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八十九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匣子被砸开,里面的物件散了一桌。


    一支有些干瘪却依然能看出成色的五十年野山参,一叠厚厚的药铺收据,还有那明晃晃、沉甸甸的五十多贯交子,以及几样成色颇新的银簪子、银镯子。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青山看着那叠收据,手指都在哆嗦。


    他早知道自家大嫂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性子,为了防这一手,这几年他往家里寄东西,特意把现银控制在五贯,其余的全换成了给老爹补身子的名贵药材。


    哪成想,这妇人心肠竟黑成了炭。


    连救命的药材都能拿去换钱。


    徐大嫂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脖子却还硬挺着,扯着那个尖嗓门嚷嚷:“二弟这是做什么?一回来就拿这些东西吓唬嫂子?那药材……那药材是爹吃不完,怕放坏了,我才拿去换了点家用的!”


    “家用?”


    徐青山还没开口,旁边的苏棠先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头上的金步摇跟着乱颤,晃得徐大嫂眼红心跳。


    “我竟不知,这汴京城里的普通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花得完五贯钱,到了咱们这穷乡僻壤,五贯钱连给老人吃口热乎饭都不够?”苏棠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交子,指甲上染的丹蔻红得刺眼,“你这‘家用’,是镶了金边?”


    徐大嫂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嚎:“弟妹这是富贵了就瞧不起穷亲戚!一个月五贯钱哪里多了?大郎在私塾要束修,家里这一摊子人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你们在汴京吃香喝辣,哪里知道我们种庄稼的苦!”


    正闹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背着锄头、满身泥点的汉子走了进来。


    徐大大哥徐青河,人如其名,木讷得像条干涸的河沟。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那些光鲜亮丽的衣裳,局促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脚上的布鞋沾满了黄泥,在门槛外蹭了半天也没敢迈进来。


    “这是……咋了?”


    徐青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你还有脸问咋了?”徐青山没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指着桌上那一摊东西,“你媳妇儿干的好事,你这个当男人的,当真一点不知道?”


    徐青河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钱和首饰,眼神迷茫。


    徐大嫂见男人回来,立马有了底气,抢白道:“当家的,你快评评理!二弟他们一回来就兴师问罪,嫌弃咱们没照顾好爹!天地良心,咱们省吃俭用供老大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不也是没办法才变卖了点药材吗?”


    徐青河被媳妇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变卖药材这事儿,他是隐约知道一点的。


    “老二啊……”徐青河嗫嚅着,“孩他娘也是没法子。你……你给的银子确实少了点,你也知道,你大侄子马上要考童生,笔墨纸砚都要钱,再加上平时一家人的嚼用,确实……确实不够啊。”


    徐青山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自家大哥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不够?”


    徐青山气极反笑,几步跨到徐青河面前,逼问道:“那我问你,我每个月寄回来的五贯钱,你哪怕有一个大钱,是花在爹身上的吗?”


    徐青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五……五贯?”他结结巴巴地反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婆娘,“不是……不是每个月只寄了一贯钱吗?”


    死寂。


    屋子里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竹筱倒是没说话,目光在徐大嫂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啊。


    这大伯娘,真是使得一手好手段,两头瞒,中间赚差价,这生意做得比汴京城的奸商还溜。


    “一贯……”徐青山咬着牙,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徐大嫂,“周吴花,你好本事啊。剩下那四贯,是被狗吃了?”


    周吴花,也就是徐大嫂眼神躲闪,身子抖得像筛糠:“我……我那是……那是攒着!对,我是给老徐家攒着!”


    “攒着?”


    苏棠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根银簪子,“攒着攒出了这银簪子?攒着攒出了这五十贯私房钱?”


    徐青山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徐青河,指着周吴花吼道:“把钱拿出来!这些年我寄回来的,还有变卖药材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


    徐大嫂一听要拿钱,立马从墙角窜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啦!小叔子逼死嫂子啦!我有啥钱啊!那钱……那钱都没啦!”


    “没了?”徐青山眼睛赤红。


    “补贴……补贴给我娘家弟弟盖房了……”徐大嫂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在场的人耳朵都尖,听得真真切切。


    徐青河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婆娘:“你……你把钱都给你弟弟了?咱们家老大读书都要去借钱,你把钱给你弟弟盖房?”


    徐青山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失望像是一潭死水,彻底凉透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乱糟糟的一家子,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


    正是本村的村正。


    村正早就来了,一直在院外听墙角,这会儿见徐青山看过来,也不好再躲,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徐青山那身宝蓝直裰和苏棠满头的珠翠上打了个转,心里那杆秤立马就有了偏向。


    “哟,青山回来啦。”村正笑眯眯地打招呼,仿佛没看见地上的撒泼打滚。


    徐青山也没那个心情寒暄,一把拉住村正的袖子,沉声道:“村正叔,您来得正好。今日当着您的面,我要分家,断绝关系的分家。”


    “?!”


    地上的徐大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不行!爹还在呢,分什么家!”


    她是贪,但她不傻。


    这老二一家现在富得流油,那一身行头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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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半个村子的地了。


    只要不分家,那就是一家人,以后少不了要从手指缝里漏点油水出来。


    若是分了家,断了亲,以后还怎么打秋风?


    徐青山理都没理她,只对着村正拱手:“叔,您也看见了,这日子没法过。我爹若是在这个家里再待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今日这这个家,必须分!我和大哥断绝关系,爹归我养,这一家子的烂摊子,我徐青山再也不管了!”


    村正捻着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徐老二如今可是汴京回来的大财主,指不定背后还有什么官面上的关系。


    那徐青河一家子烂泥扶不上墙,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但这徐青山,那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咳咳。”村正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青山这话在理。青河媳妇儿确实做得不像话,这可是大不孝。既如此……”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吴花那张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分了吧。大房二房断绝关系,徐老爹由二房青山一家赡养。至于家里的田产屋舍……”


    “别的我一分不要,但是这新房子是我出的钱,我得要。”


    周吴花虽然不愿意,可这会儿也没她说话的份儿。


    村里的消息长了翅膀,还没等日头落山,徐家二房回来主持公道、大房被当众扒皮的事儿,连村头那条掉了毛的老黄狗都知道了。


    院子里还在清算,徐青山黑着脸跟村正立字据,苏棠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徐竹筱不想在那儿看周吴花撒泼,给知画使了个眼色,主仆俩悄没声地溜出了院门。


    这一出来,空气都顺畅了不少。


    “姑娘,咱们去哪儿?”知画挎着个小篮子,里头装着些刚才随手抓的零嘴,紧紧跟在徐竹筱后头,生怕这乡下的泥巴路脏了自家姑娘的绣鞋。


    徐竹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儿的空气,指了指西边:“去河滩那是以前我常去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捶衣裳,棒槌砸在湿衣服上,“邦邦”作响,听着都觉得手疼。


    徐竹筱眯着眼瞧了瞧,认出了两个背影。


    一个是丽娘,性子软,说话细声细气。


    另一个背影宽厚些,动作粗鲁,水花溅得老高,正是以前村里出了名嘴碎的二丫。


    “哎哟,这谁啊?还要不要人洗衣服了?”


    二丫正把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裤子往水里抡,大概是知画走近时的影子挡了她的光,她头都没抬,张嘴就带刺。


    丽娘倒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手里的棒槌差点掉进河里。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缎面袄裙,裙摆上绣着大片的折枝海棠,密密匝匝的银线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再看那张脸,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根赤金的步摇,随着走动微微乱颤。


    “筱……筱娘?”丽娘结巴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还在滴水的手往身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