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中午，他们就抵达了京市，先一起随便吃了点儿东西。


    时翎问起褚暮要不要定个酒店休息，又问起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褚暮抿了抿唇，反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我看你啊。”


    时翎说：“你不是想逛逛么，如果想去的地方很多，反正明天是周日。”


    褚暮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心里痒痒的。


    他小声开口：“那先定个房间吧，我想休息一下。”


    时翎没所谓，同意了。


    为了方便她，褚暮特地选了个离领奖地近的酒店，时翎刚好借着他的房间放下东西。


    定好晚饭去哪里之后，时翎要提前过去化妆和工作人员对流程，让褚暮先在酒店房间休息。


    褚暮当然没睡觉，而是一会儿刷一下直播链接评论区，一会儿搞搞自己的发型，重新搭配一下衣服，各种小细节都没放过。


    现在的时翎跟高中时候的时翎已经大不一样了。


    她连艺人都见过不少了，褚暮很担心自己这点儿颜色，已经不能让时翎觉得有多好看了。


    都不敢奢望什么新鲜感了，如果能偶尔小小地惊艳一下时翎，褚暮就很满足了。


    担心和焦虑固然存在，但褚暮大多数时候还是认为时翎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盲目自信。


    但肯定是患得患失的。


    两点半，直播开始，所有到场人员陆陆续续进场，偶尔被逮到几个临时采访，全是网红。


    褚暮一直盯着看，没有时翎的身影。


    他在弹幕里看到有人在问郗雯什么时候出现，想了想，他用自己的号回答了，说今天是小羽毛到场。


    顿时有人响应。


    “真的吗？群主连这个都知道？我怎么听说是小蚊子姐姐啊。”


    “群主说是肯定就是，他的内幕消息不会出错，不肯定的事不会说。”


    “他？我一直以为这个名字是她……”


    “前面的，我也……”


    “群主超爱！群主是纯爱战士！你们居然都不知道！快~进~群~”


    “我又不粉小羽毛，为毛进她粉丝群，我是小蚊子的粉丝。”


    “群主不定期发大红包。”


    “姐妹，群号发我，我支持纯爱，我这辈子都嗑群主x小羽毛，绝对的。”


    还真有人发了群号，褚暮面无表情把后台的申请全都拒绝了。


    “啊啊啊啊，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是小羽毛吗？”


    “是她，是她！”


    “她在这种镜头里都这么好看啊，我以为他们的视频美颜滤镜拉满了，结果她真长这样？”


    褚暮心里一紧，切回去的时候没看到时翎。


    他把iPad拿出来。


    一个管群，一个看直播和弹幕。


    三点活动正式开始，镜头也稳定了，对着内场舞台。


    时翎换了身衣服，最简单的黑白配，头发编到一侧，化了淡妆，却非常惊艳。


    她平时拍素材的时候都不怎么化妆，今天在一众平时美颜和滤镜真的拉满的网红之中，格外显眼。


    主办方也看出来了，时不时会给她镜头。


    时翎偶然看到自己的脸被投放在大屏幕上，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褚暮心口一紧。


    ……真是只孔雀，到处开屏。


    他板着脸一连发了好几条弹幕——


    “姐姐好美！”


    “一眼看过去就姐姐最美！”


    “姐姐几点上台？我要提前录屏！”


    ……


    “前面的，冷静点儿。”


    “再刷屏我就举报了啊。”


    “抱歉，抱歉，那是我家群主，是小羽毛的著名毒唯，抱走抱走。”


    褚暮：“……”


    他默默把要抱走他的这个账号拉黑了，可惜不知道群里的ID，不然一定要踢出去。


    《小宇宙》被安排在中间上台领奖，符合他们目前在平台的位置。


    时翎上台说了几句客气话，以及对未来的美好畅享。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褚暮却看得出了神。


    他虽然已经见过几次时翎沉浸工作的样子，但每一次再次看到，还是会觉得……摄人心魄，非常迷人。


    褚暮时常觉得自己没救了。


    得亏时翎是个努力上进的人。


    其实他觉得，如果时翎是个跟他一样没什么理想的米虫，他还是会被迷得五迷三道、死去活来的。


    时翎走完流程之后，重新回到了台下她的座位上。


    褚暮一边画画，一边偶尔抬眼看看屏幕上有没有时翎的镜头。


    他正在创作的是时翎今天的造型，褚暮想再赶几个表情包出来，发在超话里，分享给同样喜欢时翎的那些粉丝。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褚暮还以为是盛为，没想到居然是时翎。


