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知画。”


    知画正在旁边整理衣箱,听见唤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


    “小姐,您吩咐。”


    “你说,要想讨一个男子的欢心,该怎么做?”


    知画愣了一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还没许人家呢。”


    “没让你许人家,就是让你帮我琢磨琢磨。”


    徐竹筱往后一仰,倒在靠枕上:“我看戏文里,都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可我也不会作诗啊。我要是写首诗给沈竹安,估计他得帮我改错别字。”


    想想那场面,徐竹筱就觉得脑仁疼。


    沈竹安那是正经读书人,她这半桶水还是别去班门弄斧了。


    知画想了想,小声说道:“奴婢听村里的老人们说,男人都是看脸的。那戏文里的才子佳人,首先那佳人得长得好看,才子才有心思跟她吟诗作对呢。若是长得不好看,才子怕是早就跑了。”


    徐竹筱一怔,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有道理!”


    虽然这话听着俗,可俗理儿往往最管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走!”


    徐竹筱从床上跳下来,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小姐,去哪儿啊?”知画连忙跟上。


    “买衣裳,买首饰!”


    汴京城的街市,繁华迷人眼。


    徐竹筱带着知画,直奔东街的“锦绣坊”。


    这铺子在汴京城里也是叫得上号的,虽比不上那些专门供奉贵族世家的顶级字号,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出的。


    因为贵。


    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了上来。


    那伙计也是个人精,上下打量了一眼徐竹筱的穿着。


    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衣裳干净整洁,料子也是细棉的,加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便知道这不是来只看不买的闲人。


    “小娘子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刚到了几匹苏杭来的新料子。”


    徐竹筱点了点头:“拿出来瞧瞧。”


    伙计手脚麻利地捧出几匹布。


    颜色倒是鲜亮,只是徐竹筱上手一摸,便有些失望。


    这料子看着光鲜,实则也就是中等货色,糊弄不懂行的还行。


    “就没有更好些的?”徐竹筱挑了挑眉,“别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应付我。”


    伙计一愣,随即换了副笑脸:“小娘子是个识货的。既然您开了口,那请往里边走,好东西都在里头呢。”


    进了内堂,光线柔和了许多。


    架子上摆着的布匹,光泽度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这匹鹅黄的,还有那匹水绿的,都给我包起来。”


    徐竹筱指了指,又看中了几身做好的成衣。


    剪裁合体,绣工也精细,关键是那收腰的设计,既不显轻浮,又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段。


    “知画,去那边看看首饰。”


    徐竹筱把手里的那匹鹅黄布料往柜台上一搁,目光早就飘到了另一侧的红木展柜上。


    布料选好了,还得有点点缀。


    “小娘子这边请,咱们这儿的簪子、步摇,那是汴京城里独一份的精巧。”


    柜台里琳琅满目。


    金的银的,镶玉的嵌宝的,在灯火下闪得人眼晕。


    徐竹筱目光扫了一圈,却没在那些花哨的簪子上停留太久。


    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几枚玉佩上。


    既然要追人,总得有个由头。


    送吃的?沈竹安家里就是做瓜果买卖的,什么好吃的没见过。送书?她那点墨水,怕是买回来还得被他挑出版本不对的毛病。


    还是俗物好。


    玉佩这东西,贴身带着,晃晃悠悠的,多显眼。


    只要他挂在腰上,那就是把她徐竹筱的心意挂在了身上。


    “把那块透雕竹节纹的白玉佩拿给我瞧瞧。”徐竹筱指了指。


    伙计立马取了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呈到跟前。


    玉质倒是温润,只是那雕工,徐竹筱皱了皱眉。


    竹叶刻得太死板,没点灵气。沈竹安那人看着温吞,实则骨子里清冷得很,这死板的东西配不上他。


    “这块不行,太匠气。”徐竹筱摇摇头,“还有没有别的?要那种……看着干净,不累赘,但是又得有点意思的。”


    这要求听着虚,可伙计是个人精,立马会意。


    “小娘子好眼光,这块确实寻常了些。您稍候,柜底下还压着两块好的。”


