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沉沦

作品:《仇敌之妻

    旁人看不到的另一侧,他的手顺着薛宓娴衣摆探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掌心按上了腿侧的软/肉,手指缓缓收紧,紧密相贴。


    她浑身一颤,仿佛身体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被他触碰的地方。


    细枝末节的刺激被无限放大,异常的酥麻感顺着大腿漫上脊背,几乎让她立刻软了身子,缴械投降。


    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攥上李容卿的衣襟,指尖因为冰天雪地里的寒冷冻得微微泛红,仔细看去,似乎还在轻轻颤抖着。


    她咬着牙,不愿就此屈从,刻意压低的呜咽声听着便让人心疼:


    “你别这样……”


    李容卿摸上她的脸,眸中似乎含着一点笑意,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攥上薛宓娴的手腕,用得力气有些大,让她不自觉抖了一下,险些喘不上气,被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被跌跌撞撞地拖入院中,只见李容卿漠然看了一眼正在哭闹的旺儿,神色毫无波澜,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棵无关轻重的野草。


    薛宓娴低下头,余光中似有寒光一闪而过,只见李容卿从侍卫手里拿了剑,她当即慌了神,用力挣扎起来:


    “你要做什么?”


    “松手!你疯了吗?”


    她试图掰开李容卿的手指,可他却越握越紧,仿佛要捏碎她的腕骨似的。


    旺儿被人按在地上,剑尖离他的脖子只差一寸。


    薛宓娴缓缓跪了下来,她抓着李容卿的袖子,眼尾湿红,悬着的泪将落未落,发丝间有几片隐隐若现的雪,如同云下落难谪仙。


    她几近崩溃,颤抖着哭道:


    “他……他还是个孩子。”


    李容卿垂眸看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清润悦耳,带着一点略微的暗哑,分明有一副极为动听的好嗓子,说出口的话却如同冥府恶鬼:


    “对啊,他是个孩子。”


    “所以,即便你不听我的话,我也可以勉强留他全尸。”


    剑尖挑起旺儿的衣领,旺儿瞪大了眼睛,吓得已经不会哭了,肩膀被侍卫牢牢按住,地上的雪水渗入裤子,寒意刺痛他的膝盖。


    “若他是那些个野男人,你觉得,他还有命开口唤你姐姐么?”


    薛宓娴无话可说,对上李容卿冰冷却又交杂着疯狂情/欲的视线,她心里又恨又害怕,只能越过身子,推开他握着剑的那只手: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她哭着用身子挡在旺儿面前:


    “你放他走,我留下来。”


    长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薛宓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紧接着被人拦腰抱起,双脚骤然离地,让她本能地挣动了一下。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颈侧,不知是爱抚还是威胁:


    “别动。”


    ……


    薛宓娴被扔在了床上,她感觉身上的骨头被床板撞得隐隐作痛,不远处的架子上摆着取暖的火盆,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让她原本脆弱的神经再度陷入应激。


    她慌张地缩起身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眸中满是惊慌,晶莹的泪花在睫下打转,在灯火映照下亮晶晶的,确实动人。


    喉结上下滚了滚,李容卿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此刻心中只剩下索取的渴求,哪怕是天崩地裂都与他无关。


    薛宓娴哭着想躲,李容卿的手搭在她的身侧,仿佛是威慑似的,轻轻压上她的小腹。


    这动作立刻唤起了身体深处那些有关巫山云雨的回忆,让她下意识地微微颤抖,双腿像是受到了什么控制似的,缓缓张开,勾上了李容卿紧绷着的腰身。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脸瞬间烧起一片胭脂般的热红,想要收回的瞬间,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她的小腿,把人拉近了些。


    李容卿缓缓压下身子,微凉的唇极力压抑着体内另一种肆意躁动的情念,落在了她的额前,耳垂和颈侧……


    薛宓娴的指尖如同水中生出的藤蔓,缠绕着攀上了他的手臂,纤纤柔荑附在那含蓄却又暗涌着隐晦张力的薄肌上。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地抓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李容卿原本埋首于她的身前,鼻尖被闷得有些泛红,眼睛湿漉漉的,蒙着淋漓的暧意,似乎又有更浓重的情绪埋在深处,蓄势待发。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暗沉的眸光如同锋利的箭羽,将薛宓娴柔韧的身躯彻底贯穿,不留余地。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交错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方才从室外席卷的寒意已荡然无存,周围的气息沸腾升温,牵动着心跳怦然,意识恍惚。


    他们不约而同地偏头避开,下一刻,视线却又仿佛互相有引力似的,紧密碰撞,吸绕在了一起。


    李容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压抑着轻喘了一声,舌尖无意识地一顶,探身吻了过去。


    ……


    门外想起不合时宜的声音,郭总管赤红着脸,顶着一脑门子的官司,脸色憋得如同从土里挖出来的苦瓜:


    “殿下!殿下?”


