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告白前重生为了怪物

    牵着穆之桃的手,把“怪物朋友”的家底收拾走,江烛打算带穆之桃先回“苦艾酒”公寓。


    归墟基地的人莫名其妙出现那事,打断了他们去冷虹市的计划,易康年跑了,多半躲回芝诺城内的易家。江烛没别的去处,暂时没计划联系再次背叛自己的塑料兄弟。


    其实也谈不上背叛,江烛对他也没什么期待。换作归墟基地想抓捕的对象是易康年,江烛可能还会把易康年拿来当诱饵,引蛇出洞,摸到归墟基地的老巢。


    归墟基地一直在躲他的追踪,防止基地的研究成果被他捣毁,突然之间又主动找上他了。以江烛对江衡的了解,他应该是某项实验有了进展,需要他的出现。


    但当务之急不是怪物和江衡,而是穆之桃得洗澡了。


    江烛没办法接受穆之桃穿着他脏兮兮的外套,光裸着两条白晃晃的长腿,偶尔无缘无故地坐下,跳起来,还有走光的风险。


    她现在没有那种身为人类的耻感,是个心思纯粹的怪物,脑子里估计是没了做人的记忆,也不知道有没有拥有人类记忆的可能。


    但江烛要考虑多一点,至少要为她寻回理智。穆之桃看似性格柔软懦弱,但她是个极富有创造力的女孩子。


    在带教学院的时候,她就用她的思想设计过很多有趣精巧的作品,她会和她的学姐,同学们讨论各种艺术理论,她是喜欢人类文明的,喜欢那种和不同的人碰撞思想的感受。


    作为人类的穆之桃,在做怪物和做人,应该还是会选择做人类。穆之桃要是做回人类,知道自己赤身裸体到处乱跑,多半要尴尬到逃离地球,冲向外太空了。


    为了防止穆之桃以后拿脑袋撞墙懊悔,江烛想的还是控住她的行为一点。


    江烛手拿着穆之桃的儿童画板,牵着她的手,走出海港旁的电子垃圾场。


    走了一会儿,他看着穆之桃踩着地上的光脚,沾了灰和黄沙土。


    他嘴上说着嫌这么回家太慢,手却捞起裤腿下蹲,叫穆之桃爬上他的背,他背她回去。


    桃桃趴在天敌的背上,天敌奔跑的速度很快,他在天敌种族的领地里跳来跳去。桃桃张开手臂,像是变成天生会飞的生物,飞在天上。


    她很开心,想变成泡泡随风飘摇。


    -


    江烛只能带穆之桃回他的房间暂时住下,穆之桃那间房……咳咳,江烛离开家,借用了易康年的资产保险公司,叫人把东西全搬空了。


    他打算离开芝诺城前,就在考虑怎么处理穆之桃的房间。


    他是不可能永远留住穆之桃的痕迹,从他开始给穆之桃把睡衣收下放在衣柜里,穆之桃的气味随着她不再归来慢慢消失,他便隐隐感到心慌。


    他总在穆之桃的事情上思虑过多,纠结,易康年说他有“穆之桃重度焦虑”。


    遇见穆之桃之前,他很少有优柔寡断的时刻。


    他小的时候,在实验室里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克隆体,需要和那个“他”进行生死对决,他也没有任何犹豫,用念力拧断“自己”的颈骨,冷冷地注视着同样思维的“自己”死亡。


    面对易康年的背叛,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就捅穿背叛者的腹部,报复回去。他把母亲的尸身抢过来的那一刻,也可以做到毫不留念地将她焚毁,达成她的心愿。


    他自认是冷血理智的,这点和江衡的基因类似。


    一想到他守不住穆之桃居住过的痕迹,他确实陷入一种思虑过多的心慌。


    穆之桃的画会泛黄,写满她字的笔记本会褪色,她喜欢晒月亮的摇椅会老旧松动,她要告白时给他准备的花早就腐败枯萎。


    通通留不住,就该一把火彻底毁掉。


    他是个偏激的人,从小就很疯,脑回路就没正常过。既然他无法完整保留,那么早点毁掉最好,注定要消亡,那就早点毁灭吧。


    毁灭了,别人也不能和他抢,就像不爱他的人他自然会主动抛弃,背叛者将接受他的仇恨和报复,如果能合作那就为短暂的利益合作,分开后也不影响他捅仇人一刀,他不需要任何牵绊他的人或物品。这向来是他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则。


