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要赶回学校两点开会。


    褚暮也没纠缠，跟她一起回学校，然后自己回宿舍去了，说要午睡。


    担心褚暮不好打发，留出来富裕的时间，结果他走得很利索，时翎是第一个到工作室的。


    认识褚暮这么久了，他们两个还是有很多东西并不同频。


    就像褚暮说的，观众觉得他们的账号输出内容不错，做得也认真，自然而然会认为出镜的人清高，不与其他网红同流合污。


    但有钱为什么不能赚，又不犯法。


    褚暮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感情方面，来自于她。


    他没有经历过没有钱的日子，很多东西讲不通。


    闲着无聊，时翎想到褚暮说的超话，搜了一下，还真有。


    主持人是个她眼熟的ID，叫“小羽毛的羽毛”，看起来像是全平台通用的ID，经常在《小宇宙》官号下面留言。


    时翎想了想，切出去看今天更新的视频评论区。


    很巧，五分钟之前这个ID才留了言。


    “姐姐今天也很漂亮，说话声音真好听！舔屏中~”


    完全没提视频里的另一个人。


    时翎刷新了一下，有两个账号评论了这条评论。


    “群主终于来了！”


    “嘿嘿，群主是故意假装自己看不到另一个人吧，众所周知群主是小羽毛毒唯。”


    群主？


    时翎一愣，什么群的群主？还是……这个词有别的含义？


    她切回超话，点开那个ID的账号页面，置顶的内容里就有一个群号。


    是时翎的粉丝群。


    时翎本人都不知道……


    置顶内容里还写了一堆要求，不准在群里聊八卦，不准抹黑小羽毛，不准嗑CP……


    还有几条，时翎没看完，记了下群号又切出去。


    翻出自己的小号打算加一下，申请问题自填，问的是为什么加群。


    时翎不假思索打字发出去——


    “超级喜欢小羽毛姐姐~”


    对方回得挺快：“CP粉否？”


    “否~”


    对方通过了她的入群申请。


    时翎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不过还没顺气多久，一看群里居然有三百多个人，将近四百个，吓了一跳。


    “欢迎新人！~”


    “欢迎新人！”


    “鼓掌鼓掌……”


    “今天新入群的人怎么这么多。”


    “视频更新了嘛。”


    时翎趁势混乱发言：“嘿嘿，我也是看了新视频才过来的~”


    “哈哈，毛毛太可爱了是吧。”


    毛……毛……


    时翎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叫她。


    但还是捏着脖子打字——


    “是呀是呀，我不知道她居然有粉丝群，她在群里吗？”


    时翎当然知道自己不在，但做自媒体也做了这么久了，担心有人顶着她的名号搞诈骗。


    有人回答她：“没有，这是粉丝建的群，她本人不在。”


    “好可惜哦~”


    “不可惜，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入股不亏，这个群的群主会发大红包！”


    时翎一脸诧异，什么鬼，这是新型钓鱼手法吗？


    先发点儿蝇头小利，然后利用她的粉丝对她的感情搞诈骗？


    “真的吗？群主一定是有钱人~”


    “我证明！群主过年的时候，发了好多红包，毛毛过生日的时候也发了，我抢到了一个星期的饭钱呢！”


    “咪的天！@小羽毛的羽毛，这种活动现在还有吗？”


    有人先一步艾特了群主，时翎也很想看看这群主到底什么来头。


    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群主出现了——


    “今天没有。”


    “呜呜呜呜……下次在什么时候？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时翎趁机插了句嘴：“群主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群主没搭理她。


    “哈哈，群主是看了今天的更新心情变差了吧。”


    “那是，群主肯定要气死了。”


    时翎大概明白，这个群主应该是个希望她好好搞事业的小姑娘，就像褚暮说的，是典型的看到她和流量合作，对她感觉到失望的粉丝。


    也就是所谓的毒唯。


    “@所有人，今天不发红包，但新来的也有福利，可以看看群文件。”


    群主刚发话，时翎就点开了群文件，又被吓了一大跳。


    好几个文件夹，有她的表情包，还有她的卡通形象二创，还有她视频的穿搭，被画成了漫画。


    百分之九十九内容的上传者都是群主“小羽毛的羽毛”。


    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喜欢她，所以聚集了这么多喜欢她的人，所以给群友发红包，所以给她画漫画、做表情包。