    “宫里出事了,殿下!”


    他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


    “陛下晚间沐浴时无端摔了一跤,这会儿又发了高烧,皇后急诏您入宫觐见呢。”


    身下呜呜的挣扎声骤然被掐断,李容卿意犹未尽地退开了些许,颈上的汗珠顺着肌肉的弧线缓缓滑落,没入衣襟下汹涌的深处。


    他摸上薛宓娴的脸,指腹蹭开她唇边的湿润,拖出一道暧昧的尾痕,如同什么刻意的标记。


    薛宓娴喘息着,看向他的眼睛:


    “他们找你。”


    “他们有急事找你。”


    她真的希望李容卿现在赶紧走,不管去哪,只要离开她的身边就好。


    她心里对李容卿的恨是真的,恨不得他现在绝于世间。


    可不知为何,当他的手摸上自己身子的那一刻,仿佛是在她的体内下了什么火种,立刻就能烧起一片肆意汪洋,不容抗拒地拖着她沉陷其中。


    道德良知的唾弃和身体诚实的反馈扭打在了一块,她的身体似乎要被这样的矛盾生生撕裂,头脑中混沌不堪,心口一阵钝痛,隐隐有些喘不上气。


    郭总管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听起来有几分命苦:


    “殿下,宫人等着呢。”


    李容卿哑声喘息着,眸中的锋锐汇聚在了一起,直直地裹上面前颤抖的美人,不容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分毫。


    郭总管敲了敲门,不敢进去:


    “陛下龙体抱恙,您无论如何都得进宫看看啊。皇后特意派了车驾来接,您……”


    李容卿不耐烦道:


    “让他们滚。”


    那老东西爱死不死。


    整个皇宫里的人死光了都和他没关系。


    他抬起薛宓娴的脸,正要吻下的瞬间,听见外面传来陆昭的声音。


    睫羽轻颤,一滴泪落了下来,薛宓娴微微往后挪了挪,只见李容卿居然真的放过了她,起身捞起衣袍,顺道放下了床帐。


    帐帷落下,薛宓娴终于找到了呼吸的节奏,重重呼出口气,浑身无力地歪倒下去。


    李容卿单手挎着外袍,看向面前的人:


    “谁让你进来的?”


    陆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去,只见那床帐后有一道隐隐绰绰的倩影,似乎还传来几声不易察觉的低泣。


    李容卿上前几步,冷声道:


    “你的眼睛也不想要了?”


    陆昭翻了个白眼,做了个自戳双目的动作,说道:


    “行,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瞎子,聋子也行。”


    “皇后这会儿不止召见了皇子,还有诸位公主。你在王府磨蹭的功夫,连公主的车驾都进宫门了。你怎么坐得住的?”


    他拖着李容卿往外走:


    “赶紧收拾收拾,保不准是个不眠之夜。”


    李容卿脚步一顿,皱了皱眉,看向身侧的郭总管:


    “请徐姑娘过来。”


    郭总管摸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连声应是。


    ……


    梦中,她似乎回到了江南。推开门,程老夫人倚在榻上与莳莺说笑,沈楹坐在一旁,顺手做些针线。


    程茹捧着自己的字帖跑过去,让老太太看看她近些天来的长进。


    程菩依旧是那样温和,春风化雨,牵起她的手,将她缓缓拥入怀中。


    薛宓娴阖上眼眸,下一刻,却感觉手上一片湿润。


    睁开眼,只见自己满手鲜血,程菩的胸口破了个洞,血流不止,死不瞑目。


    她猛地坐起身子,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抖得厉害,连身上的衣服都拢不住。


    “姑娘?”


    身侧传来一道柔缓的女声,不疾不徐。


    薛宓娴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有人拉起床帐,挨坐在了榻沿。


    那是一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身着浅杏色衣裙,冰清玉润,明眸皓齿,霞光映月,尽显林下风致。


    “我姓徐,名钦霜。按照殿下的说法,应是比你年长几岁的。如此,我便自作主张唤你一声妹妹,还请你不要弃嫌才是。”


    薛宓娴纵然有脾气,也不会平白迁怒于人。更何况徐钦霜性子柔善,不过寥寥几语,已然于无形之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殿下应召进宫,只怕今夜回不来了。”


    徐钦霜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婢女捧来铜盆,她顺手拧出一条帕子,温柔地替薛宓娴擦去脸上的泪痕。


    “这位是宴歌,往后便由她来照顾姑娘,可好?”


