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崖的单子张华亲自上阵磨了一周都毫无寸进，惹得他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当时磨磨唧唧说那么多客套话有什么用！你要是速度快点不等周总来就把单子签了，还有这后面什么事儿！”


    王叶平点头哈腰，“是是是，是我的问题，我也没想到那位周总年纪轻轻，在商场谈判能这么老辣。”


    张华一咬牙，“不行，月末之前必须把单子拿下来，咱们组这个月的业绩就指着探崖这一单，不能被隔壁比下去。”


    “要不……咱们让小唐去试试？您知道，她跟周总是高中同学，要是他俩能成，咱们的单子那还叫事儿吗？”


    来华耀前，张华搞销售的老油条不是没拉过皮条。


    但这次不一样，探崖的周总又帅又年轻，放市场上想睡他都得花钱，更别说人家资产丰厚前途无量。


    要是小唐真能跟了他，张华都得找她要媒人钱。


    不必思量，张华当即同意了这个方案，并立刻开始实施。


    新嘉华洲际酒店。


    作为大公司，华耀大概每半年会搞一次大型团建活动，有主题的那种。


    棠窈接到通知说是个高三时期拼搏奋斗的主题团建，让她穿高中的校服过来。


    高中？


    什么返老还童。


    可当她素面朝天出现在大包间时，全场人西装革履，只有她一个人穿着高中校服，突兀的站在门口。


    包间内，周瑾瞳孔紧缩，脑中一片空白，失手打翻茶盏，偏烫的茶水落在手背，没有一点感觉。


    张华和王叶平对视一眼。


    ——这步棋走对了。


    张华听了王叶平讲述那天在饭桌上周总对小唐若有似无的在意，再结合张华自己对周总的了解，他俩高中肯定有点故事。


    小唐长这么漂亮，读书那会儿指定是校花级别，而那时周总还没发迹，爱而不得也说不定。


    那么，还有什么比高中暗恋过的校花穿着校服走到跟前还让男人心潮澎湃？


    这一招美人计，阳谋无解。


    “不是……部门团建吗？”棠窈也懵了。


    怎么还有探崖的人。


    张华站起身，在周瑾身边拉开椅子，“小唐来来来，过来坐。”


    被人当盘菜了。


    棠窈不悦，“张组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是临时取消了，这孩子当着外人的面还跟自家领导这么较真。”张华笑呵呵地对周总说，“小姑娘不懂事，您别见怪。”


    从棠窈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周瑾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边挪开过。


    因为太犯规了。


    四年多，两千天。


    他没有她的照片，一张也没有，他们的关系不能公之于众，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找高中同学要她的照片，他无比后悔那天在演播厅没有录下那个视频，之后的长夜漫漫只能凭想象在脑海里一边边临摹她的样子，抱着那点可怜的回忆独自舔舐。


    即便她回国当天，他就跟着沈观潮的车前后脚到达机场，远远注视她直到上车。


    可在今天，她以他记忆中的的模样分毫不差出现在眼前，才让他明确意识到，她是真的回来了。


    张华还在催：“啧，小唐！快点过来啊大家都等你一个，马上上菜了。”


    ——滋啦！


    凳子拖拽地板的刺耳声响起，张华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黑影从他身后掠过，极快地朝门口走去。


    “我有话问你。”


    棠窈被扣住手腕，耳边传来压抑地声音带着点抖，不由分说拉她离开。


    看着周总失态的模样，张华瞪大眼睛。


    不是，这美人计的剂量是不是开太大了？


    他刚想跟过去，被周瑾的助理拦住，“张总经理还请留步，这饭桌上没了谁也不能没了您这个组局的啊。”


    张华被人簇拥着往里走，匆忙间回头望去，女孩微蜷的马尾划出弧线，人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富丽堂皇的洲际酒店，西装革履的男人拉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女生，大步矜持往停车场走去。


    周瑾胸口氤氲着怒气、委屈、心酸、隐忍，早前拟好一步步靠近她的计划，在今天见到她那一刻全都抛之脑后，仿佛当年遍寻全世界都找不到她的失控感再度袭来。


    他现在只想要个答案。


    为四年前被抛下的自己要个答案。


    棠窈小跑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他也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


    “是我们部门通知说要举行高三主题团建。”棠窈看他情绪不太稳定，想解释，“我真不知道你也在，否则我不可能……”


