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收拾停当,黄道吉日。
一家四口站在村口,旁边还有一辆从村里富户李家租来的驴车,倒也不贵,去一趟县城五文钱。
“走喽!”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徐竹筱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缩小的村庄,心里竟也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不过这惆怅很快就被颠簸给震碎了。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苏棠做主,换了车。
这回可是大手笔。
两头毛色黑亮的健驴拉车,前头是个带顶棚的小轿厢,虽说不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后头是个敞篷的板车,正好拉那些坛坛罐罐和书箱。
车夫是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汉子,姓刘,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客官好眼力,咱这车,稳当!一天一百文,那是童叟无欺。”
一天一百文。
徐青山听得直咧嘴,心疼得像是掉了块肉。
这一路去汴京,少说也得半个月,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这得多少钱?
不过这钱不能省,若是为了省钱坐那种敞篷车,一路风吹日晒到了汴京,光是汤药费怕是都不止这个数。
换了车,刚开始那两天确实新鲜。
徐竹筱扒着轿厢的小窗户,看什么都稀奇。
路边的野花,田里劳作的农人,甚至是一只惊飞的野鸡,都能让她大呼小叫半天。
越往北走,路越难走。
官道说是官道,其实也就是比土路宽点,坑坑洼洼的地方一点不少。
那驴车虽然比村里的强,但毕竟没有减震。
每碾过一个石子,车厢就得震三震。
徐竹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骨头架子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上一样,哪哪儿都疼。
“我不行了……”
到了第五天中午,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地皮发烫。
刘车夫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几位客官,歇歇脚,吃口干粮吧。这前不着村后不店的,还得赶两个时辰才有驿站。”
徐竹筱急忙从车上下来。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找了个树荫稍微浓密点的地方,毫无形象地蹲了下去。
屁股疼。
腰疼。
腿疼。
穿越前当且畜加班都没这么累过,这古代的交通简直就是酷刑。
徐青山也跟着跳下来,学着闺女的样子,往旁边一蹲,两父女像两尊门神似的,动作整齐划一。
“给。”徐青山从怀里掏出两块干面饼,递给闺女一块。
徐竹筱接过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
她费劲地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面渣在嘴里散开,剌嗓子。
“水……”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徐青山赶紧递过去水囊。
那爷俩在路边蹲着,毫无仪态可言。
车厢帘子却遮得严严实实,苏棠和徐竹卿这母子俩要脸面,坚决不肯在大路边上表演“蹲食”。
苏棠在车里小口抿着水,看着外头那两父女的背影,既好气又好笑。
“你看你爹,多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徐竹卿手里拿着书,其实根本看不进去,车停了,那股子晕眩感还没散去。
他笑了笑:“爹这是真性情。筱筱也是随了爹,心宽。”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徐竹筱嘴里叼着半块饼子,眯着眼睛望过去。
只见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打头的是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身穿统一的青色劲装,腰悬佩刀,面色冷峻。
后面跟着一辆极其宽大豪华的马车。
那车身是用上好的红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车顶四角垂着金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蹄铁敲击在路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哇……”徐竹筱嘴里的饼子差点掉下来。
马车经过他们身边时,速度稍稍减缓。一阵风吹过,卷起了车窗上的轻纱帘子。
惊鸿一瞥。
徐竹筱看见了车里坐着的一位少女。
那少女看着年纪与她相仿,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云锦长裙,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花。
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玉的步摇,随着马车的轻晃微微颤动,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显得矜贵。
少女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淡然,仿佛外面的尘土与喧嚣都与她无关。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从容,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底气。
徐竹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子,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还有刚才因为蹲在地上而沾染的尘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仿佛要把那种羡慕嫉妒恨都嚼碎了咽下去。
“等着吧,”她小声嘀咕,“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坐四匹马拉的车,还要在车里吃火锅!”
马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土。
“咳咳咳!”