    宴歌走上前,替薛宓娴拆下发髻,又端来安神茶,周到妥帖地喂她喝下。


    薛宓娴润了润嗓子,感觉出走的魂魄终于归位了些许,恍惚之后,又觉得有些可笑:


    “是他让你们来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被侍卫摁在雪里的旺儿。


    外头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是多久过去了。赵娘子找不见自己的孩子,定然是心急如焚,说不准还会连累张珏。


    在程府出事后,张珏的倾力相助,已然让薛宓娴感觉自己亏欠良多,这般人情,她不知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才能还上了。


    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确保旺儿的安危。


    徐钦霜安慰道:


    “妹妹放心,那孩子在偏房休息了一夜,已经被人送回去了。”


    薛宓娴看向徐钦霜,这才觉出她的气质非同一般,落落大方,颖然自若,似乎还有几分沈楹曾经的影子。


    以李容卿的脾性,莫非这位徐姐姐也是受其胁迫?


    她握着徐钦霜的手,不由得红了眼眶:


    “姐姐,他……他当真该死。”


    徐钦霜明白她的意思,但面上并未因此而有波澜,只是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宴歌先下去,才柔声说道:


    “我不是殿下身边的人。”


    薛宓娴这才知道,徐钦霜是先宰相之女,她的父亲徐相因皇后一党构陷污蔑而倒台,被抄家入狱。


    危难之际,是和元公主李怜玉收留了她。在公主的扶持下,她如今是翰林院内唯一的女学士。因祖制定下女子不得入朝的先例,故而她纵有满腹经纶,也无处施展,只能成为公主府中誊撰典籍的女官。


    和元公主李怜玉是李容卿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早年因与云妃交好,在云妃死后屡受皇后刁难,最终含恨辞世,李怜玉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成。


    故而,她和李容卿有着同样的敌人,自然同仇敌忾,站在了同一阵营里。


    李容卿回朝后,便通过和元公主,将徐钦霜收入麾下,让她成为了自己府中的幕僚。


    “有幸得殿下赏识,是我的福气。”


    虽然这么说着,但薛宓娴能感觉到,徐钦霜这话并没有抬高李容卿的意思,而是出自对自己学识的自信,隐有一种淡淡的凌视之感,让人打心底里愿意信服。


    “妹妹可是与殿下有什么误会?”


    徐钦霜扶着她躺下,说道:


    “据我所知,殿下自回朝后,日夜挂念一位女子。陆大人甚至因此不满,屡次进言,殿下从未有一次听进去过。”


    薛宓娴咬了咬牙,手指攥紧了床上的被褥。


    他那是挂念吗?


    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装出一副为情至深的样子,想骗过所有人。


    可是怎么会呢?


    若是真心在意,怎会分毫不顾她的感受,怎会将凌踏她所珍视的一切当作乐趣,怎会将她屡屡推入险境,以此逼她低头服软……


    徐钦霜看了薛宓娴一眼,又道:


    “妹妹,这些也只是我听人所说,未必当真,你若是有所伤怀,大可不必将其放在心上。”


    薛宓娴低下头,哼笑了一下,轻声道:


    “是吗?”


    “除了姐姐口中的殿下,确实不会再有第二人伤我了。”


    徐钦霜笑而不语,只当自己没听见这句抱怨。


    ……


    次日清晨,京城还沉寂在一片薄雪银装之中。一辆马车曳着深深的辙痕,自朱红的宫门之中驶出,不过多时,便停在了楚王府门前。


    陆昭叫住了李容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软肋,皇后可是求而不得。你若是当真心疼她,就不该把她牵扯进这趟浑水里来。”


    李容卿嗤笑一声,低下头,手指攥了一下,像是在缓解着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昭深深叹了口气,诚恳道:


    “为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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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的疯子。”


    李容卿怔了一下,冷笑着将他甩开:


    “再胡说八道,你下次被拒之门外,就别想让我替你跟怜玉求情。”


    陆昭不为所动:


    “殿下,我这都是肺腑之言。”


    “你敢说自己对她没有一点痴迷吗?若是此刻有人杀了她,你该会如何?”


    李容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必是要将那人挫骨扬灰,诛其满门。天涯海角,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陆昭看着他,摊了摊手,忍不住阴阳道:


    “殿下当真是清醒之人,不受儿女情长所拖累,陆某佩服,着实佩服。”


    待走入府内,李容卿才回过味来。


    他招了招手,唤来郭总管。


    “她在府上休息得如何?”


    郭总管陪着笑,连声道:


    “徐姑娘亲自哄着那位姑娘睡下的,还有宴歌被指去照顾,自然是出不了错的。”


    李容卿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脸上的神色阴沉了一瞬,转而勾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轻笑来:


    “那位姑娘?”


