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徐竹筱立马坐了回去,屁股像是粘在了凳子上,脸上哪还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这就对了嘛!”


    她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快说快说,是哪家的郎君?住哪儿的?多大了?干什么的?长得俊不俊?”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砸得林杏儿有些头晕。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我怕人家看不上我。”


    这话说得委屈,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自卑。


    徐竹筱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


    她提高了嗓门,“咱们杏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手艺有手艺,性子又好,谁若是娶了你那是祖坟冒青烟!怎么就看不上你了?难不成他是天王老子下凡?”


    林杏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吏部侍郎郑大人的小儿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嘶——”


    徐竹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家世,那确实不一般啊。


    这哪是不一般,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林杏儿是谁?


    林瓦匠的女儿。


    家里虽然不愁吃穿,但也只是普通的市井人家。林叔每日里起早贪黑给人修房顶、砌墙头,赚的都是辛苦钱。


    而那个郑大人,那可是朝廷大员,掌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调动,手里的权力大得吓人。


    他的儿子,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虽说如今官家选妃都时兴从民间采选,说是为了充实后宫,也为了体察民情。


    可那是皇家。


    这底下的官宦世家们,规矩大着呢。


    尤其是像郑家这样的大族,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正妻的位置,那是早早就给门第相当的千金小姐留着的,为了家族联姻,为了官场铺路。


    林杏儿若是进了那种门,别说正妻,哪怕是做个妾,恐怕都要被那些高门贵女们生吞活剥了。


    徐竹筱看着林杏儿那张清秀却透着不安的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只是哪个书生或者富家小少爷,没想到竟然惹上了这么一尊大佛。


    “你怎么……”


    徐竹筱顿了顿,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多了几分探究,“你怎么认识他的?那样的人家,平日里跟咱们也不是一条道儿上的啊。”


    提起这个,林杏儿的脸又红了几分,只是这次的红晕里,夹杂着一丝甜蜜的回忆。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


    “就是……上个月初八。”


    “那日我想去城南那家新开的酥香斋买点心,你也知道,他家的蟹粉酥最是难买,去晚了就没了。”


    “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掌柜的说,最后一份刚被人买走了。”


    林杏儿声音轻轻柔柔的,“我当时……可能是太馋了,也可能是觉得委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好可惜’。”


    “然后呢?”徐竹筱忍不住追问。


    “然后……”林杏儿嘴角忍不住上扬,“然后排在我前面的那个人就转过身来。”


    “他生得极好,穿一身锦袍,手里拎着那包蟹粉酥。他看我一脸失望的样子,就笑了笑,把那包点心递到我面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姑娘如此喜欢,这份便让给姑娘吧’。”


    徐竹筱撇撇嘴,“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你别瞎说!”林杏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人家郑郎君那是知书达礼,温润如玉!”


    “我当时不好意思要,推辞了好几次。可他非要给我,还付了钱就走了。我追出去想把钱给他,结果追了两条街才追上。”


    林杏儿眼神有些迷离,“哎呀,反正……反正就是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为了还钱找过他,他又为了回礼找过我,慢慢的话就多起来了。”


    徐竹筱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戏码,怎么跟那画本子里写的一样?


    才子佳人,偶遇赠酥,一来二去,暗生情愫。


    只是这“才子”的背景太厚,这“佳人”的门第太薄。


    “好呀!”


    徐竹筱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掐林杏儿的脸颊肉,“怪不得这些日子也不来找我玩儿了,喊你去逛夜市你也推脱说要在家里绣花!合着是去跟人家私会了!”


    “什么私会!多难听!”


    林杏儿捂着脸,却是没怎么用力躲,反而理直气壮地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几日你难道不是整天跟沈郎君在一处?我去找你,十次有八次你都不在家!”


