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25

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车子驶入地下专属车位。


    司机率先下车,为商里湖拉开车门。


    商里湖弯腰下车,手里随意地拿着那个装着领带的礼盒,走了两步,发现许意欢还僵在车里。


    他停下,侧身,目光透过降下的车窗看进来,没什么情绪,只吐出两个字:“下车。”


    许意欢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推开车门。


    微凉的地下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内部是冰冷的金属和镜面,映出她苍白紧绷的脸,和商里湖高大沉默的背影。


    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最高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间。


    冷灰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令人屏息的璀璨城景。


    装修是现代极简主义,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干净得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奢华,却缺乏人类居住的温暖和杂乱气息。


    商里湖将外套和礼盒随手扔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却冷硬的灰色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扯了扯领口,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语气平淡:“客卫在那边。去换衣服。”


    换衣服?


    许意欢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吗?


    她僵硬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见她不动,商里湖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她的迟疑有些多余:“你打算穿着那身裙子煮面?”


    煮……面?


    许意欢彻底愣住,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商里湖。


    商里湖已经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这才回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田园牧歌》里,你看起来手艺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直接下达指令,“煮碗面。长寿面。”


    长寿面?


    许意欢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将“换衣服”、“煮面”、“长寿面”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并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因为这种完全超出预想的转折,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迷茫和荒谬感。


    他深夜带她回他的顶级公寓,就为了……让她换下礼服,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现在?这里?”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拔高。


    商里湖将水瓶放在冰凉的中岛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暧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冰箱有材料。”他重复,语气依旧不容拒绝,“不会?”


    许意欢终于回过神来。


    巨大的荒谬感之后,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会。”


    她走向客卫。


    里面果然如她所料,简洁得近乎空旷,只有必备的洗漱用品,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痕迹。


    她正有些无措,门外传来商里湖平淡的声音:“柜子里有新的运动服,自己拿。”


    她打开镜柜旁的储物柜,里面整齐叠放着两套男士运动服,都是深色系,尺码明显是商里湖的。


    她拿了一套深灰色。


    上衣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像件短款袍子,裤子更是长得需要挽起好几折。


    好在腰间有可调节的抽绳系带,她用力收紧,能让裤子不滑落。


    换上后,镜子里的人显得更加纤弱,被包裹在属于他的、带着干净皂香和淡淡木质调洗涤剂味道的衣物里,有种奇异的、被侵染的错觉。


    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商里湖已经换上了同款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中岛旁。


    看到她这身不伦不类、衣袖裤脚都挽起、全靠腰带勒出一点曲线的打扮,他目光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指了指冰箱。


    许意欢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洗菜、烧水、煎蛋、熬汤,整个过程专注而安静。


    厨房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锅里的水逐渐沸腾,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煎蛋的香气混合着汤的鲜味慢慢弥漫开来,驱散了公寓里那股过于洁净冰冷的空气,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残留的惊悸和不安。


    当她专注于眼前这些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步骤时,她仿佛暂时逃离了那个需要步步为营、计算得失的世界。


    面很快煮好。


    清汤卧蛋,撒了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她将面碗端到商里湖面前的岛台上,轻声说:“商先生,面好了。可能……味道普通。”


    商里湖看着眼前这碗面。


    汤色清亮,面条整齐,煎蛋金黄,青菜碧绿,冒着丝丝热气。


    很简单,却有一种“家”的味道——那种他记忆中早已模糊、也从未在这个冰冷公寓里出现过的味道。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速度不快不慢。


    许意欢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直到他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也喝了大半,放下筷子,才给出两个字的评价:“不错。”


    声音依旧平淡,但许意欢听得出,里面没有敷衍。


    她悄悄松了口气。


    商里湖起身,很自然地走向客厅一侧的简约吧台,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漱口水瓶,倒了一些在专用的玻璃杯中,走向客卫。


    片刻后他回来,身上带着清爽的薄荷气息。


    他从酒柜里选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又用遥控器打开了占据整面墙的隐藏式投影幕布。


    “看电影?”他问,语气随意,像是一种饭后消遣的提议。


    许意欢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好。”


    商里湖选了部经典的欧洲文艺片,节奏舒缓,光影考究,对白耐人寻味。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自己则在宽敞的灰色沙发上坐下,找了个放松的姿势。


    许意欢接过酒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电影开始,醇厚的红酒入口微涩,后味回甘。


    起初两人只是静静观看。


    影片进行到一半,某个关于记忆与真实性的哲学探讨片段,引发了许意欢的思考——她目前在拍的《回声》中亦有关于记忆的探讨。


    她没忍住,轻声说了句:“这里……导演似乎暗示,所谓的‘真实记忆’,可能只是大脑为了自洽而不断修饰后的叙事。”


    商里湖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闻言侧过头看她:“嗯?”