    ——叮。


    B2到了。


    周瑾拉着她出来，来到黑色轿车前打开后车座的门，侧过头，他墨色翻涌的眼眸压抑着，定定地看过来。


    棠窈顿时哑声，乖乖坐进去。


    周瑾走到另一边上车，车内形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隔绝出只有两个人的天地。


    这一天早该来了。


    棠窈心里反而平静无比，该道歉道歉，该解释解释，他想要什么赔偿，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关上车门，是两人独处的空间。


    以前这种时候他们会干什么？


    会牵手、会拥抱、会亲吻，她撒着娇要他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她。


    冷静下来的周瑾忽然有些丧气。


    过去那些问题还重要吗？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她还会因此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他内心懊恼，为什么没沉住气，为什么单单一个照面就能让他冲动破防。


    明明在业务上已经有交集，明明也参加了荒野求生俱乐部，为什么会按捺不住打破他所有计划。


    “我当初不是耍着你玩玩，那些话也不是出自真心。”


    两人之间，仍是棠窈比周瑾更勇敢。


    “出国也是刚确定的事，我没有要瞒你的意思。”棠窈一口气说完，“出国后联系不上你是因为我手机坏了，国内所有人我都联系不上，不是故意躲着你。”


    ——她还愿意解释。


    周瑾心里的懊悔冲淡了些，又恢复了‘周总’应该有的沉稳和气度。


    “看沈同学的意思，似乎觉得向我解释过，过去的事就可以真的结束了。”他冷声道。


    “当然不是。”棠窈拿出诚意，“你想要什么补偿？”


    地下停车场只有昏暗的灯光，周瑾侧身逼近，棠窈下意识后退，在后脑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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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撞到车窗时，被周瑾抬手护住。


    手背磕在车窗发出闷响。


    她撞在他的手心，也把自己交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肢体接触，还是接吻时，双方都最喜欢的姿势。


    后脑勺熟悉的温度和贴合弧度，她几乎是瞬间记起，两人那些亲密无间的暧昧曾经。


    周瑾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顺势撑在车窗上，不经意间把她困在臂弯，轻轻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车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姿态强势把她纳入自己的领域，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卡在后脑勺的大手忍不住熟稔地揉捏。


    棠窈眼睁睁看着他迫近。


    无框眼镜让他本就清隽俊秀的容貌更添一丝矜贵优雅，贴身得体的西装因为侧身，领口微微张开，白色衬衫绷紧在肌肉骨骼上，透出欲盖拟彰的旖旎之色。


    而沉睡已久的身体记忆，也随着后脑勺揉捏的大手缓缓苏醒。


    新时与旧感重叠，他现在给她感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可口！


    在鼻尖即将相触的一刹那，外面车道开过来一辆打着远光灯的小车，光线透过车窗扫进来。


    一闪而过的白光，足够周瑾看清她眼底的朦胧沉溺，甚至在他撤开半分后，眸光还追着他的唇颤了颤。


    眼睫扑闪，显出无声的渴望。


    周瑾愣了愣，意识到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她都十分热衷跟他产生肌肤之亲，至少她从不排斥自己的靠近。


    隔着镜片，他眼底闪过一丝狭光。


    好像找到方法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棠窈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推，“当然不是什么都可以，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周瑾退回自己的位置，手搭在侧边扶手上，指尖慢悠悠地敲：“恋爱演习，还记得吗？”


    棠窈歪头，不解。


    “这次的考核对象换成我，评审教官换成你，也要等我说毕业，才能结束。”


    棠窈语塞。


    一来一往，很公平。


    .


    探崖的单子拿下了。


    价格虽说在原来的基础上少了百分之二点五，但总体还在华耀的接受范围内。


    张华很高兴，上千万的大单子，发到业务组每个人都有上千提成，他这个领导至少有两万。


    至于后续的签署、追款、安装、交付等等，张华大手一挥，交给了棠窈这个刚入职一个月的新人销售。


    当然，也有跟周总卖好的意思。


    文慧拉着棠窈来到茶水间，“小唐，你跟周总……你接探崖的案子没事吧？”


    那天在洲际酒店，周瑾拉着她的手单独离开，任谁都看得出她跟周总之间有点什么。


    “没事儿。”与其放任同事乱猜，棠窈不如俱实相告，“我和周总的关系算是……前任，当初闹得有点不欢而散，那天已经说清了。”


    “呼，说清了就好。”文慧撞撞她的肩膀，挤眉弄眼，“都说防火防盗防前任，要是在工作途中跟人家死灰复燃了，记得跟姐姐说一声嗷。”


    “什么啊，我过去探崖是有正事的。”棠窈心虚，“咳咳，我工位还有事，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