    可是穆之桃她总是笑他嘴硬,心里明明就很渴望……


    他的确做不到。他面对她,就是没有勇气懦弱的胆小鬼。她死后,他很无力,不知名的愁绪缠绕着他,他变成一根脆弱的芦苇,只是外表看着坚强,内里像空气一样空乏。


    他确信自己很喜欢她很喜欢她的那一天,是他明白自己喜欢到了如果他不能守护,也会拱手相让远离她祝她一生幸福的地步。


    所以擦除掉她曾经存在的一点点迹象,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太害怕回不来,或者隔了太久他回到芝诺城,属于穆之桃的完整居所被怪物破坏,被怪物损坏,还不如由他来终结,一把火烧了算了。


    可是他连灰尘掩盖掉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和气味,都不能接受,怎么能接受一把火焚毁穆之桃的所有相关。


    他也一定要离开芝诺城,去找归墟基地,完成他和母亲的目标。


    这种既要又要拉扯着他,他心绪不宁地思索了几天,还是决定将穆之桃的房间拆散,把她的所有完好保存下来。


    他找到了易康年,叫他无论怎么想办法,要把穆之桃的东西锁进即便芝诺城最后沦陷怪物也无法到达的保险室内保存好。


    易康年笑他:“多虑了,烛子,怪物对保险柜对金子对钱不感兴趣,那里没有异能者可以吃啊。”


    总之,保护易家资产的人来把穆之桃的房间搬空,等他回来后,会一比一恢复原样。


    现在穆之桃的房间是连沙发都没有的空屋子,更没有换洗的衣物。江烛想到这点,在回来的路上,就在一些女装店内搜了点物资,衣裤,袜子,鞋等等。


    他还一脸严肃地让穆之桃选了内衣和内裤,他不懂尺寸,就叫穆之桃自己选颜色和款式,然后把衣架上的型号清空,放在衣袋中。


    为了保持干净,江烛回到家,先将内衣清洗了一遍,等待烘干。


    穆之桃趴在烘干机前,对轰鸣的机械感到兴趣,趴在可视圆筒前看着不停旋转的滚筒。


    江烛看着她成了斗鸡眼的脸,忍不住发笑。


    居然比以前更呆了。


    江烛又去放浴缸内的水,浴缸内积满水后,穆之桃就自觉地要进去游泳,她还不满意池子太小,不如她游过的大海大,也没有鱼可吃,用手臂拍溅水花,表达她的不满意。


    江烛很操心地闭上眼,拉住她的手:“别玩了,穆之桃,你要洗澡。”


    他每次说穆之桃三个字郑重又黏糊,听得桃桃心里发痒,很想一口吞掉他。


    他帮她把脏外先脱了,才让她跳到水里。


    还好她会扑腾玩水,没过一会儿,她就在泡泡浴盐里玩起捉迷藏,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跳起的,也算是间接把身上的脏污冲洗干净。


    不然江烛还得把公寓大厅的服务机器人给充电激活,叫搓澡服务机器人来帮洗。


    玩完水后的穆之桃被江烛用浴巾包住,抱着放在床上,江烛拉直她的腿,给她套裤子,穿袜子和鞋。


    穆之桃看着天敌做的每个动作,感觉天敌朋友好像她从没出现过的妈妈。


    她伸出手臂,揽着他的后颈,将额头轻靠在他的额头上,她很自然地做了动作,也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但就想这样靠近他,看到他眼睛里去。


    江烛攘了一把穆之桃的湿脑袋。


    “饿不饿?等会吹干头发就喂你吃好不好?”江烛问,他手上划破的皮肉已经愈合。


    S级异能者的自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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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就有如此强大。


