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告白前重生为了怪物

    那个雪夜过后,穆之桃没有再和江烛说过话。


    大雪消融,天气彻底转暖,春天来了,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从以前的无话不谈到两人同时出门上学在电梯相遇也当对方是陌生人,一句话都不讲。穆之桃不会向江烛说早安,江烛也没有再约穆之桃去吃早餐,押着她吃她最不喜欢吃的早餐。


    穆之桃不再在阳台画画,晒月亮,她的木藤躺椅孤零零地呆在阳台。她窝在客厅画画,回避江烛,江烛知道自己的出现可能会让穆之桃不舒适,也尽力躲开,避免撞见她。


    不过两人每天上学还是难以避免遇见。


    只要江烛不是跟公鸡打鸣似的四五点早起出门,基本都能和穆之桃遇上。穆之桃会叼着她那些没营养的果酸营养液,在门口换鞋,蹲着检查锁眼,拉永远拉不上的背包拉链,刮门上贴的小广告……


    很多次,看到在门口小动作很多假装这那等他的穆之桃,江烛都想来一句“礼貌”发问:“穆之桃你复试期间闲到不用上早课?一个垃圾男人值得你磨磨蹭蹭耽误上学吗?你到底懂不懂远离垃圾这句话的含金量?”


    可两人在冷战,江烛只能默默帮穆之桃的拉链唰地系上,用念力让小广告自动脱落掉,去按电梯上行。等她慢悠悠,像个乌龟在身后磨蹭地跟上,又或者他装作看不见,她去按电梯,他在她身后跟上。


    两个人真的又冷淡又纠结地相处,但时间一久,谁也没有去打破,早上不一起出门上学的“偶然事件”。


    和穆之桃冷战,也是江烛人生中第一次和别人冷战。除了江烛他妈,很少有这么人让他这么纠结,江烛解决矛盾的方式就是消灭制造矛盾的那一方。


    易康年在他很小的时候背叛了他,他当场就捅了易康年一刀,手掌穿过他的腹部,要把他的肠子挖出来,让他看着被丢在地上。幸好那小子跑得快,不然早被狂暴的他扯成八大块。很多年后,两人报仇的目的相同,利益相同,冰释前嫌才结为同盟,勉强凑合着当塑料兄弟。


    穆之桃是不一样的,江烛和她冷战只有沉默的难受。可不能后悔,因为是他决定将她推开,他必须犯错。他那时只能做那个举动,推开她,去恶心她。他也很冲动,突然一下就上了头,想到他必须像易康年说的那样,斩断她的心思最好。


    穆之桃要他回答,也是要求他给出结果,这个结果无论怎样都会构成伤害。他的行为便不能在他之前考虑的范围内,比如说他能给穆之桃找到一个她更喜欢的人,然后穆之桃就会忘记他,他只作为朋友存在,印象再慢慢淡化。


    他知道穆之桃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很快乐,他也一样,但他更希望这段回忆成为穆之桃人生中最微小的那部分,她的人生将来还会更幸福,更开阔,所以去忘了他。忘了他最好。


    有一天他做完他想做的事,帮他妈报完仇,再发疯被维和队通缉死掉,如果她能去他的墓碑,看看他就好。


    他不后悔。


    但为什么又决心挽救这个错误,和她告白。


    江烛去了穆之桃的校内展,给她投票。


    初试考学完成后,复试训练初期,为了提高学生们提交作品的积极性,穆之桃的带教学院举办了创意赛事展,第一名有三万元的奖金,逐次递减,最后一名第一百名也能拿走一百块。


    穆之桃带着她的作品参加了,在朋友圈厚着脸皮发【能为57号点个赞吗?让可怜的我拿走一百块吧,孩子只想要一百块,挤进一百名就可以带走一百块。】


    穆之桃没有屏蔽江烛,但以江烛对她的了解,她的自尊心很重,朋友圈肯定是筛选了可见名额,她不会让长辈或者她前高中认识的同学看到她的作品。


    这条朋友圈应该是在向她在带教学院里认识的同学,约画稿的老板,公寓前台阿姨,便利店老板,炒菜馆老板这类人求助。


    江烛点进投票连接,发现只能投票一次,额外的票数得花钱。链接上只有一个大写的57号,根本看不到参赛作品。可见学院搞的这排名榜就是想要学生为了得到名声,拉关系,往里面充钱。


