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过的吧。”樊羽不确定地说。


    男女朋友都会吵架，很正常，可樊羽的女友是假的，是他一个很远很远的远亲表妹，求了表妹很久，她才答应帮他演戏。


    “那吵架了，你希望她来怎么哄你？”江烛朝裤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一铁盒，他眉宇略带焦躁。


    樊羽以为他要抽烟，很窒息地要忍耐，读军校压力大，有太多同学找尼古丁释放压力，吸烟区烟熏雾缭，樊羽不抽烟，每次都得屏住呼吸走过去。


    江烛却摸出一根薄荷味的杆状糖，慢条斯理夹在嘴唇，慢慢地叼咬，淡色的薄唇把清香淡甜的糖杆一点点吞掉，有点优雅。


    像是贵气男模在拍广告，廉价的杆状糖都被衬托出天价的昂贵。


    这哥是真帅。


    樊羽猛烈摇头，甩掉脑子里的想法。


    江烛盯着樊羽，或许是爱好相同，樊羽和穆之桃脑回路有点类似。


    譬如想去美院，小时候家境不错，有个大哥，父母也更喜爱大哥多一点，得过且过，争取的兴致不高。穆之桃纠结某个念头时，也会像长耳朵狗一样甩脑袋甩耳朵，把脸抽的啪啪响的同时，将侵占她脑子的想法丢掉。


    江烛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樊羽给跪了。


    大佬你想笑就笑吧，不要那么诡异地又眼含柔光宠溺地低头，似笑非笑。我真的好害怕，是不是问反了，别问女友怎么哄我，应该是我怎么哄女友吧。


    “说啊。”江烛挑了眉，上扬声音，“你愣着干嘛？淋浴间也不需要你装电线杆。”


    江烛37度的嘴又发力了。


    樊羽有些羞耻道：“看什么事吧，小事我希望她来送我很漂亮的花或者一些装饰屋子没什么用的小东西，道个歉，哄我一下，说一些甜蜜的话。太大的事伤害到我，就没得谈了，我只会想离开她。另外热暴力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不和上军校的谈。”


    樊羽越说越小声，谈起要女友来哄他，他是真的脸红到爆炸，生怕被人听见。


    军校的高基因都有那个大病，厌蠢厌弱，偏偏樊羽觉得自己两项都占全了。他没谈过恋爱，只是把父母与他吵架后，他的期待变了个说法。


    江烛叼着薄荷糖，低头插兜，站着琢磨了一下。


    樊羽的回答和他理解的穆之桃很像，樊羽去和穆之桃做朋友会很默契合拍，他们应该有讲不完的话题。


    但也没有很像。


    穆之桃是会把存在的问题解决掉的人，也不是哄哄说好话就算了的人。


    她看上去很包容柔软，人木木呆呆，有些憨，骨子里是理性偏多的坚强，过度敏感，敏感完了，如果对方沟通不了，到死都不和她解决问题，她又是自己劝自己让步的故作豁达，所以很矛盾。


    问樊羽还是白问，江烛想着自己去琢磨算了。


    江烛想着穆之桃走掉，去樊羽隔壁冲澡。


    留樊羽听着隔壁的水花声，再次凌乱。


    -


    “告白！！！”


    “和江烛？！”


    “他配吗？他配吗？那个装哥他配吗？我请问呢。”


    张半梦发出窒息三连问，叉着腰，气鼓鼓在一棵树下踱步绕圈，出拳捶了一下树干。


    树叶落下，树上歇脚的白头鹎察觉到危险，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觉得他还好呀。”穆之桃眨眨眼，“他其实比他表现得性格要好，冷静沉着，做什么事都很追求极致，勤劳肯干，重视承诺，答应的事一定会尽力办到。行动力拉满，自律，比我懂得照顾自己，没有拖延症，积极应对生活里的困难，这点比我好太多了。”


    张半梦难以想象这些优点能和江烛挂钩。


    积极应对生活的困难是指她在富人区的街头时常看见维护队张贴江烛报复惹怒他的S级异能者，砍了对方手脚被处罚上公正法庭的通告？


    另外，张半梦上次听到“勤劳”这么美丽的优点，还是她家阿姨上门应聘时主动推荐自己说道。


    “但那傻der不是拒绝过你一次？你为什么还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如果你是看脸，我家里有很多S级基因的表哥堂哥介绍给你。我觉得他们都挺帅，身材也是顶级的棒，就是人品拉。只适合和他们的肉.体玩玩。”


    穆之桃哈哈笑了两声，摆手婉拒，“我是挺喜欢他颜和身材，但不是想和他搞黄色啦。”


    其实不然。


    穆之桃想到什么倏地爆红了脸蛋。


    江烛夏天穿宽大的白T去道场，露出一字肩的精致锁骨，如果沾了洗脸的水，衣料会有些透明，透出他漂亮胸肌的肌线。


    白皙的肌肤和瘦削的腰都在穆之桃脑海中放大，似乎就在眼前。


    穆之桃在二人结识初期，误打误撞看到江烛赤裸的上半身，公狗腰，人鱼线，她很害羞地捂住脸。但被看光的江烛表现得很坦然，任由她露出指缝去偷瞧，还对她似笑非笑着问：“穆之桃，我好不好看？”