    伙计弯腰去翻找。


    徐竹筱百无聊赖地敲着柜台边缘,正想着沈竹安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交谈。


    “郎君真是好眼光!这发冠可是咱们店里的老师傅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统共就这一个。这珍珠是从岭南那边运来的,最是衬肤色。若是送给心仪的小娘子,保准她看了欢喜。”


    只见沈竹安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看得专注。


    那是个珍珠发冠。


    并不大,胜在精巧。


    底座是银丝缠出来的缠枝莲花样,每一朵莲花心里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正中间则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南珠,光泽莹润,不似金银那般夺目刺眼,却透着一股子温柔敦厚的劲儿。


    “包起来吧。”


    “好嘞,四贯钱。”


    “玉哥?”


    正准备掏钱的沈竹安手一抖,那钱袋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有些滑稽。


    一看清来人,那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上了脸颊,甚至比刚才还要红上几分,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筱娘。”


    沈竹安慌乱地把手里的发冠往身后藏,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可那发冠又不是针线,哪里藏得住。


    阿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郎君。


    刚才那股子气势呢?怎么一见着人就怂成这样?


    徐竹筱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笑盈盈地走近两步,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涨红的脸上。


    “这么巧啊,你也来这儿逛?”她眨了眨眼,“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沈竹安只觉得喉咙发干。


    心有灵犀。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放了一朵烟花。


    他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这店里的脂粉味,却格外好闻。


    “是……是很巧。”沈竹安磕磕巴巴地应道,平日里那些引经据典的本事全都喂了狗。


    徐竹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刚才听伙计说,这是要送给心仪的小娘子的?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让沈郎君这般破费?”


    沈竹安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柜台上。


    退无可退。


    他看着徐竹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笑意明晃晃的。


    她什么都晓得。


    她就是故意的。


    沈竹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读书人,要有静气。


    而且,有些话,既然已经被撞破了,那就不能再藏着掖着。


    这不符合君子坦荡荡的准则。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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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安挺直了脊背,虽然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但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


    他看着徐竹筱,目光没有闪躲。


    “筱娘。”


    “嗯?”徐竹筱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沈竹安顿了顿,像是在心里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觉得,不能让你追我。”


    徐竹筱愣住了。


    这是什么展开?拒绝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竹安又接了一句。


    “所以,我要追你。”


    四周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


    连旁边伙计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徐竹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平日里的伶牙俐齿这会儿全卡了壳。


    她听错了吗?


    他说他要追她?


    沈竹安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执拗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这是他的逻辑。


    若是让徐娘子来追他,那便是让女子受了委屈,显得他这个男子太没担当。


    既然两心相悦,那这种辛苦的事情,自然该由男子来做。


    徐竹筱终于回过神来。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想要在原地蹦两下。


    但她忍住了。


    这大庭广众的,她还是要面子的。


    “好啊。”


    “那我想请问一下沈郎君,你这‘追’……打算怎么个追法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沈竹安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气势瞬间崩塌。


    怎么追?


    书上没写啊。


    四书五经里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没讲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


    送发冠算吗?可这发冠还没送出去呢。


    吟诗作对?刚才徐娘子好像不太喜欢太匠气的东西。


    沈竹安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所有看过的书籍,试图找到一个标准答案。


    然而并没有。


    看着徐竹筱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沈竹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个……”他结巴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容……容我想想。”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我有位同窗,家中已有妻室,夫妻和顺。回头……回头我去向他取取经。”


    徐竹筱差点笑喷出来。


    去向同窗取经?


    亏他想得出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呆,又这么……招人稀罕呢?


    “行。”徐竹筱忍着笑,点了点头,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那我就等着沈郎君的‘高招’了。”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沈竹安的肩膀,“别让我等太久哦。”


    沈竹安只觉得肩膀上被她拍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连带着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定……定不负所托。”


    站在一旁的阿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双手抱胸,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家郎君平日里多精明一个人啊,算账比谁都快,辩论也没输过。


    怎么一碰上徐家小娘子,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瞧瞧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以后要是真成了亲,这就不是夫纲不振的问题了,这是要把家底都赔进去啊。


    男人啊,还是单身好。


    阿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钱袋,虽然没钱,但胜在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