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和孟烨排排站，被迫接受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全方位地审视。


    趁着那道目光转至身后，孟烨眉头轻抬，眼神示意。


    ‘她这是在干什么。’


    顾敛也不知道，但不耽误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交流失败，孟烨看向转到身前的黎春日，试探问道：“丧尸都离开了，我们这是在……”


    “哼哼”，黎春日双手环胸，看着两人哼笑几声。


    有意思，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利用丧尸王的身份狐假虎威一把。


    不得不说，还挺爽。而且通过这一通操作，她成功将楚朗从丧尸王嫌疑名单上划掉。


    毕竟人都不在，她怎么借力狐假虎威。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黎春日微微一笑：“没事。”


    夜晚时间还长，就看他们俩谁先露出马脚了。


    由于找到了丧尸王的正确用法，接下来的一路风平浪静。


    遇见丧尸时，黎春日只需要轻飘飘地说一句：王让你们离远点，丧尸便会识趣地走开。


    再次用话术赶走一只丧尸，盯着那蹒跚的背影，她忽然开口：“等等。”


    既然丧尸能简单思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套套话。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丧尸王的身份。


    况且她吃过的盐比丧尸咬过的人都多，套话还不是小菜一碟。


    此法不错，黎春日昂首挺胸，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丧尸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向她，恐怖狰狞的瞳孔中透露出一丝清澈的愚蠢。


    黎春日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直指问题根本：“你们为什么会进化。”


    闻言，孟烨无奈地摇摇头：“你问得太直接了，它应该不会回答吧。”


    大手一挥，黎春日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丧尸脑子太小，复杂的问题它理解不了。”


    孟烨顿时一噎，无法反驳，遂任由她自由发挥。


    成为全场的视线焦点，丧尸磕磕巴巴，语气含糊不清。


    黎春日眯着眼，伸直脖子，努力分辨它的口型：“什么什么要，认什么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满头黑线，无语地表示一个字都没听懂，一个口型也没看清。


    难道它们只对王这个字有反应？


    黎春日犹豫半刻，歪歪脖子，试探问道：“咬吗？”


    丧尸双眼一亮，没承想它还能碰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嘴一张，当即就要扑过来。


    “不行。”


    但比丧失反应更快的，是顾敛伸出来的手。


    一把将人拉至身后，他的气息急促起伏：“你发什么疯？”


    落后一步的孟烨也皱着眉，满脸不赞同：“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黎春日讪讪一笑：“我只是想试试丧尸能不能听懂王以外的话题。”


    “那也不能说这种话”，顾敛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仔细观察，身侧手臂带着不自觉地轻颤。


    轻拍他的脊背，黎春日声音放软：“好，我知道了。”


    安抚下，顾敛情绪渐渐平静，她扭头看向眼中光亮消失的丧尸。


    事实证明，它们完全能听懂她在说什么。而那些乱七八糟的回答，不过是因为它们不想回答而已。


    唉，她轻叹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在丧尸身上浪费时间了。


    折腾一大圈，什么都没捞着。找到丧尸王的计划也胎死腹中，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黎春日三人靠着废墟，静静等待钟声响起。


    凌晨六点，她伸个懒腰，拍拍屁股准备回酒店。


    但左等右等，世界依旧黑暗，安静。


    顾敛神色不解：“钟声怎么还不响？”


    看着暗沉的天色，孟烨眼中演过一抹了然：“应该是从上次开始，钟声响起的时间就已经不规律了。”


    “上次？”，被咬之后，顾敛一直到八九点才醒，因此还不知道中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黎春日简单解释过程，他眉心渐渐皱起：“好端端的，钟声怎么突然异常了。”


    答案无人知道，黎春日眺望远方，黑暗流动，空气中飘浮的腐臭味挥之不去。夜色浓重，漫长，完全没有放晴的迹象。


    分针转过一圈又一圈，焦躁感渐渐放大。丧尸奔跑的身影倏然闯入视线，黑暗之中，若隐若现。


    黎春日唰的一下直起身，会不会，钟声异常和丧尸的进化有关系。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但兜兜转转，最终问题又回到丧尸进化的原因上。


    她拍拍脑袋，像是在对待年岁已久，需要捶打才能正常运行的老式电视机。


    死脑，快想啊，丧尸到底为什么会进化。


    动作被一只大手强势阻止，黎春日视线顺着移动，顾敛缓缓将手臂放在她的身侧：“本来就不聪明，再打下去更笨了。”