    许意欢意识到自己可能多话了,但话已出口,她抿了抿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轻柔却清晰:“就像主角反复回忆的那个雨夜场景,每次细节都有微妙不同。或许重要的不是‘真相’是什么,而是他选择相信哪个版本,以及这个版本如何支撑他活下去。有时候,记忆不是档案,而是……我们给自己讲的故事。”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因为投入思考而显得格外明亮。


    褪去了华丽衣裙,穿着过分宽大的男式运动服,蜷在沙发一角,手里端着红酒杯,谈论着略显深奥的电影哲学——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商里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稚嫩干净的外表,与话语里透露出的敏锐和内在的韧性,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不是刻意的展示,而是自然流露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商里湖晃了晃酒杯,接过了话题。


    他没有高高在上地评判,而是就着她的观点,分享了自己对这部电影另一层面的理解,关于孤独,关于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的误读。


    许意欢有些惊讶地听着。


    她没想到他会认真回应,而且他的见解犀利独到。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或许是刚才那碗面营造出的虚假安宁,也或许是电影氛围的催化,许意欢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尝试着表达自己不同的看法。


    两人竟就这样,围绕着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红酒渐渐见底,电影也接近尾声。


    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变幻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


    气氛是罕见的平和,甚至有一丝智力上令人愉悦的融洽。


    电影结束,片尾曲舒缓地响起。


    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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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还沉浸在刚才讨论的余韵中,脸颊因为微醺和专注的交谈而泛着自然的红晕。


    她放下空酒杯,转头想对商里湖说句什么,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他没有在看屏幕,而是在看她。


    那双总是淡漠或审视的眼眸,此刻在屏幕暗淡的光线下,显得幽深难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近乎研究的意味,还有一丝……被吸引的痕迹。


    许意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商里湖就坐在那里,姿态放松,英俊的面容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如同雕塑。


    红酒软化了他轮廓的锋利,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容易接近。


    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微抿的嘴唇……


    在这样私密、放松、甚至略带学术□□谈后的氛围里,具有了惊人的、令人恍惚的吸引力。


    许意欢不得不承认,撇开一切身份、财富、权力带来的光环,单就这副皮囊和偶尔流露出的内在,商里湖本身就具备让人心动的资本。


    此刻,酒精微醺,夜色深沉,方才愉快的交谈余温犹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几乎忘了该做出何种反应,只是被那纯粹的美貌和此刻奇异的气氛摄住了心神。


    商里湖似乎察觉到了她那一瞬的失神。


    他的眸光深了深,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属于他的气息——干净的皂角香、淡淡的薄荷漱口水味、还有红酒的醇馥——瞬间变得清晰而具有侵略性,将她包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的嘴唇,停留了一瞬,然后再度抬起,锁住她的视线。


    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变得清晰而危险。


    许意欢像是被定住了,血液似乎在倒流,耳边只有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


    他的靠近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眼前放大,她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混合着探究、吸引和某种暗沉欲望的复杂神色。


    她被晃了神,几乎要溺毙在这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里,忘了呼吸,忘了思考,身体僵直,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皮肤。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那——


    求生般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如同冰锥刺入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清醒过来!


    不!


    不行!


    她不能让自己沦陷在这种模糊地带!


    这比清醒的交易更可怕!


    刚才那片刻融洽的交谈、甚至那一碗面带来的虚假温馨,都是陷阱!


    是比明码标价的索取更危险的温柔沼泽!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的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推拒他宽阔的胸膛,而是慌乱地、紧紧地抓住了他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微醺后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但指尖嵌入他皮肤的力道,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不容忽视的坚决。


    她像是在抓住失控下坠的自己,也像是在试图抓住他即将落下的吻。


    这个动作,让商里湖前倾的趋势骤然停顿。


    他的脸依旧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骤然凝结的、锐利如冰的审视,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被意外打断的错愕与不悦。


    温热的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红酒、薄荷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许意欢仰着脸,被迫承受着他骤然降温的凝视。


    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以及翻涌的惊惶、无措、深深的恳求,还有一丝竭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清醒。


    她的脸颊还染着红晕,嘴唇却微微发白,轻轻地颤抖着。


    所有准备好的、圆滑的推脱说辞,所有精心计算的应对方式,在这一刻都蒸发殆尽。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更大的声音,也组织不了更复杂的语言。


    最终,所有挣扎只化作一声轻软得近乎气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无助和哀求的呼唤,像濒临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本能吐出的最后一个词:


    “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