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玉瘦楼

作品:《我不是天才剑修吗

    藤萝月背对着人,猛猛吸入一大口气,又呼出,试图让自己现在异常慌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虽拜入弄月禅师的门下,却未跟着他学“缠春软剑”,而是执着于破开第九重境的硬剑。


    藤萝月自出生起,耳畔便萦绕满了对谢陵衣的赞叹与惋惜。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尚未成形的江湖,浸染成同一个名字的影子。


    拜入清风门,学习谢陵衣的“扶生剑法”,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成为和谢陵衣一样厉害的人。


    她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修,她要用毕生所学来护佑天下苍生的平安。


    不过,成为弄月禅师门下的弟子非她本意,只是听闻芳盈峰的弟子大多勤恳,练剑最为刻苦,后来藤萝月进入了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懒惰随性的师父!


    藤萝月大脑飞速转动,实话和他说是弄月禅师……不行不行,她师父什么脾性她清楚,这妖鬼要是嘴上把不住门说了出去,她师父肯定会过来追问,到时候他再刨根问底,自己难不成还得把从未来穿越过来一事一起抖搂出来。


    得找一个不容易被拆穿的人来背这口锅。


    她思来想去,拖的时间越久,背后那道视线越灼热,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谢陵衣!是谢陵衣!”


    谢陵衣作为当今世上唯一一个破开九重境的,多少人自学他的剑法称自己是谢陵衣的徒弟,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说的人太多,就不会去计较。


    再者,他本身就是名不副实,自然也不敢找过来和自己对峙。


    这个妖鬼既然仰慕谢陵衣,那必然知晓谢陵衣所修行的功法需要渡一段情缘。


    苍生道,以小爱见大爱,心无所爱便做不到爱苍生。毕竟,连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怎么会愿意去爱世人,怎么会愿意为世人奉献自我呢?


    藤萝月笃定谢陵衣曾经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有道侣便是情理之中,而她是谢陵衣的徒弟虽有些意料之外,但总归还算合理,毕竟——


    她转过身,举起剑,在空中轻轻一挥,扶生剑意挥出带起一阵温柔和煦的风,落到断木上,枯萎的枝条开始抽芽。


    “你看,这是扶生剑意!”


    世人只学得了扶生剑的剑法,却只有寥寥几人能懂得扶生剑的剑意。


    生魂在记忆的幻境中无法触碰任何东西,因为过去已然发生,无法人为改变,但是剑意就不一样,它是从持剑者挥剑时的一个念头,不同于直接的触碰,念头可大可小,而在以念力为源的幻境中,这样的念头便如投入静水的石子,极易荡开涟漪,扰动整个心象的倒影。


    藤萝月撩起眼皮洋洋得意地看过去,心想,这回你该信了吧?


    对面的妖鬼不知在想什么,压下的眼尾像两瓣垂柳,眼里是一种藤萝月看不懂的情绪。


    她欲要深究,他忽而轻声开口:“花信姑娘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还不懂得隐藏,你若不想告诉,在下是不会多问的。”


    “下次可莫要再乱说话了。”


    啊?


    哦。


    “我说谎就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藤萝月突然凑近,扑闪着大眼问。


    “嗯。”


    阑风后退一步,偏过头,视线落到某处。


    那里,方才扶生剑意所及之处,抽条的芽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但依然昂扬,依然顽强生长。


    “花信姑娘不想说的可以不说,不想做的可以不做。”


    藤萝月心里嘀咕,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客气的,追问起来分明不给人留余地。


    “背负秘密的人是不能交心的,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会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她的目光实在烫人,逼得对方不得不转过脸来,迎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在昏光里沉得化不开,她盯得紧,盯得狠,对方却是一脸平静,像石子沉入深深的水潭,激不起多少浪花。


    她看到阑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没有开口。


    其实挺好的,各自背负着不可言说的沉重秘密的二人,在某一天走到了一起。


    明明离得很近,却又相隔得很远。


    因为背负秘密的人是不能交心的。


    她点点头,心下了然,其实挺好的,她不用担心自己的记忆会被妖鬼偷偷读取了。


    这就是像是一个誓言,我们将不会再对彼此有所好奇。


    浓稠的夜色里,从窗边透出来的暖光渐渐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


    那里,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修士,他举起剑又放下,举起又放下,脚下仿若生了根,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始终没能迈出第一步。


    从藤萝月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自己师父落寞的背影,投在地上的影子直射到她跟前,然后这团黑影慢慢蠕动着。


    这是心映出来的象。


    这团黑影像是无数条扭动的长虫盘曲在一起。


    藤萝月觉得奇怪。


    看到师娘在里面被人欺负。


    为什么心里要纠结呢?


    不应该直接提剑冲进去给压在师娘身上的那人一剑吗?


