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进口的鲱鱼罐头，日本进口的纳豆，东南亚进口的鱼露……姜离虽然搞不懂自己女儿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但是出于无处回收的母爱，她还是满足了她的需求。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潇潇要干什么了。


    ……


    从超市出来，潇潇吵着要吃炸鸡。


    那对于女儿这点小小的请求，姜离当然不会拒绝。


    小林先将买的零食拉到车上，姜离带着潇潇去买炸鸡。姜离取完餐转头，猛然发现，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小不点不见了。


    姜离脑袋一片空白，“潇潇？”


    ……


    潇潇用系统教的办法拿铁勺撬开鲱鱼罐头，把鲱鱼罐头呀，纳豆呀……反正就是她刚刚买来那些东西都混合在一起，在敲开两个无菌蛋浇上蛋液，以及纯牛奶搅拌，她小心翼翼凑近嗅嗅。


    冲天臭气直捣天灵盖，潇潇差点没给呛晕过去。


    连系统都在她脑袋里缩成了一团。


    这些都是潇潇偷偷拿平板刷短视频时看到的：将世界最臭食物加在一起，果然杀伤力惊人。


    系统直接给看乐了，它这次果真没有绑定错人。


    潇潇行动力是真的很强。


    ……


    苏燕枝刚出了商场，就被一坨奇怪的东西泼了一脸。


    她张口要叫，难以言喻的酸臭味涌进了她嘴里，她喉咙堵住了，忙捂住嘴干呕起来，余光中瞥到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指着她道：“小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别跑！”


    潇潇撒腿就跑，一点也不恋战。


    身形巧妙地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不偏不倚，撞进了正在寻找她的姜离怀里。


    姜离紧紧抱住她，张口就问道：“去哪了？”


    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姜离度日如年，失去了她整整五年，姜离变得极为敏感，生怕转眼间她又要消失不见。


    潇潇还没张口，姜离就听见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姜离，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


    伴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难以言喻的臭味。


    姜离神色凝结，下意识把潇潇护在身后。


    回头看去，苏燕枝头发、裙子全都乱了，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拼命擦拭着身上的黏稠物。


    污渍是黄色的，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她越擦越惶恐，气得整张脸发红，指着潇潇道：“说，你给我泼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离回头：“潇潇，是什么？”


    潇潇从姜离身后冒出个头来，细数道：“纳豆鲱鱼罐头鱼露……混合了无菌鸡蛋液和纯牛奶。”


    东西本身无任何危害，还可以食用，纯属是精神攻击。


    苏燕枝不可置信，“你给我泼鲱鱼罐头？”


    潇潇跳出来，据理力争：“泼就泼，怎么了？”


    “你昨天直播的时候给我妈妈设陷阱，想要故意激怒我妈妈，让镜头捕捉她的黑料，我泼你一下怎么了！略略略，有种你打我呀！”


    说着，冲她摆了个鬼脸，见苏燕枝气急败坏，生怕她真的动手，立刻跳回了姜离身后。


    “你你你你……”


    苏燕枝气得手指颤抖，她和姜离吵架拌嘴不落下风，但是对付潇潇这种不讲道理的完全没辙。


    呛人的臭味扑鼻而来，她不由得捂着唇继续干呕。


    姜离可算明白了事情经过，看向了苏燕枝：“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你惹她干什么，衣服和妆我赔了，她还小，你何必跟她一般计较。”


    说着，姜离淡定拿出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她的态度极其敷衍，苏燕枝被侮辱到了：“不用，谁差这点钱？”


    她咬牙切齿，“管好你家小孩，别哪天出门又被车撞了！”


    这话正中姜离痛处。


    她脸色瞬间阴云密布，正要发作，这时候那个软软的东西又贴住了她的手，中止狂风骤雨，“妈妈。”


    “别管她，她这是急眼了，胡说八道。”潇潇张开怀抱朝她微笑，如和煦暖阳照入寒冬，瞬间化解她全部怒火。


    “妈妈，我替你报仇了哦！”


    姜离无奈极了，用食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你呀你……”


    还是和以前一样，古灵精怪。


    这世上愿意无条件地维护着她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


    苏燕枝憋着一肚子怒火赶回酒店，将自己关在浴室里搓了整整一小时，恨不得把自己最外边的那层皮搓下来。


    洗干净后简单整理好自己，立刻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视频通话。


    不多时，视频里出现了个穿着高领格纹毛衣的男人，姿态慵懒地坐在办公桌前，喝了口茶，问道：“有事吗？我还在工作。”