    说谁不聪明呢，黎春日正想反驳。但看到两人一站一坐，身影与刚进入游戏时的海报渐渐重合，大脑中断掉的线忽然一下就连上了。


    她若有所思，紧紧盯着两个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视线来回徘徊。


    “怎、怎么了”，被她看得心底发毛，顾敛抬手搓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就连旁边的孟烨，也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黎春日没有在意他俩的小动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对啊，她怎么能给忘了，这两个人可都是主线攻略人物啊。


    不论在哪个游戏，主线人物都是特殊存在，重中之重。所以，丧尸才喜欢追着他们咬。所以，丧尸进化的原因肯定也和他们有关。


    但，会是哪一方面呢？


    嗒嗒，黎春日食指有规律地轻点石块，反复回忆丧尸进化前的时间线。


    如果说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那就只能是


    ──丧尸咬了顾敛。


    而那晚恰巧，钟声提前响了。


    顾敛被咬，钟声没响。喂血清时，钟声也没响。可就在血清发挥药效，彻底清除丧尸病毒后，钟声响了。


    这是否意味着，主线人物遭遇外界侵蚀，成功获救后。乙女阵营的力量短暂压过生存阵营，所以代表世界交替的钟声才会提前响起。


    这既是对玩家隐晦的暗示，也敲响了丧尸进化的前奏。


    主线人物，被咬，钟声提前，进化。


    断断续续的碎片线索串联在一起，黎春日的眼神越来越亮。


    不会有错了，当主线人物被感染后，生存阵营力量增强，丧尸便得到了进化的奖励。


    想到这里，黎春日忽然回忆起之前的夜晚生存任务。其中最后一个，便是探索丧尸进化后的特点。


    而发布这个任务的前情回顾，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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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敛被丧尸偷袭。抓破肩膀，轻微感染丧尸病毒，这才导致它们有了细小的变化。


    但这次顾敛，也就是主线人物受到直接伤害，所以丧尸此次奖励大幅提升。


    直接到了会跑步，埋伏，喊王，以及简单思考的阶段。


    黎春日手指缓缓收拢，将一团黑色无形的空气困于掌心。


    经过一通抽丝剥茧，丧尸进化的原因已然明晰。并且，钟声未响的原因也找到了。


    生存阵营的力量加强，象征世界交替的钟声自然而然随之延迟。


    只不过，延迟时间尚且未知。


    焦躁的心情缓缓褪去，黎春日注意到顾敛他们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本想解释原因，但张嘴的瞬间，她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这俩里面可是有丧尸王。


    虽说丧尸王可能不在意进化原因被发现吧，但她在意。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这条定律在哪都适用。


    手指摩挲下巴，黎春日双眼微眯，借着黑暗打量两人的一举一动。


    其实想知道丧尸王是谁，只要搞清楚一个问题就行。


    王是一直都有，还是在丧尸进化之后才出现的。


    一直都有，那就是孟烨。后来出现的，就是顾敛。


    不，不对。


    万一，顾敛觉醒是他演的一出戏呢？那这个方法就得出来的结果就不准确了。


    自信的表情僵在脸上，她白分析一通，事情又回到原地了。


    啊啊啊，黎春日埋头抱住脑袋，无声咆哮。


    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大脑都成一团浆糊了，到底谁是丧尸王啊。


    吸气，吐气。


    黎春日一键清空大脑所有程序，想要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但，无济于事。


    她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最终都会走进死胡同，得出和刚刚一样的结论。


    身体一松，斜斜靠在废墟上。黎春日双眼无神，仿佛没有灵魂的玩偶。


    “你怎么了？”，顾敛单手撑地，倾身轻拍她手臂。


    眼神失去焦点，黎春日有气无力地回答：“没事。”


    只不过是大脑疑似短路而已，她还能坚持。


    漫无目的的视线落在顾敛身上，倾身的动作，导致他脖颈处包扎的绷带露了出来。


    电光火石间，大脑灵光一闪。她猛地抓住顾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顾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黎春日激动到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那可是造价88点的血清啊，甚至还附送了一个亲吻，她怎么能转眼就给忘了。


    真是想太多，脑子一时间都不好使了。


    既然顾敛现在是人类状态，那也就是说，丧尸王，另有其人。


    瞳孔微动，余光落在后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孟烨身上。


    他距离稍远，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心脏鼓动耳膜，黎春日倒吸一口冷气。


    厮杀中活下来的是王，先来者，亦可是王。


    那么问题来了，孟烨什么时候成为的丧尸王？原因是什么？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她却注意到孟烨悠闲的姿态。


    为什么，他难道不在意暴露丧尸王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