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船舱藏金,内鬼露尾
作品:《红楼:掌珠不还泪,摄政王因我折腰》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得让人心头发软。细雨如牛毛般密密斜织,将扬州城楼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轻烟里,像是晕开的一幅水墨画。
黛玉扶着雕花的船舷,湖风卷着湿润的寒气直往脖子里钻,冻得她指尖微微发僵,泛起一种病态的苍白。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鬓发,发间那支白玉簪凉凉的,贴着鬓角,倒是压下了肺腑间那股翻涌的燥意。
袖中藏着的那卷“拯救香菱”的任务卷轴正微微发烫,脑海中那红色的倒计时,不像什么冷冰冰的KPI,倒像是绣娘手里的绷子,一针一线,催得人心紧:【离拦截点瓜洲渡尚有四十八小时,任务完成奖励:解毒丹一枚(保命刚需)】。
“这便是所谓的‘创业维艰’么?”黛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
这副身子骨虚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多站一会儿都觉得肺里火辣辣的疼,偏偏还要扛起这偌大的家业和前途。
“哎哟我的姑娘,这风大得能吹倒泰山,您快回舱里歇着吧,若是受了风寒,老奴可怎么跟太太交代。”
一个有些刺耳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那是带着浓重京片子的抱怨。
黛玉没回头也知道是王善保家的。这位贾府邢夫人的陪房,打从进林府起,就那副“我代表总部下基层”的傲慢姿态,走路时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这林家的地砖都沾了她的光。
黛玉眼角余光瞥见她正借着整理箱笼的由头,那双倒三角眼像安了红外扫描仪似的,频频往黛玉那个贴身的织金缎包袱上扫,贪婪得连掩饰都懒得做。
“柳嬷嬷,把父亲留下的那几箱‘遗物’搬进主舱。”
黛玉收回视线,声音不轻不重,透着股子慵懒,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父亲生前最爱读的经书和药典,我夜里要亲自整理,莫让粗手笨脚的损了灵气。这几箱子重,你可得仔细着。”
王善保家的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暗自腹诽:什么经书药典,沉甸甸的,怕不是藏了什么值钱的梯己。她伸手去搬,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一个踉跄,心里更是笃定了里面有鬼。
入夜,舱外水声哗然,拍打着船身,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摇篮曲。
舱内烛火跳跃,映得黛玉的侧脸明暗交替,宛如易碎的瓷器。她手里捧着一卷《金刚经》,姿态娴静,却并没看进去,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跪在案前帮着剪灯芯的王善保家的。
“王家的,”黛玉忽然开口,语气闲散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软糯中却藏着钩子,“你女儿小鹊,前月可曾从金陵给你捎信?”
王善保家的手猛地一抖,剪子尖差点戳进肉里,火苗惊得一跳。
她强挤出一个笑,脸上的褶子像枯败的菊花堆在一起:“姑娘说笑了,那死丫头远在京城伺候王夫人,哪能隔三差五往回捎信,也就是逢年过节……”
“是吗?”黛玉轻抚着案上的博山炉,指尖感受着内壁传来的温热,慢条斯理地打断她,“我还以为,她会告诉你,那教坊司的卖身契上,你亲手按下的那枚红手印,胭脂还没褪尽呢。”
舱内瞬间死寂,只有蜡烛偶尔爆出一声火花,“啪”地一声,像是某种崩断的弦。
王善保家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成一种死人般的灰。她手中的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老奴……老奴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陆明远办事一向细致。”
黛玉从枕下抽出一叠薄薄的纸,那纸张泛着陈旧的黄,正是陆明远通过林家旧部查到的底细。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纸页,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小鹊在林家时因偷盗被撵,你为了攀上王夫人的高枝,不惜卖了亲生女儿凑那五两银子的‘投名状’。现在,小鹊正勾结着金陵那个叫冯渊的,想在瓜洲渡给我演一出‘夜会男子’的好戏,好让我这还没进贾府的门,就先声名狼藉,彻底没个立足之地。”
黛玉顿了顿,微微倾身,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我算算,若是事成了,薛家给你的封口费,够你买十个小鹊了吧?”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王善保家的头磕得震天响,额头青紫一片,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背。
她本以为这林姑娘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是个只会哭鼻子的病秧子,谁能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手里捏着她的死穴,甚至连她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宛如亲见。
黛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这种低级的职场排挤方案,在她前世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连个像样的竞对分析都算不上。
“我不杀你。”黛玉身体后仰,重新靠回软枕上,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透骨的凉意,“你若现在‘突发急症’,病退回扬州,这张契书我便当场烧了,给你留条活路。你若想试试贾府的规矩硬,还是漕帮赵舵头手里那条送囚犯去岭南的船硬……尽管继续留着。”
王善保家的抖得像筛糠。她虽是个蠢的,却也知道漕帮那些人的手段,更清楚一旦事发,王夫人为了保住名声,绝对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死她。
“老奴……老奴这就病了!这病来如山倒,明儿一早就走!”