    “我那是……”徐竹筱语塞。


    “你那是正大光明的?”林杏儿揶揄道,“怎么,沈郎君给你剥栗子是正经事,郑郎君给我送点心就是私会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忽然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少女的心事,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鸣。


    只是笑过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又渐渐沉了下来。


    那股子名为“阶级”的阴云,依旧笼罩在头顶。


    林杏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重新拿起了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尖在布面上无意识地戳刺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筱娘……”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茫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竹筱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她看着好友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对出身低微的女子更是苛刻。


    林杏儿若是喜欢个秀才,哪怕是个穷举人,只要人品好,林家咬咬牙多陪送些嫁妆,也不是不能成。


    可那郑家……


    那门槛高得连看都得仰着脖子。


    徐竹筱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前倾,认真地看着林杏儿:“那个郑郎君,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说过……以后怎么办?”


    林杏儿摇摇头,眼神有些黯淡。


    “我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是他带我一起出去玩,他……他很少提家里的事,我也从来不敢问,只知道他是吏部侍郎的小儿子。”


    她不敢问。


    怕问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梦就醒了。


    “只是……”


    林杏儿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的衣柜前。


    她打开柜门,从最底下的那一层衣服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木盒子。


    那盒子看着极普通,就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红木匣子,甚至连漆都没怎么上光亮,朴素得就像是用来装针线头的。


    “他对我是极好的。”


    林杏儿把盒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些……都是他给我的。”


    徐竹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盒子。


    就这?


    这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当林杏儿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徐竹筱的眼睛差点被晃瞎了。


    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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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只有几样东西,却样样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最上面是一支金簪子。


    不是那种贴金箔的便宜货,而是实打实的足金。


    那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动。花蕊处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旁边还有一只玉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足,放在光下看,里面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润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徐竹筱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支金簪。


    沉甸甸的。


    压手。


    “我的老天爷……”


    徐竹筱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这么多!姐妹,你这是发财了啊!”


    她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金簪子少说也要两百贯!


    再加上这玉镯子,还有底下压着的一些小首饰……


    怎么说加起来也有四百多贯了!


    林瓦匠干一辈子,恐怕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你……你就这么收下了?”


    徐竹筱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杏儿,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你也不怕烫手?”


    林杏儿苦笑了一声,伸手抚摸着那个玉镯子,指尖微凉。


    “我哪里敢收。”


    “每次我都推脱,可他……他总是有办法让我收下。有次是塞在我买的布料里,有次是藏在点心盒子里。我想还给他,他就冷着脸不说话,说我若是不要,那便是看不起他的心意,还不如扔了。”


    “他说,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只觉得配得上我。”


    林杏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筱娘,这都是郑郎君给我的。你若说他不是真心的……可这些东西,确实是实打实的。”


    “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我也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可是……可是谁会拿这么多钱来哄骗一个泥瓦匠的女儿呢?”


    “图什么?图我家那几间破房子?还是图我这个人?”


    “若只是图我这个人,花个几贯钱,去樊楼叫个唱曲儿的姑娘不比我强?何必费这么大心思,送这些贵重东西?”


    徐竹筱沉默了。


    确实。


    这手笔太大了。


    大到有些不真实。


    若是个花花公子玩弄感情,送点胭脂水粉、几匹绸缎也就顶天了。直接砸一套房子的钱下来,这若是“玩玩”,那代价未免也太高了些。


    徐竹筱看着那满盒子的珠光宝气,只觉得刺眼得很。


    这哪里是礼物。


    这分明就是一块块烫手的烙铁,烙得人心慌。


    那个郑郎君,究竟是情深义重,还是……根本就不把钱当钱?


    “杏娘,”徐竹筱伸手握住林杏儿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事儿……林叔和婶子知道吗?”


    林杏儿猛地抽回手,把盒子“啪”地一声盖上,动作快得像是要掩盖什么罪证。


    “不知道!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急切地看着徐竹筱,“若是让我爹知道我收了男人这么多贵重东西,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筱娘,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徐竹筱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她点了点头,“我省得。只是……这东西你藏好了,千万别露了白。还有,那个郑郎君……”


    徐竹筱顿了顿,眼神复杂。


    “你自己多留个心眼。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有时候砸下来是个坑。”


    林杏儿抱着盒子,像是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