    她的带教学院不愧是穆之桃这种淡人都会骂上一句的黑心资本家。


    江烛找到穆之桃的57号,她只有可怜的二十几票,距离最后一名差的远。


    江烛只好充钱帮助她,谁叫她忘了屏蔽他,可见他最早的分类应当是在穆之桃的同龄人朋友那一类,穆之桃可能忘了将他筛选出来。


    江烛很低调地叫易康年把票数买到第一位,易康年对江烛的恋爱脑行为见怪不怪。之后,投票结束,易康年转交给江烛一张寄来的邀请卡,校方得知了易康年的身份,搞笑地邀请了“资助青少年艺术家”的商界人士去看展。


    江烛抽了一个展览快结束的时间去看穆之桃的作品,他改变了面部骨骼,用了易康年的皮肤。


    易康年对他这个新暴露的异能叹为观止,直呼:“烛子,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朕不知道的惊喜。我们是绝对的兄弟吧,以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我将拥护你做日蚀新一任的皇帝……”


    江烛叫易康年滚,手臂抽在易康年脑门,把塑料兄弟抽成陀螺转出了门,他也换上易康年浮夸的机车服出了门。


    穆之桃的作品是一个装置艺术。


    不知道她怎么制作成功的,这是一只金属结构的黑鸟。


    它浑身扎满尖刺,像是从荆棘挣脱而出,它匍匐在一朵紫色睡莲上喘息,然后蹲起胖胖的身子,用鸟喙梳理羽毛在睡莲上舒缓地歇脚。当它扇动翅膀,腾飞向高空时,针刺一样黑色金属就会从它的鸟身掉落下来,跌进水潭里。人们能听到针刺坠入水滩,传出一种不合理但震动人心的颤声,类似古老的编钟被沉重的钟杵敲响,宁静,庄严悠长。


    黑鸟的尾羽舒展得修长柔软,垂落下来,如同凤尾流泻绽放。鸟在虚空中翱翔。


    裸眼3D文字浮现了几秒:【希望我和我的荆棘鸟都有勇气将尖刺拔掉,愿你飞高,也愿我不再渺小,不用再让你担心啦~】


    江烛站着,一语不发。


    有些看展的游客过来,来了一个中年人,他穿着周正的西装,朝身旁的女伴点评道:


    “你看,这个学生的装置就设计得不够细节嘛。带刺的黑鸟站在莲花上面,又蹦又跳的,莲花怎么能没有刺扎出的洞眼。逻辑不完善,什么都没做,这鸟的刺怎么就掉了。这还是第一名的作品,太水了。”


    “这也没有把观众带入进艺术概念里的互动,我觉得可以加一个观众朝黑鸟说话,录语音,做个情感连接,鸟就可以腾飞起来的互动,这样形成逻辑闭环,作品才完整。但她的选题不错,扣紧自然主义,这个选题概念一直很火,这学生很懂得取巧……”


    有个母亲牵着小女孩的手,翻了个白眼,老登叽里咕噜说啥呢。


    小女孩也听了中年人的话,问妈妈:“对啊,妈妈,为什么睡莲上面没有洞?”


    江烛冷不丁道:“因为荆棘鸟从来没想过扎伤他的朋友。她一直都知道。”


    小女孩恍然大悟说:“哇,原来这个鸟叫做荆棘鸟。睡莲是鸟的朋友。那睡莲会给鸟唱晚安歌吗?”