徐青山和徐竹筱被呛得直咳嗽,父女俩灰头土脸,刚才那点豪言壮语瞬间被一嘴的泥沙给堵了回去。
刘车夫望着那远去的车队,眼神里满是敬畏,手里拿着的烟袋锅子都忘了抽。
“别看了。”刘车夫磕了磕烟袋,“那是相州韩氏的车徽。韩家可是出过宰相的高门大户,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那是云泥之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几团乌云,闷热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气。
“徐老哥,赶紧吃,吃完咱们得赶路了。瞧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这前头不远处有个镇子,咱们得赶在落雨前住进客栈,不然这就咱们这车,怕是扛不住这大雨。”
徐青山一听要下雨,也不敢耽搁,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抓起水囊猛灌了两口。
“走走走!闺女,上车!”
徐竹筱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手脚并用地爬上车。
车轮再次转动,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哥,你看见刚才那车了吗?”徐竹筱一钻进来就忍不住八卦,“那可是相州韩氏!四匹马拉车哎!那姑娘长得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徐竹卿放下手里的书,温和地笑了笑:“看见了。富贵人家自有富贵人家的气派,咱们虽然现在比不上,但只要脚踏实地,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那是!”徐竹筱握拳,“等到了汴京,咱们就把那个‘羊白肠’‘冷元子’全都吃一遍!吃得比韩家还气派!”
苏棠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就知道吃。刚才车夫说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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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住客栈。这一路花销本来就大,住客栈又是一笔银子。”
提到钱,徐竹筱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她虽然是个乐天派,但也知道家里家底薄。
在外头和车夫一起赶车的徐青山倒是隔着帘子喊了一嗓子:“怕啥!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苏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好在刘车夫经验丰富,紧赶慢赶,终于在雨势变大之前冲进了一个名为“落马镇”的小镇子。
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客栈。
要了三间房子,一间给车夫的,一间是徐青山和徐竹卿住,一间是苏棠和徐竹筱竹。
算不上便宜,一共五十文。
徐青山和刘车夫忙着去安置牲口和行礼,徐竹筱则兴冲冲地跑去大堂看挂在墙上的菜牌,琢磨着晚上能吃点啥热乎的。
趁着那爷俩不在,徐竹卿关上房门,脸上的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娘。”他转身看着正在整理包袱的苏棠,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手里的钱还够吗?”
苏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身看着儿子那张写满忧虑的清俊脸庞。
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她走到门口,把门缝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瞄了一眼。
徐青山正站在楼下大堂里,跟掌柜的在那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估计是在吹牛,徐竹筱则眼巴巴地盯着邻桌的一盘酱牛肉流口水。
确定那两只“吞金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苏棠这才关严了门,拉着徐竹卿坐到床边。
她伸手探入怀中,在那层层叠叠的里衣夹层里摸索了半天。
徐竹卿疑惑地看着母亲。
只见苏棠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一层层揭开。
那一层层粗布之下,竟然躺着十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交子。
“这……”徐竹卿愣住了。
“嘘!”苏棠竖起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泼辣劲儿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子狡黠和精明。
“娘出门前,把压箱底的那只金镯子给当了。”苏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镯子成色好,又是老样式的实心货,当了一百二十贯。”
一百二十贯?!
徐竹卿倒吸一口凉气,这在乡下,能买几十亩良田了!
“娘,那镯子不是姥姥留给您的念想吗?”徐竹卿心里涌起一股酸涩。那是母亲最珍视的东西,平日里连看都不舍得拿出来看一眼。
苏棠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可那手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空荡荡的手腕:“死物哪有人活得舒坦重要?到了汴京,咱们人生地不熟,没钱傍身怎么行?”
徐竹卿看着母亲那张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透着坚韧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娘……”
“停!”苏棠一看儿子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地往后仰了仰,“把那你那苦瓜脸给我收起来!怪恶心的。”
徐竹卿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瞬间消散了不少。
“那爹和妹妹知道吗?”
苏棠冷笑:“告诉他俩,咱们才是真的没银子去汴京了。”
“行了,别在这儿苦大仇深的了,下去看看吃点什么,今晚就在这儿歇着,明儿再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