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窈慢悠悠走在寂静的校园里，系统这时候偷偷冒出来：你想旧情复燃？


    她不以为意：“我分明是见色起意。”


    系统：那你喜欢的类型还挺固定。


    “嗯哼，也有点找回场子的意思吧。”


    现实世界两人年龄差两岁，以往都是他轻松拿捏她，气定神闲在一旁看她气得跺脚。


    现在两人的心理年龄相差两三岁，总算轮到她来掌控局势了。


    一想到那双淡漠的眼眸会对着她露出痴迷神色，棠窈的报复欲和征服欲一下飚至顶峰！


    系统没再吱声，好像对这样的发展乐见其成。


    .


    周瑾住在老小区，楼道是声控灯。


    但他不喜欢发出声音特意唤醒，就这么沉默着，慢慢地摸黑走上去。


    打开房门，空荡荡的房间一片漆黑。


    家里又没人，而他已经习惯了夜晚的孤独。


    父母自周瑾八岁离婚后，妈妈嫁去国外，他就一直跟着父亲。


    周父时常不在家，而他也不是什么黏人孩子，或许是习惯了不依赖旁人，从小到大都很自主独立。


    青春期的男生饿得快。


    想到今晚未完成的作业量，他给自己煮了挂面，放了油盐酱油，就这么一边看卷子，一边默默吃着。


    “咔哒。”


    吃到一半，周父回来了，后面跟着个面生的阿姨。


    “小瑾？”


    第一次让孩子撞见带女朋友回家，周父有些心虚，害怕周瑾给他妈告状。


    “你还没睡呢？”


    周瑾面不改色，“高三要多一节晚自习，我刚回来。”顿了顿，他礼貌招呼，“阿姨好。”


    “哦对对，你高三了。”他这才想起。


    “诶你好你好，孩子长得真好看，一点也不像你，随了他妈吧！”张芳华倒是不拘束，“晚上夜宵吃这个能行吗？现在长身体得多吃点蔬菜蛋白质。”


    “够了。”周瑾三两口吃完，去厨房把锅碗洗了，“爸、阿姨，我回房间了。”


    周父：“诶诶，好。”


    张芳华看着紧闭的房门摇摇头，“你家孩子性子真冷，好像他八岁你就跟你前妻离婚了吧？”


    “哪儿冷啊，不挺有礼貌的？还跟你打招呼呢。”


    “什么啊！正常小孩见着疑似后妈的阿姨会是这种反应？我看他就是小时候缺乏母亲陪伴，才养成这么冷漠的性子，你咋没想过再给孩子找个妈呢。”张芳华白他一眼，心想不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带起来真是一点也不靠谱。


    周父无语，他倒是想找，可他前妻不允许啊！


    当初离婚签了协议，这套房子是留给儿子住的，儿子成年前不许二婚，也不许带其他女人回来住，否则前妻就把房子收回去。


    不过周父自然不会当着现任提前妻，只说：“我不缺吃不缺穿把他养这么大，不比跟着后妈好？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爹，为了孩子不二婚的？”


    张芳华嗔他一眼，“怎么，没打算跟我结婚，和我吊着玩呢？”


    周父忙哄，“我又不是一直不结婚，等小瑾上大学走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你再进门不也挺好的。”


    张芳华没孩子，所以也不想婚后有老公和前妻的孩子打扰，“哼，这还差不多。”


    周瑾安安静静做着作业，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私生活有半分分心。


    只是书页夹层掉出那张草稿纸时，他微微失神，然后飞快地重新夹回去。


    继续写题。


    次日，有体育课。


    高三生对没有被其他科任老师占有的体育课充满热情。


    上节课老师让同学们两两一组，一对一练习乒乓球对打。


    体育委员负责分组。


    棠窈在分组前找到他，“体委，咱们班谁打球时的球风最稳健？”


    “最稳健？”


    “嗯，我想练练接发球，期末得考核这个。”


    体委思考，“这个你让我找，还真一时想不起来。”


    周瑾坐在体委的前面，他听到身后那个声音清甜的女声，用再正经不过的语气问：“我看看咱班同学……诶，周瑾是不是球打的不错？”


    体委点点头，看向周瑾连校服衬衫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衣领，“他球风确实稳健。”


    随后倾身上前跟他开玩笑，“诶学霸君，我把你跟沈校花分一组，下次数学作业必须先给我抄哦！”


    旁边他俩同桌挤眉弄眼，捂嘴偷笑。


    “好了，你们别起哄把我的球友吓跑了。”棠窈后退两步来到周瑾桌前，“周瑾同学，下节体育课，你可以跟我一组吗？”


    明明她的表情、语气再正经不过，仿佛真的只想找个能陪她练球，帮她渡过期末考核的球友。


    并且周围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周瑾知道。


    她是故意的。


    故意找上他，想跟他组队，但目的未知。


    “嗯。”周瑾听到自己开口答应。


    然后看到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周瑾慌乱地垂下头，避开。


    他性子冷淡乏味、不爱理人，甚至于打心眼里抗拒亲密关系，这样的性格在女生中并不受欢迎。


    而他自觉从未给过沈棠窈什么好脸色。


    可她为什么还会，一次次地找过来。


    体育课分组结束，队伍解散，自由练习。


    棠窈率先迈步去到体育馆较偏僻的球桌，周瑾站在原地顿了顿，才抬脚跟在她身后。


    因为打球，她常年披散的长发高高扎起，额前刘海儿也被个可爱的胡萝卜贴黏在头顶。


    白皙饱满的额头露出，显得整个脸型圆润而流畅，没有刘海遮挡的双眸也更加顾盼生辉，站在她对面发球的周瑾，抬眼看向她时蓦然察觉。


    ——沈校花这个称谓，当真不负虚名。


    “发球吧。”


