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大二下半学期的时候，郗雯一直在做的账号《小宇宙》有一条视频突然爆了。


    她加入后的两年内，整个团队一直在坚持有频率地做着输出。


    新涌入的粉丝进行考古，连带着其他视频的播放量也实现了井喷式增长。


    不同于之前郗雯主动自荐去找广告商，现在广告商自己会找上门来。


    有要求郗雯出镜的，也有要求时翎出镜的，还有要求双人一起出镜的，说愿意加钱。


    郗雯在毕业季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天上落下来砸在自己头上的大馅饼，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她原本的团队中，除了时翎和目前还在读大一马上升大二的一个男生之外，几乎全是她同班同学。


    一下子，所有人的境遇都好了起来。


    工作也不用找了，继续做账号，而且因为毕了业，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


    时翎当然也很高兴，一开始郗雯让她加入的时候，她一直很犹豫，担心浪费时间，还没有收入。


    后来一直没离开，是因为真的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喜欢做这些事。


    郗雯先前拉来了几个广告，定期投放，多少有一点收入，虽然微薄，但也不算一通白忙活纯为爱发电。


    现在还有更多的钱拿，境况更好了。


    而且时翎原本选了建筑系，并不是为了什么理想，是因为她妈妈以前的工作跟这相关，她当时也觉得这一行还算有前途。


    跟郗雯他们在一起忙忙碌碌了大约半年，时翎某一天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学了两个专业，但更偏向哪一个呢？


    当然是没钱拿还甘之如饴的这一个。


    马上大三，虽然距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但《小宇宙》这个账号越来越好，她倒是不用左右踌躇了。


    可以把主业变副业，副业变主业了。


    甚至还有一些广告商找到了她的个人号上，要跟她谈业务。


    时翎拿不定主意，跟郗雯说了，郗雯知道她的情况，让她自己拿主意。


    “……”


    郗雯看她一脸无语的表情，笑了笑，又正色起来，跟她说：“如果让我给出建议，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快趁热变现的，不过如果你手上缺钱，赚钱也不丢人，你自己看，怎么样都行。”


    时翎明白了郗雯的意思，婉拒了找到她的广告商。


    郗雯听说了她的做法，给她竖了大拇指。


    然后问她：“你觉得严乐这个人怎么样？”


    严乐是最后加入他们团队的男生，现在还在读大一，跟郗雯一个专业，算是他们的正统学弟。


    说起来时翎还是唯一一个外系的成员。


    时翎不明白郗雯为什么突然提起别人，想了想，给出客观看法。


    “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剪辑的水平比学长还高级，爆了的那条不也是他剪的么，弹幕都在夸。”


    关于严乐这个人，团队里有人之前私下跟时翎吐槽过，肯定是因为他的性格，所以妈妈爸爸才给他名字里放了“乐”这个字。


    可惜，他姓严，终究是姓氏打败了名字。


    “我不是说他的业务能力。”郗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是说，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


    郗雯笑得更明媚了，她说：“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


    时翎：“……”


    她跟郗雯已经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说话也比之前随便。


    “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别在人家耳朵跟前说，不然尴尬。”


    “你不喜欢他这个类型啊？”郗雯问她：“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时翎抿了下唇，没说话。


    没多久，《小宇宙》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开始分享选题。


    团队会议结束后，时翎从教学楼出去，刚好遇到下课，她眼皮跳了一下，拉着郗雯快步往外走。


    郗雯不明所以，“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不快点去食堂，一会儿就人挤人了。”


    郗雯笑了一声，“你很饿吗？”


    “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其他人根本追不上她们两个，郗雯无奈对其他人摆了摆手，拉住时翎。


    “你也不能只拉着我跑啊，都没吃饭呢，问问他们谁去食堂。”


    时翎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问过之后，也只有严乐一个人说跟她们同路。


    其他人要不然不想现在过去挤，要不然想去校外吃。


    最近大家的钱包都充裕了不少，能好好犒劳自己了。


    严乐抱着电脑跟在她们后面，时翎也不能拉着郗雯跑，只好回头让他稍微快点。


    对方懒洋洋抬起眼皮看着她，时翎解释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儿饿。”