    苏燕枝眼里挤出几滴眼泪，“沈总，今天我被人欺负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男人沉默了片刻，问道：“怎么了？”


    她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


    今天虽然没有录到姜离的丑态，但也曝光了她女儿的事情，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苏燕枝心满意足，已经决定收手。


    可姜离竟然还敢放孩子招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听她说完商场里的事，男人淡然喝了口茶，“我看直播里那小孩也就三四岁，你跟她计较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买热搜通稿添柴加火黑姜离，还是攻击那个孩子？”


    苏燕枝擦了擦眼泪，看起来楚楚动人，“我只是想要沈总帮我出口气，要是你都不帮我，就没有人帮我了。”


    “知道了。”沈煜回复道。


    挂断电话后，沈煜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思考了几分钟。


    作为姜离对家公司的总裁，他虽然喜欢抹黑姜离，但这只是单独对于姜离而言的，他并不喜欢把小孩子也拉下水。


    这种缺德事他不会做。


    但苏燕枝都求到了他面前，他总得给对方一个交代。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某个落灰的电话。


    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是对方却是秒接。


    对面声音很不友善，开口就道：“有屁快放，给你二十秒钟时间。”


    沈煜幸灾乐祸地道：“大小姐，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想必很惬意吧，听你语气，大概还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的人压根不惯着他说一半藏一半的故弄玄虚，数着秒数，就要挂掉。


    沈煜掐着点道：“你哥被人戴绿帽子，你不回来处理一下？”


    ……


    潇潇不明白。


    她明明是帮妈妈出气，为什么回来以后要被罚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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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对着白墙，面壁思过，越思越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错。


    姜离还不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看她一副反骨挺得笔直，就知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她说道：“不能乱跑，不能离开妈妈。”


    “你要为妈妈出气，妈妈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要是你再出事，妈妈该怎么办？”


    “以后不能这样做了，知道吗？”


    潇潇咬了咬唇，本来想硬着头皮说一句：“不知道。”


    姜离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潇潇还是软了下来，低声道：“知道了。”


    她悄悄转过头，眼角瞥见姜离微红的眼圈，她心道一声坏了，她是不是惹哭妈妈了？


    她试探性喊了一句：“妈妈。”


    姜离没有回话，潇潇心想，那妈妈就是给她台阶下。


    她挪动小碎步，悄悄朝她靠近，夹着尾巴，将下巴放在姜离的双腿上。


    将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投向她尊敬的母上大人，“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有些困了，要睡觉了。”


    “妈妈，今天换我来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潇潇乖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一块又甜又软的小蛋糕，撒娇卖萌，啥手段都用上。


    姜离简直无法招架，伸手抱起她，脸色松缓。


    “好，睡了。”


    已经很晚了，第二天还要早起。


    小孩子的体力到底还是太弱了，白天睡了大半天，出去跑了一趟，把电都放完了，说是要给姜离讲故事哄她入睡，但到头来先哄睡的是自己。


    均匀呼吸从怀中传来，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姜离心里五味杂陈。


    在潇潇很小的时候，姜离就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孩子比同龄孩子要早慧，更有主见。


    这大概是她父亲的基因作祟，那个家族的人全是天才，却几乎找不出一个正常人，包括潇潇的父亲——即便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向来伪装得很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潇潇其实和她父亲很像。


    只不过姜离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孩子都是父母的珍宝，姜离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快快乐乐地长大。


    她亲吻着潇潇的额头。


    “晚安，宝贝。”


    ……


    潇潇站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打量着四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但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了。


    房间似乎建在云端，穹顶是圆形的，四周墙壁被白油漆刷得粉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木地板上，将屋内照得格外明亮，潇潇凑近玻璃窗往外看，外面是蓝天白云，一眼望不到尽头。


    正当潇潇惊讶于这童话般的场景时，一个阴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是怎么进来的？”


    潇潇吓了一跳。


    屋里居然还有人啊！


    她背着手，做贼心虚地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白床前，坐着个穿蓝白条纹衣服的少年…也许是青年，总之是很年轻的男人。


    他留着过腰长发，样貌秀美，肤色却格外白皙，浓丽的睫毛垂落，掩着灰霾的眼眸，如折翼的天使。


    她深深吸了口气。


    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