    郭总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出了什么纰漏,但他也不敢顶撞李容卿,只能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属下失言。”


    李容卿嗤笑一声,冷声道:


    “往后在府里,唤她娘娘。”


    “她是我在江南圆过房的王妃。”


    开什么玩笑。


    李容卿想起陆昭方才的话,嗤笑一声。


    他不会放过她的。


    哪怕是死,他也要永远缠在她的身边。


    郭总管呆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家殿下的身影渐行渐远,拐过廊柱,看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诶哟一声,才发觉眼前景象并不是梦。


    殿下这又是哪里变出来的王妃?


    上一回,皇后不过是提起婚事的话柄,当场被李容卿呛得说不出话,京城里有意攀附的名门望族被拒了一个又一个。


    谁都不知道这位空降的亲王殿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会儿便活生生蹦出一个王妃来,怎能让人不吃惊?


    一个名叫小顺子的小厮凑了过来:


    “总管,您干什么呢?”


    郭总管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去去去,少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赶紧扫雪去。”


    小顺子笑着搓了搓手:


    “我刚才都听见了。总管,您还记得吗?上次殿下剿匪受了重伤,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一位姑娘的名字。”


    “现下想来,可不就是那位娘娘吗?”


    郭总管瞪了他一眼:


    “你这混小子,殿下的事情也是容得你说三道四的?”


    他催促小顺子赶紧干活,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院子里,小顺子拄着扫帚,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


    薛宓娴睡得并不安稳,这里的被褥比程家的还要好,触感丝滑,裹在身上暖暖的,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种享受。


    可薛宓娴睡在这样的床上,脑海里想到的,是惨死火海的程家满门,是舍出性命换她一条生路的蕴娘与素音,是至死都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交心话的夫君程菩,是如今仍流落在外,下落不明的妹妹程茹……


    她一闭上眼,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自己,冥冥之中有声音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


    薛宓娴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是蕴娘或者素音带着程茹离开,如今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程茹是不是不用再流落在外,旺儿也不必因她与李容卿的纠葛而蒙受无妄之灾——


    李容卿。


    她恨死他了。


    这么想着,薛宓娴彻夜未眠。


    睁开眼睛,只见李容卿坐在自己的身侧,眸色沉沉地望着她,冷笑一声:


    “醒了?”


    噩梦与现实在瞬间重合,薛宓娴被无端吓出冷汗来,从榻上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李容卿皱了皱眉,轻轻竖起一根手指:


    “喊什么?”


    “我又不是鬼。”


    他的手抚过她的眉心,划过鼻梁,落在她的唇上:


    “我们继续?”


    薛宓娴恨自己的耳朵,恨自己立刻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难不成自己变成了和他一样下作的人?


    “殿下。”


    她咬着唇,身子又开始发抖,连着声音都在打颤,听起来楚楚可怜:


    “你当初留在程家,羞辱我这么些时日,就是因着我是程菩的未婚妻,对不对?如今他被你害死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呢?”


    李容卿听到那两个字,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缓缓站起身,手边的瓷盅瞬间化为齑粉。


    薛宓娴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若说原先还有九分猜忌,如今他如此表现,无异于自认。


    她抽泣着,感觉自己这些天,要将此生的眼泪都流干了:


    “程家的大火,也是你干的,对不对?”


    李容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手宽衣解带,一手抬起她的脸,嗤笑开口:


    “你原是本王仇敌之妻,当与他同罪论处。但这泫然若泣的模样,又着实动人。”


    “本王留你一命,你便是如此以怨报德?”


    薛宓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他有什么德?


    杀她夫家满门的德吗?


    “过来。”


    李容卿漠然垂眸,变了个态度。


    薛宓娴摇了摇头,眸中的泪珠瞬间落下,她想翻身逃下床,却被他单手拦了回来。


    于是,她只能抱紧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


    “我不要——”


    寂静的屋室内,只听美人低声哭泣。


    看出她的抗拒,李容卿攥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俯身靠近,气息灼热:


    “当初你为了嫁入程家,即便是当着那些人的面,也不吝风流。”


    “如今……你却说自己做不到了?”


    他抬手拭去那长睫上悬着的泪珠,指腹一片晶莹湿润。


    他当着她的面,将手指上的水泽抹在自己的唇上,而后扣住她的颈,吻了过来。


    唇齿厮磨间,带着一点狠厉,反复纠缠,直至她的唇变得红润,甚至隐约被咬得有几分肿胀。


    “姐姐,省得点哭。”


    他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道:


    “若是这会儿便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干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我的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