    藤萝月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挥出的那一道剑意的缘故,她看到自己身下投出来的影子也像是一团扭曲的长虫,头咬尾,尾咬头。


    剑修应该清心寡欲,剑修是不该有心象的,剑修应该……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阑风脚下的那团黑影,浑浊,混沌,却又异常安静。


    应该像他那样的。


    真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藤萝月心想。


    她屏息凝神,摒除杂念,趁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脚下心象的时候,嘴里飞速念了两遍心诀。


    心里那乱作一团的思绪随之被逐出,紧接着脚下的心象也开始慢慢停止了蠕动,最后化为一滩寂静的死水。


    再睁眼。


    站在木门前的弄月禅师已经转过了身去,他的面孔一点也没有被里面的暖光照到,阴沉的面色竟是连这浓稠的夜色也掩盖不住。


    垂压下来的眉眼里看出他除愤怒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名的悲伤。


    脚下的心象混乱做一团,然后突然像受到了什么打击爆炸开来,一簇一簇似盛放的烟花,无数的触角张牙舞爪不停游动,一路蜿蜒蛇形从门缝里钻入。


    “是魔煞。”


    在阑风开口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藤萝月心一紧,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师父……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魔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月禅师转身走出了没几步,背后的心象却如潮水般朝着反方向蔓延去,浓稠的像墨水一样的黑影倾泻而入,木门下的那道缝很快被侵占满了。


    所谓意念合一,心随念行,念随体动,要想道心稳固,便是知行合一,所言所行全合道义。


    而魔煞会牵动人心底的贪欲,不断放大,它引导人做出完全有悖于道义的事,致使心象与身分离。


    藤萝月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魔煞,她目瞪口呆,然后跟着浓稠黑水流动的方向望向木门。


    木门紧闭,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魔煞的影响。


    离去的人走得越远,那黑水就被拉得越长,越细,越小,最终慢慢渗入地面没了踪影。


    若不是亲眼所见,方才的一幕就如同一场离奇的幻梦,来的突然,去的也匆匆。


    藤萝月忙跟上弄月禅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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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得很快,步履匆匆,在此过程中,黑夜与白天开始颠倒,天上的星星像雨水一样掉落下来,夜幕被一片乌云所代替。


    野草依旧苍苍,山的那一头却被换成了霞光笼罩美轮美奂的高楼。


    青玉筑基,琉璃做瓦,八角飞檐下垂挂的银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龙凤雕刻的朱红廊柱往上,每一扇窗棂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透光的油纸。


    烛火摇曳间,每一扇窗前都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流转的光影间灵活舞动,有男有女,舒展的臂腕如探窗的枝蔓,点点红杏绽放开来,红梅傲雪,只道百花争艳。


    这里,就是凡界的极乐地——玉瘦楼。


    皇亲贵胄享受着流连百花的乐趣,用尽世间奇材珍宝打造出这样一座举世无双的华美楼宇。


    此地,披着一张勾栏的画皮,里子,却是修真界心照不宣的黑市,流通着诸多见不得光的秘事与宝物。


    弄月禅师停在玉瘦楼前的不远处,遥遥望去,万千袅娜身影隐于缥缈浮云间,似真似幻,恍如仙境。


    他的视线最后牢牢锁住位置稍偏的一扇窗。


    那油纸后的女人不像周遭那样摆弄身姿,而是坐在窗前的一张桌上,脚尖一点一点,一边喝茶,一边从上俯瞰着下面繁华的京都。


    藤萝月跟在师父后面跨入玉瘦楼的雕栏玉门,门前莺歌燕舞一片,弄月禅师一再推脱,终于是从门口挤了进来,身上紧束的腰带却在方才被人攥了去。


    他回过头,正好和一位袒/胸露肩涂脂抹粉的美男子对视上,一个媚眼抛过来,他挥了挥捏在掌心的东西,白色腰带在半空中飘舞来飘舞去。


    弄月禅师眉心一跳,忙扭过头直直往前面冲去。


    若不是凡界不允许动武,他真想给人一剑。


    他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垂落下来,本就是个浪荡性子,衣服也穿的随意,不过被这一扯,里头一片春光大好惹人赏,当下不雅的打扮竟是让自己也有点瞧不过眼去了。


    他拢了拢总是要掉下来的外袍,恨不能将手用作绳子给自己牢牢捆上两圈。


    一路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瞟过来,他瞬间有了种自己也成了这莺莺燕燕中的一只的感觉。


    他紧绷着神经闪避身形,好不容易摸着了那扇门,一脚跨入隔间。


    门打开,一张清纯干净的面孔跟着露了出来,她的发从粗布做成的发巾中放了出来,懒散披于脑后,被一根檀木簪轻松挽起。


    那双清澈地丝小鹿般的眼瞥见来人,眼波流转,眸中闪过一丝不真切的笑意。


    “怎么?小道君昨夜滋味没享受够,今儿还要来此处讨要?”


    藤萝月飘到师娘后面,视线放肆地上下打量自己师父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双手一叉腰,啧啧两声。


    为老不尊。


    弄月禅师闻言,眉心狠狠一跳,他索性放下了遮挡的双手,抬起头来,那双风流桃花眼微眯,眼尾沾染的粉韵比那窗口的桃花还要浓艳。


    任由雪白的外袍敞开,束在脑后的发冠经方才的一挤也是松松垮垮要掉不掉。


    他向前走去,步步带风。每近一步,眼底的笑意便深一分,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活像哪家出来快活的富家公子。


    女人也不后退,就翘腿坐在桌檐,旁边摆着一副精美的酒具,镶边的杯沿是涂抹了脂粉的淡淡的唇印。


    她睫羽轻抬,指尖拂过桌边那盏温润的玉杯。酒水滑入喉肠的间隙,她还抽空饶有兴致地睨了人一眼。


    “咦?不是昨夜的小道君。”


    “那请问这位道君来此地有何贵干呀?”


    两道视线在半空摩擦地火热。


    藤萝月见二人气氛不太对,心也跟着一紧,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