    严乐轻轻点了下头，脚下速度确实放快了些。


    不过还是不够快，教学楼里一批一批下课的学生快步走着，慢慢越过了他们。


    他们平时开会一般是郗雯去要空教室的进门密码，但传媒系跟艺设系常用教室是重叠的。


    时翎每一次都担心会遇到褚暮，也遇到过两回。


    对方就像没认出她一样，目不斜视跟她擦肩而过，不过表情很臭就是了，两次都像是用鼻孔看人。


    时翎当然不会怪他，情有可原。


    毕竟是自己先骗了他，还骗了他这么久，褚暮不找她麻烦，不让人套了麻袋揍她几顿已经很善良了。


    时翎现在就盼着毕业，然后跟褚暮的生活再无任何交集的可能，这件事就能在她心里彻底过去了。


    突然听到身后谁说话，声音很像褚暮，时翎有些着急，顾不上其他了，小跑两步，迎面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


    时翎抬眼一看，愣住了，对方也是。


    这时候时翎确定，后面说话的人不可能是褚暮，因为她撞到的人就是褚暮。


    褚暮看清是她，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时翎呆住，郗雯和严乐走上前来，问她有没有事。


    褚暮缓慢转头，上上下下打量起严乐来。


    “没事。”时翎揉了揉胳膊，“不小心撞了人。”


    郗雯看向褚暮，问道：“同学，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她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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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的。”


    褚暮收回审视的目光，没回答她，越过他们三个径直走开了。


    时翎在他离开后深呼吸了一下，郗雯还以为她是因为被无视了心里不舒服，小声安慰她：“没事，那是艺设系的系草，就那样的性格，我之前还联系他来着，人家也没搭理我。”


    “你联系他？”时翎问：“你想让他加入？”


    “哪能呢，他看起来也不是好合作的人啊。”


    郗雯拉着时翎一边往前走，一边跟她说话，严乐跟在她们身边，一声不吭。


    “我们班有同学在他小姨公司实习，说他小姨可有能力了，之前不是想做那个榜样专题嘛，我就想采访他小姨，想着都是一个学校的，让他帮忙牵个线，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后来专题也毙了，就算了。”


    时翎轻轻松了口气。


    是呀，在外人看来，褚暮就是这么不好相处的性格，习惯冷脸，一贯不给人面子。


    但曾经，他对自己不是那样的。


    现在，时翎已经在他心里的“特殊”圈子外面了，对他来说，是很普通的普通人了。


    哦不，跟其他人还是不太一样的。


    时翎觉得，虽然褚暮没给她使绊子，但其实心里一定还在恨她。


    只是如果把这仇恨放在明面上，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会显得他被拉低了身价。


    与其报仇，不如就让这件事过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当没有发生过。


    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时翎刻意减少跟他见面的机会也是因为这个，她知道褚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还是憋着气的。


    严乐跟时翎选了一样的饭，郗雯不想吃，去了其他档口。


    他们两个先占了位置坐下，时翎把手机放在一边，突然听到严乐问：“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人？”


    “……”


    这观察力，真了不得。


    难怪剪辑工作做得那么好。


    “是……”


    时翎承认了，表现得非常礼貌。


    “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请你不要往外说。”


    严乐点了下头，不再多问，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有兴趣，仿佛刚才的问题不过随口一问。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时翎拿起来看，是谈冬退回她的转账的提醒。


    没多久，谈冬发来一条信息——


    “你上次给的还够用，不用再给了，翎翎，我知道你最近有了额外收入，花在自己身上吧，不然就存起来，不用转给我啦。”


    时翎沉思起来。


    上次她给谈冬转账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谈冬很节省，但谈易童不是个节省的人，过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日子，怎么可能存得住钱。


    他马上要高考了，钱哪里够用。


    事情败露之后，褚暮气愤之余找了证据，证明谈冬和谈易童是父子，褚苇就把他们赶走了。


    不过在赶走之前，褚苇给了谈易童一笔分手费，具体多少，连谈冬都不知道。


    但肯定不少，可是没多久就被谈易童花完了。


    时翎想了想，决定下午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