眼望向一处。所有人都以为和曾经一样,过了这场婚仪不久就能等着吃肉,谁也没有料到这突生的变故。


    “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