    “鸟给睡莲唱。他唱的不好。”江烛回,他指着一只介绍牌,“那边有作品介绍。”


    江烛说话的声音冷淡又好听,围观的人去看江烛,被江烛的气势和身高吓到,虽然年轻男人长相俊美,一身黑色机车服,脖颈上纹了黑色的云纹,桃花眼,留长发,还打耳洞,看着反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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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


    观众陆续离开,看下一个作品。


    江烛在穆之桃的作品前站了很久,看着荆棘鸟腾飞又落下。


    之后,他去把穆之桃的作品买了下来,他决定向穆之桃告白。在她考学结束后,找个能和好的机会,这样不会太影响她的心态。


    那不一定是男女感情要在一起上的告白,他只是听懂了她表达的声响,她拥有了勇气,也希望他能够拥有勇气,不要再害怕失去而不曾主动去拥有一种未来。


    这也是尖刺。


    由尖刺长出来的尖刺,扎在很深的心脏里面。江烛决心把它拔出来,把推开她的答案说出来,把心意和顾虑都说明白。


    -


    【特级警报,特级警报。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所有乘客立即下车,以尽快的速度离开此站点,离开此站点。】


    【请站内异能者前往十三节龙厢,检测到不明生物,画面无法识别,无法识别该生物,正在发生暴动,请求异能者支援……】


    地龙的车门打开,穆之桃是被人挤着推了出去。


    怪物出现了,所有人尖叫着崩溃着冲了出去。


    一个目光呆滞的男人缓缓走出,站在泄露冷磁的车门前。冷磁很快在他脸上凝结出霜花,可他一动不动。突然,他脑袋一歪,脖颈以难以想象的90度弯折,瘫倒在地,呕吐鲜血。


    滩在地上的鲜血长了脚,不停地朝外流动。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像丧尸一样僵直地挺起来了,脑袋突然裂成四瓣,长出了类似猪笼草般粉嫩肉花。


    顶着这颗猪笼草大脑袋,男人……不,怪物没有眼睛,也能察觉到注视它的目光。它扭着伞状脑袋,向看它的那人扑了过去。


    比丧尸还恐怖。


    幸好这个站点没有扶手电梯上下楼,一出门就是平地。


    穆之桃靠门最近,是第一批冲出去的人,她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这种情况,她真的感谢自己,居然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她是那种一瞬间的恐惧就能切断她所有反射弧的人,越恐惧越僵硬。但她什么都不听不看,最有机会活下去。


    她想她绝对不能回头。


    她好不容易才从深渊爬出来,离开父母,离开兄长,振作起来考美院,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她,绝对绝对不能这样被毁灭了……


    外面的通道很明亮,在穆之桃和其他人以为能跑出去寻找救援时,人群中跑在最前面,还提着电脑包的一位白领爆开了上半个身躯,只剩下还穿着高跟鞋在奔跑的双脚。


    血花溅在人的身上和脸上,周围的人停下来,又赶快地向后退去。


    穆之桃也要跑,但她发现突然有很多人在看她,向她远离。她周围那几个人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再移动。


    穆之桃也没有动,也不敢往上瞧。


    她背脊发凉,直觉被某道恐怖的视线注视上,她的额头接住了一滴粘稠的水液。


    穆之桃呆呆地伸手擦掉那滴水,指腹是红色的,粘液还在不断生出肉芽。


    很科幻的设定,穆之桃从不涉猎,像是热爱异形热爱生物机械美学的学姐会搞出来的设定。


    穆之桃不敢抬头,就低下头,看了反光的地板。


    白瓷地板倒影出一块没有表皮的鲜红血肉,没有五官,没有生物的形状,像一张摊开的皮吸附在天花板上,唯一有点形状的是它将身体鼓起了一个快要胀开的圆泡泡。


    空气中震出一种低沉微弱的嗡鸣,低频噪音断断续续。穆之桃陷入幻听,她好像听见了谁在她耳畔说着:“……找……到……了……宝……宝……妈……妈……在……这……里……”


    阴影扑下来时,穆之桃忘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