    棠窈微微俯身，竖拍严阵以待。


    周瑾很温和地发了个慢球，棠窈饶有余力，“昨天睡得好吗？”


    “？”


    周瑾没想过她会在打球的时候跟他闲聊，把球回过去，“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好。”


    “……”


    棠窈扣杀，“你说话一直这么无聊吗？”


    周瑾下意识侧步旋一个，“嗯。”


    飞旋的乒乓球在棠窈故意不躲避的情况下，打在手臂上。


    “嘶！”


    周瑾握紧球拍，“抱歉。”


    “疼。”


    棠窈抬起手臂给他展示，上面被蹭了个红印，再过两分钟就要消下去那种。


    白皙柔嫩的手臂横伸过来，小巧的手腕仿佛食指拇指一圈，还有余留。


    周瑾撇开眼，再次重复，“抱歉。”


    “跟女孩子道歉，只嘴上说说可没有诚意。”棠窈从乒乓台侧面绕过来，站在体育馆大型支撑柱下的视线死角，朝周瑾挥手。


    “过来。”


    周瑾站在原地，看她眉眼弯弯笑着朝自己招手，眼眸里闪过挣扎，没动。


    可真是个木头桩子啊！


    十七岁也这么难撩吗？


    棠窈哼哼两声，娇嗔着威胁，“再不过来，我可生气了。”


    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近乎亲密关系才管用的威胁，被她用亲昵的语气说出，周瑾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双脚，一步步迈过去。


    见他听话，棠窈恩赐一般把胳膊递到他嘴边，娇艳的小脸微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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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要吹吹。”


    眼下细嫩的皮肤仿佛透着清甜花香。


    周瑾喉头干涩，几乎用尽自制力，才遏制自己屈服她顺从，“沈棠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往前一步，温热馨香的气息近在咫尺，笑眼盈盈道：“当然是想……”


    系统：警告！宿主在周瑾面前重度ooc，会间接影响剧情！


    ？


    棠窈一顿，眼中那点旖旎散尽，“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通过语言明确告知周瑾，沈棠窈没有深爱裴冽，属于重度ooc。


    棠窈懂了。


    她可以跟周瑾玩暧昧，但是不能明说想跟他谈恋爱。


    面对她的突然靠近，周瑾脸颊发烫泛红，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蒙上水润雾气，在她话说一半堪堪停止时，忍不住追问：“……想什么？”


    他看着那张粉嫩饱满的唇，张张合合，“当然是想跟学霸君拉进距离呀，毕竟我体育课的期末考核还得靠你呢。”


    她明显敷衍不愿意正面回答的态度让周瑾心口缩紧，狼狈移开眼。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片刻后，周瑾快速平复完乱糟糟的心绪，再看向棠窈时已恢复平常冷静，“打乒乓球被剐蹭是常事，如果你连这样的委屈都受不住，恕我不能再成为你的陪练搭档。”


    棠窈撤开两步站好，歪歪头，有恃无恐道：“对不起嘛，我就是看你太严肃，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练球。”


    周瑾的态度又冷漠许多，比起楼梯上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成长不少。


    发球、接球，你来我往。


    周瑾当真是把自己摆在陪练的位置，认认真真帮助棠窈提高实战水平。


    旁边有几个男生嘀咕。


    “我去，学霸君在沈校花对面脸还这么冷？”


    “美色当前都能如此定力，真男人也！”


    “面不改色心不跳，以后出家当和尚。”


    几人是路过还球拍的，说话声音顺着风飘进两人的耳朵里，让本就沉闷的气氛，显得更加冷峻。


    “快下课了。”棠窈收起攻势，拿护腕擦擦额头的汗。


    “嗯。”周瑾捡起乒乓球，来到棠窈面前伸出手，“我去还球拍。”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腹和掌心还带着微微粉色，看起来非常健康有气色。


    棠窈把球拍放在他手心，在他握住的一刹那往后带了带，又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快速松开。


    然后用再正经不过的语气，疏离又客气，“麻烦你了。”


    细微的暗流涌动，直到周瑾身后传来体委的声音，“要还球拍吗？给我吧，我一起拿过去。”


    周瑾把球拍和乒乓球递过去，再回头时棠窈的身影已经走远。


    “嘿我说学霸君，可千万别喜欢沈校花，咱们没戏的。”


    见他一直看着沈棠窈的背影，体委善意提醒，“人家是追着裴冽才来我们公立高中上课，就每天送她上下学那辆迈巴赫，都够买我们家一套房子的！”


    “你别看沈校花温温柔柔很好追的样子，但她父母是不可能看上我们这种平民百姓。”


    “你知道上一个对沈校花死缠烂打的男生，最后怎么样了吗？”


    “被迫转学了，听说父母还被沈氏的合作公司解雇。”


    夜晚的小台灯有些晃眼。


    周瑾旋着转钮把亮光调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正在写的物理大题上。


    不是的。


    明明是她先主动。


    他也没有死缠烂打，顶多是放任自己不拒绝她的靠近。


    周瑾握笔的姿势停驻良久。


    仍旧猜不透那灵动活泼的少女突然闯进他古井无波的生活，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