    时翎已经确定这人不是搞诈骗的了，应该是真喜欢她。


    光是这些东西，就非一日之功。


    时翎退出去，果然新来的几个人跟她想的一样。


    “咪的天，群主人才啊，这是群主自己画的吗？”


    “嗯。”


    “天呐，这个群正主不在实在太可惜了，原来我在超话存的图都是群主画的。”


    “群主超爱的！”


    “群主找小羽毛要点儿钱吧，我都替你不值，你给她画画，她跟流量炒CP。”


    “……”


    “吼吼，果然被踢了，我就知道。”


    “新来的同学如果想等节假日抢红包就管好自己的手，别什么字都往外打，说一句小羽毛不好就会被踢，我们老人已经习惯了。”


    “是的！还有，如果要嗑CP，就嗑群主和小羽毛的CP，不然也会被踢，吼吼~”


    “我嗑！我嗑！冷脸萌妹x温柔甜姐，年下，暗恋……元素都是我的爱！”


    “我是男的。”


    “哇趣，群主是男的？！”


    “？？？”


    时翎也很震惊，不过发了三个问号之后，郗雯来了。


    郗雯说了句“来得这么早”，坐在她身边，开始跟她聊天。


    时翎没机会再去关注群聊。


    会议结束，时翎伸了个懒腰，一看手机，提醒已经99+，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时翎一边看自己错过的群消息，一边往宿舍走。


    基本就是一些插科打诨的内容，不过时翎也看出了规律，这个群主非常有个性。


    就像老群员说的，说她坏话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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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嗑CP也会，发广引战的就不用提了。


    她又在其他平台搜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不少控诉他的，基本就是“没觉得自己说的话过分，就被踢了或者被删评禁言了”。


    最早可以追溯到她刚刚加入《小宇宙》的时候了。


    真是老粉了啊。


    这么有个性，时翎本人都有点儿望而却步。


    原本想着是个小姑娘的话，可以对她表示一下感谢，但他说自己是男的，那还是算了吧。


    时翎想到了难缠的褚暮。


    跟边辛澜拍个视频他都这么生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私联老粉……还不把天捅个窟窿。


    时翎抱着电脑去图书馆做作业，到了晚饭时间，杨苑真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儿有没有时间。


    “我在图书馆。”


    “那就是有时间咯？我表弟过来找我，让我叫上你一起吃饭，说是感谢你那天拍摄的时候对他的帮助和指导。”


    时翎迟疑着，婉拒了。


    杨苑真没再发信息给她，不过边辛澜自己联系她了。


    “姐姐，我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评论，全是我粉丝发的，估计你也看到了，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赔罪了，可以吗？”


    时翎礼貌回复：“没事的，我理解现在的网络环境。你跟你表姐好好吃，我还有点事要忙，下次吧。”


    边辛澜又发了两条信息劝她，时翎还是拒绝。


    褚暮有一点说对了，边辛澜上过节目，炒CP手到擒来。


    今天视频刚更新，万一她跟边辛澜吃饭再被人拍到，对她没什么好处。


    虽然黑红也是红，但她没收钱，不行。


    如果真被拍到，网友骂她的时候可不会有人在乎旁边还有个杨苑真。


    这两周时翎都很忙，一天到晚不是做作业就是拍素材选主题。


    但进账的声音特别好听，她做梦都能听到，在梦里都会笑出声来。


    这样的生活她最喜欢了，每天都有事情做、有钱拿。


    钱包越来越厚，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上涨，心里的满足感无法言喻。


    褚暮那边倒是清闲得很。


    大三课不多，没事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在搞副业、做实习，他就画画。


    不是不想找时翎，但约她吃饭都得等她挤时间出来。


    更不要想跟她约一场电影，或者做别的事，她根本没时间。


    褚暮一开始还觉得心烦，但想想看，至少是平等地对所有人没时间，而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她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其他男人。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这个周末褚暮回家吃饭，人到得很齐。


    褚苇和谈易童坐在一起，两人表情喜气洋洋的，谈冬和褚暮面对面，都很安静。


    他们两个一贯不爱对话。


    褚苇在这样的场合下，宣布他们两个领证了。


    褚暮手上动作一顿，筷子落在了桌子上。


    “暮暮，以后谈冬就是你弟弟了。”


    褚暮冷笑一声，“我得认才是，我不会认的。”


    褚苇刚要开口，谈易童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声劝她。


    “没关系，亲爱的，暮暮不喜欢我们，我们都清楚，也理解，让他慢慢改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