    穆之桃轻轻点头，微微张开的唇角好像包不住口水。


    江烛撤了笑容，冰冷着眼眸继续笑：“那你把眼珠子挖出来黏在我身上看个够怎么样？”


    穆之桃又赶紧摇摇头，说不要，被男人捏着后脖颈请出家门。


    他偶尔洗完晨澡，从她门前一晃而过，她就会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冷香，说不上来的好闻且浓郁。


    之所以把一种清爽的冷香形容为浓郁，是穆之桃觉得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捕捉那股体香，嗅觉敏锐到江烛没有在吸引她，她却被江烛的躯体吸引了。


    她闻到就像是深吸了一大口香气，结果她只是在照常呼吸，可那股植物的冷香就在感官上挥之不去。


    这导致穆之桃每次都会喟叹：他真的好香好香。如果我趴在他身上闻的话，会把我香晕过去吧。


    张半梦看向朋友越来越红的脸颊，惊愕到结舌：“不、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啊，你该不会真想和他搞黄——”


    穆之桃跳起来，及时捂住张半梦的嘴，惊恐地看向周边。


    好在没人。


    “要命。”张半梦喃喃道，“除了这个？”


    “除了这个？”穆之桃歪头，把书包上的亚克力玩偶用手指绕了绕，“我感觉他性格很适合我，话比较少，冷不丁凶我一下，会管我死活，总是支持我的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没有任何压力，没有压力就让我很舒坦了。哪怕他对我还挺好的，我也没有那种不好意思接受的压力。和他玩，让他听我讲话，我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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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不住的开心，感到安全。”


    “我和他创造了一些还算美好的回忆，所以想和他更近一步，创造更多愉快的记忆。”


    张半梦失了智，抓了狂。


    天呐。


    只是俩小朋友谈个恋爱，为什么口吻像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张半梦经不住打击，变得抽象，用拳头砸着胸脯把自己砸成猩猩，在带教学院的操场上狂跑，嗷嗷乱叫，跑出了学院。


    穆之桃叹了口气去追朋友。


    回过神，张半梦在校门口，握住穆之桃的肩膀，“但你不怕他这次还拒绝你？”


    “上次不算。”穆之桃掏了手机，在地摊上买了两根果酸营养液，递给张半梦一根，“我没对他说过喜欢，正式表明那种。我只是想和他打破朋友关系，试探他，他故意要把我吓跑。然后我很生气，和他冷战了一段时间。”


    “所以这次告白才要和他沟通清楚，把顾虑和担忧讲明白，看能不能和他商量着，我们一起去解决他担忧的事情。有什么风险我们一起承担。我喜欢他，去做我愿意做的努力，就看他了。这个事情上我胆子比他大，他是胆小鬼。”


    穆之桃叼着营养液，激动地朝天空挥舞了一下拳头，像是鼓励自己先踏出那一步。


    可张半梦打死不信，到处砍异能者的BOSS怪是胆小鬼！


    -


    穆之桃打算告白前，先给江烛送一束花。


    当她珍重一个人时，她就会把一些她觉得很美好的事物，赠送给她珍重的人，希望他也能体会那份美好而心怀怡悦。


    自助鲜花店的鲜花稍微便宜一点，孤家寡人打工养自己的穆之桃得省钱。


    她在自助池内挑选完鲜花，按自己的审美包装完后，向正在选花的张半梦举起花束，不确定地问：“这个色彩送给男生不会浮夸吧？”


    张半梦咬紧了牙：“不浮夸，超好看。就是江狗何德何能拥有啊！他根本欣赏不来你的花！！！”


    穆之桃捧腹大笑，拍拍张半梦的肩膀，看穿小姐妹炸毛的焦虑：


    “你放心，就算他答应和我交往。你和我还是天下第一好，他很忙的，读了军校的S级异能者都很忙。所以到时候还是我们在美院一起吃饭，一起画画，下课一起逛商场。”


    一听江烛会很忙，张半梦对江烛的敌意减少0.09分，满分是100。


    但张半梦又炸了毛：“那他不能陪你玩，在这段关系里起到什么作用？好的，起到一个垃圾袋的作用。”


    穆之桃笑个不停，抬起头再憋住笑，对张半梦认真说：“的确起到了垃圾袋的作用。他会在我忙的时候，帮我倒垃圾，洗衣服和打扫，做一些家务。”


    张半梦不信，她心中无男人把剑自然神。


    穆之桃不提，张半梦根本不会主动提起关于男生的话题，只知道江烛是穆之桃的邻居加半个朋友。


    在她认识穆之桃之前，男人在每天接穆之桃回公寓了。


    回家的路不远，但又黑又静，那一带的路灯被肇事的异能者损毁，一直没被修理。


    加上穆之桃画画坐一天，屁股都不是自己的，需要些运动，这两人就会走路回家。遇上下雨下雪，江烛也会撑着一柄黑伞，在教学楼下等待穆之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