    抬头看向屏幕的时候，镜头刚好带到台下，时翎正在礼貌微笑，跟身边人小声聊天。


    褚暮这才低头去看她给自己发了什么。


    “主办方刚刚跟我说不准我早走了，她说我的座位太显眼，空着不好，我可能不能提前去找你了。”


    褚暮轻轻勾了下唇。


    这种借口，也就时翎能信。


    但凡她看看弹幕区，就知道主办方不让她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没关系，晚饭时间来得及就行。”


    时翎发了个“ok”的小猫表情包。


    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快结束的时候跟你说，你先好好休息。”


    褚暮回了个“好”，然后继续画画。


    时翎快结束的时候给褚暮发了消息，已经五点半了。


    一边等他回复，时翎一边往场外走，突然被人拦下。


    对方递来名片，时翎简单看了一眼，是个娱乐公司。


    以前他们都是通过郗雯和她的私人账号后台联系她，今天可算找到机会逮到她本人了。


    “不如我们稍后吃饭的时候好好聊聊？”


    “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还有事，改天吧。”


    对方觉察出了时翎拒绝的意思，干脆表明来意。


    “网红最好的路就是转型到娱乐圈，时小姐难道没有考虑过吗？”


    “没有。”


    时翎虽然仍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还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对方有些挂不住脸了，“时小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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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直接给出答案，还是太着急了吧，你连我们公司都有哪些艺人都不知道吧？”


    “不好意思。”时翎微笑着开口：“我暂时没有转型到娱乐圈当艺人的打算，今天也实在不凑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得马上离开。之后有机会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好好关注一下贵公司的艺人。”


    她晃了下手里的名片，“这个我会收好的。”


    褚暮专注创作，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时翎的信息，等他看到的时候，发现时翎发了两条信息过来，还打了一通电话。


    时翎以为他在房间睡着了没看到，前面还说自己回去找他，让他醒了不要到处乱跑。


    后面没多久又说一连三四个经纪人找上她，难缠得不得了。


    时翎担心他肚子饿，让他先去饭店，说自己马上赶过去跟他会和。


    “好，我现在去饭店。”


    褚暮回了信息，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生死时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匆匆忙忙出门。


    饭店离得不是很远，但还要坐车，偏偏这是饭点儿，堵得不得了。


    褚暮知道时翎已经摆脱了那些人，快到饭店了。


    他非常着急，但完全无计可施，只能坐在车里干着急。


    “约会啊。”


    司机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调笑着开口。


    “是……”


    褚暮问：“有没有更近的路？”


    “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司机又看了他一眼，“你长成这样，让对方等等也没什么的嘛。”


    褚暮一下子对这个司机没了什么好印象，低头看手机，不再开口。


    他们是提前定的位子，褚暮担心因为自己迟到工作人员会让时翎先把位置让给别人。


    他不想让时翎在任何时候因为他的原因而感受到窘迫，以及，一切其他的负面情绪。


    怎么就没能早一点出门呢？


    褚暮非常后悔。


    好不容易赶到了目的地，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一个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撞了一下，对方手上的冰淇淋沾到了褚暮的外套上。


    “……”


    褚暮突然觉得自己好狼狈。


    对方家长一直道歉，还说会帮他付干洗钱，褚暮摆摆手拒绝了。


    他右眼皮跳了两下，感觉今天各种不顺，心情也多了一些忐忑。


    报上名字，工作人员领着他去他们的位置，褚暮把外套拿在手上，心情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在看到时翎对面坐着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到达了巅峰。


    对方很年轻，看起来跟边辛澜年纪差不多，一直对时翎微笑，撑着脸装无辜。


    工作人员离开，褚暮轻轻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听上去，是时翎在等自己的时候，被粉丝偶遇，对方索要了签名和合照，现在还一个劲儿地讨好卖乖。


    “姐姐有男朋友吗？”


    “没有。”


    时翎的语气很温和，即便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


    褚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褚暮右眼皮又猛猛跳了一下。


    很快，他听到时翎轻笑一声，“这涉及到我的个人隐私了，恕我不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