    穆之桃听不懂天敌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双脚踩在江烛枕头上蹲坐,坐姿乖巧。


    她张望着江烛的屋,打量天敌洞穴里她熟悉的布置,她在梦里见过,是属于他和她的共享领地。


    穆之桃忽然眼眸微眯,餍足吃饱似的朝江烛微笑,为了表达她的安心和喜欢这个洞穴,她把脸蛋凑在江烛唇上去磨蹭,去染上他香香的令她流口水的气味。


    好馋,想咬他,又不是吃掉的咬他,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啃咬。不会很疼,却很亲密地咬他的皮肤,嘴巴,还有喉结。


    江烛没躲开,唇就从她的鬓发处划过,嗅到了属于穆之桃淡淡甜香。


    沐浴之后,是睡莲的香气,她怎么可能不是穆之桃。


    她又开始疯狂蹭他。


    江烛不得不按住穆之桃乱动的头颅,避免女孩子的乌黑长发绞进风筒。


    吹干头发,穆之桃意犹未尽,很喜欢刚才那双手在脑袋上按摩。


    江烛想去拿厨房的菜刀划破手臂,穆之桃黏人地跟了过来,她好像一只跟屁虫,江烛去哪里,她就抱着江烛的腰去哪里。


    江烛以为她是黏人,没安全感。


    桃桃的想法是天敌是朋友,也是猎物,是她猎来的,就不能跑。


    江烛划破一点点血,穆之桃就欺嘴上来,捧住江烛的手臂去含住伤口,吸了两口,她就放开江烛,仰头注视着江烛的脸颊,要看他的眼睛。


    他的皮肤和唇白了很多,眼睛也有疲态。他是一只强大的天敌,可是他也会受伤和不开心。


    穆之桃捧住江烛的手臂吻了一下,嘴巴里掉出一块白色物体黏住江烛的伤口。


    江烛挑眉:“嗯?”


    “…………这是怎么个事?”


    “你的口水,还是鼻涕?”江烛试图把那层白色液体擦掉,不禁想到他幸好是个异能者,是个普通人可能就被穆之桃血染为怪物。


    穆之桃用手盖住江烛的手,不许他弄掉。


    江烛的眉梢爬上许多无奈:“穆之桃,你现在好脏,还很坏,居然把口水抹在我手臂上。”


    江烛的洁癖还是让他忍不了看起来脏脏的“创口贴”,他要去擦,穆之桃就是不让。


    三番五次下来,她凶到张开嘴,这次没吼,龇牙威慑地吹出风,让江烛别乱动。


    ——那是堵伤口的,在止血。


    桃桃是个聪明桃桃,她懂得不能将心爱的猎物一次性吸干,得养着慢慢来,就像邙养食物一样,留在身边,才能吃得更久。只不过邙养很多只,桃桃只养一只。


    桃桃把江烛的手臂双手握住,不许他动。


    江烛开怀地笑了。


    他这人有时候就喜欢犯个贱,惹笨蛋穆之桃为他牵动情绪,他就很开心。他明白那是创口贴,不过她吐出的创口贴太丑了,还是以前有审美些。


    江烛故意说:“不喜欢喝我的血?要吃肉?还是喝饱了?穆之桃现在你不能说话,心思变得好难猜。”


    江烛蹲下身,捏了捏穆之桃丰润的脸颊。


    若是以前他敢这样犯贱,穆之桃早把他手拍开,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反手去扯江烛的头发。


    现在的穆之桃任他揉扁搓圆。


    穆之桃没什么脾气,仅限对其他人,她的倔脾气只会朝着江烛撒,她在美院里的朋友张半梦都没这个“糟糕”的待遇。可能也是张半梦很正常,没有在朋友面前表现幼稚的情态,也不会犯贱来吸引她的注意。


    江烛忽然想起该同张半梦说一下消息。


    张半梦给穆之桃发了那么多未接通的影信,作为朋友,她还是把穆之桃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上,两个女孩的友情和他与易康年的塑料兄弟情不一样。


    穆之桃还活着,有必要让张半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