次日清晨,一向健壮得能扛两袋米的王善保家的果然“上吐下泻,神志不清”,被几个健壮的婆子像抬死猪一样抬下了船,那是柳嬷嬷亲手安排的“体面”。
黛玉站在船头,裹紧了身上的猩红斗篷,看着那道灰溜溜的身影消失在岸边的晨雾里。
“效率还可以,勉强合格。”她转头看向立在阴影里的陆明远,那个忠心耿耿的暗卫。
此时的船舱内,原本沉甸甸的六十二万两盐税余银,已被工匠秘密熔铸成了三尊一人多高的鎏金药师佛像。佛像表面刷了层仿旧的漆,宝相庄严,看起来沉稳古朴,透着股慈悲的锈迹。
那些要命的田契,则被她用前世学过的密码逻辑,转化成了一本看似寻常的《千金方》药号暗码,亲手缝进了厚重如砖的《大藏经》夹层里。
那是她给贾府准备的“特洛伊木马”,也是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一个紫色香囊。
那是临行前,系统支线任务奖励的“解毒香囊”,触手生温,带着股奇异的药香,像是晒干的草木与阳光的味道。
这里面不仅塞着价值十万两的见票即兑银票,更有着西域奇草织就的特性——遇水不湿,火烧不燃。
“这才是真正的避险基金。”黛玉心道,指尖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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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细腻的锦缎,心中竟生出几分安定的暖意。
船行至高邮湖段,江面忽然起了一阵大雾,白茫茫的一片,连水天都分不出了。
几艘轻便的快舟像幽灵般穿过迷雾,桅杆上挂着不伦不类的黑旗,飞速逼近,划破了水面的宁静。
舱外的丫鬟婆子们吓得惊叫连连,连见惯了风浪的柳嬷嬷都白了脸,手足无措地冲进来:“姑娘,瞧那路数,像是这湖上的水匪……这可如何是好!”
黛玉却稳坐如钟,手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石榴。她指尖染了汁液,红得像是胭脂,又像是某种盛开的诡异花朵,衬得那双手越发白皙如玉。
“升旗。”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绣着“林”字的巡盐御史大旗与一杆青色的盐引旗迅速升起,在雾中猎猎作响。
片刻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快舟在百米外猛然刹住,像是要把水面犁出一道深痕。
与此同时,迷雾深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震得人心头发颤。一队全副武装的水师巡江船划破水面,如钢铁丛林般列阵而来,旌旗蔽日。
为首的校尉按剑而立,盔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声音隔着水面轰鸣:“何人行船,竟敢擅用巡盐私标?”
黛玉披上一袭大红猩猩毡斗篷,缓步走出船舱。
风掀起她的斗篷一角,露出里面如雪的素衣。在那肃杀的江面上,她纤细的身影竟生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像是一柄藏在锦绣里的软剑。
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陆明远纵身一跃,踩着晃动的舢板,将一封封了火漆的密函递了过去。
“烦请转呈水师指挥使大人。”黛玉的声音在风中清亮无比,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内里载着沈记盐仓这些年往南边洗钱的路径,还有……兵部侍郎私调漕粮的铁证。”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过层层迷雾:“告诉大人,若是我的船在这一路有个闪失,这封信的副本,明早就会出现在北静王府的案头上。到时候,这锅,指挥使大人怕是背不动。”
那校尉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个特殊的、只属于最高级别的暗记,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收起之前的傲慢,抱拳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敬畏: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这就为姑娘护航!”
快舟水匪如潮水般退去,水师大船则调转船头,一左一右护在林家官船两侧,像是最忠诚的卫士。
黛玉感受着脚下甲板的震动,眸光越过迷雾看向北方。这一手“借刀杀人”和“风险对冲”,只是为了在进京前,先给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递上一份分量足够的“入职报告”。
就在水师巡船破浪前行时,一叶几乎贴着水面的扁舟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滑出,像条滑溜的游鱼,精准地靠在了官船的舷梯旁。
那舟上只有一名戴着斗笠的汉子,浑身湿透,衣衫破旧,却掩不住那一身悍利之气,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黛玉,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枚被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是林如海当年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黛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一颤,那颗剥好的石榴籽“啪”地一声落进江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